第592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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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中原————」
蕭逢春皺了皺眉,大抵明白了陳玄機話里的意思。
「你方才說得都是真的?」
「中原之外還有一些人藏匿?」
「且他們實力甚高?」
陳玄機微微頷首,抿了一口酒水說:「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在我到了白虎衛之後的這些年裡,中原有近十位後起之秀不知所蹤。」
蕭逢春繼續問:「有沒有可能他們去了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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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刀鬼」前輩,他不就是被人引到蠻族差點遭了毒手?」
陳玄機搖頭,「那些人大都是在近海之後消失不見,要麼是江南府以東,要麼是廣越府以南,這兩個地方,十有八九與海上有關。」
蕭逢春聞言沒吭聲,心下思緒急轉。
「這麼說來,海上那些人的背後有股大力量啊。」
他看向陳玄機,「比之崔家、冀州商行如何?」
陳玄機:「有過之而無不及。」
「崔家那些人雖有不臣之心,但他們的根基依舊在中原,祖地在,家人在,即便日後我等落敗致使改朝換代,中原依舊是由中原人主導。」
「但中原之外的人不同了啊。」
陳玄機略有停頓,然後指了指西面,說道:「雖說這幾年我並未離開中原,沒能去得西陸佛國,但那邊一直都有消息傳來。」
「按照眼下的境況,在他們以西的地方,有人已經將中原武道傳承了過去。」
「佛國以西————那般遙遠之地有中原武道傳承————」
蕭逢春面露驚訝,「你的意思是說,那些人已經在中原之外開闢了國度,徹底站住了腳跟?」
陳玄機嗯了一聲,沉聲說道:「並且,他們還在源源不斷地從中原這邊擄掠俊傑過去,其心————當誅。」
「這就是你隱忍蟄伏的緣由?」
「可我還有一個疑問。」
「你何時發現這些?還是說————」
蕭逢春眼眸盯著他,問道:「————你曾經經歷過這些?」
陳玄機看了他一眼,抬手倒滿茶碗酒水,「他們不敢。」
「我陳家傳承五百載,歷經乾陽、大魏兩朝,見慣了風浪,他們的手段很難撼動。」
「但我有兩位至交好友卻是都遭賊人迫害————」
陳玄機接著講述一段過往,「那時候我剛剛學成,依著家裡規矩四處遊歷,期間途徑兗州南面的龍雲山時,遇到了兩位與我年紀相若之人。」
「一位名莫白衣,一位名莫青衣。」
「他們嗯————兗州莫家,蕭兄應該聽說過吧?」
蕭逢春回憶片刻,「你說得是那個在兗州世代行鏢的莫家?」
陳玄機點了點頭,「就是他們。」
「莫家自建朝起,紮根兗州,世代經營莫家鏢局,鼎盛時,號內有近千名鏢師,實力不亞於江湖上的一些名門大派。」
「但在二十年前的冬天,整個家族被人連根拔起。」
蕭逢春微微皺眉,「此事,我有耳聞。」
「那時我恰巧就在金陵求學,曾聽人說起過此事,我記得————莫家因為一趟鏢被劫,導致另一大族————孫家。」
「孫家損失慘重,便將一切歸咎於莫家,那之後孫、莫兩家便起了仇怨————很多人猜測莫家應是被孫家滅了滿門。」
陳玄機聽完,搖了搖頭,「事實並非如此。」
「莫家所走的那趟鏢起初的確是些貴重貨物,但之後被人掉了包,從而使得孫家藉此發難。之後————」
「莫家滿門慘死,孫家同樣沒有倖免於難,死的死,逃的逃。」
略有停頓,陳玄機面上露出幾分追憶,「莫白衣、莫青衣兩人之所以能活下來,則是因為那些人有意為之。」
蕭逢春適時問道:「中原之外的那些人?」
陳玄機嗯了一聲,「他們將莫家兄弟救下後,許諾為其報仇,條件只是讓這二人效力終身。」
他想起這段過往,輕嘆了口氣,「若非我那時出現,偶然聽到了那些人的算計,莫家兄弟就被他們帶離了中原了。」
蕭逢春明白過來,「這莫家兄弟倆可是天縱奇才?」
「是,也不是。」
「他們二人武道只在其次,更為重要的是————這兒。」
陳玄機指了指腦子,說:「他們都極善謀略。」
「白衣善謀,青衣善斷,因著頭腦,自他們接手莫家鏢局起,短短兩年時間,鏢局營生便就突飛猛進,橫跨北州、兗州、江南府、廣越府。」
「可惜了————」
陳玄機嘆了口氣,「若不是那些人橫插一手,莫家鏢局到得今日,旗子很可能已經插遍九州三府之地了。」
蕭逢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的確可惜。」
他接著問道:「那他們現在如何了?」
「其中一位,蕭兄應是有所耳聞,便是當初隨我一同闖蕩江湖的黑白」。
「另外一位————」
陳玄機的目光落在蜀州府城方向,「此刻就在蜀州城內。」
蕭逢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面上神色變幻,「在蜀州?難道蜀州城內也有那些人的耳目?」
陳玄機搖了搖頭,「青衣年輕些,行事衝動,當日他一心想報仇,便一聲不吭地離開我們。」
「我也是前些時日才知他所在。」
「在何處?」
「他人投了昭武侯趙烈,乃是其幕僚之一。」
「趙烈————」
蕭逢春微微皺眉,「莫青衣若是趙烈幕僚————他怎會來到蜀州?」
陳玄機面上露出些笑容,「因為輕舟。」
「輕舟?」
「嗯,前些時日,輕舟設計謀算了崔家的賈行之,借他的手殺了趙烈的兒子。」
「趙烈此來,便是為了給兒子報仇。」
蕭逢春聞言,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老實說。
因為先前的事,他對陳逸很是感激。
但在得知其天資、謀略之後,他又覺得其留在蕭家實在兇險。
原因很簡單—蕭家無人能夠壓得住陳逸。
「輕舟殺了趙亦,想必也有緣由吧?」
陳玄機自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暗自搖頭說:「你出現在蜀州一事傳遍中原,趙亦來此尋你,不可避免的要探一探蕭家。」
「加之此子天資不低,年紀輕輕就已是宗師境界,留他性命,只會壞事。」
蕭逢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算是知道輕舟為何精於算計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陳玄機不以為意的的說道:「若你蕭家還如往日那般鼎盛,我兒必不可能理會,更不會出手。」
「歸根到底,根節還在你身上。」
說到這裡,陳玄機話鋒一轉,「待我回返京都府時,我欲將你一併帶回,可好?」
蕭逢春面上一怔,「我?你帶我回京都府?」
「沒錯。」
陳玄機語氣肯定地說:「你一定要跟我進京面聖。」
「我————」
蕭逢春很是遲疑,收拾乾淨的臉上表情變幻,他搖了搖頭:「不成。」
「至少眼下不成。」
「原因呢?」
「別告訴我是因為你藏在烏蒙山裡的三百兵卒。」
蕭逢春愣了一下,「你如何得知?」
陳玄機淡淡的說道:「蕭兄以為做得隱蔽,但其實早已被白虎衛發現。」
「往常時候,定遠軍里少了百十號人的確不顯,但在當下————卻很扎眼。」
陳玄機揮了揮手,周遭景象變幻,一場接著一場,從三鎮兵馬分散蜀州,變幻到其中一些人悄
無聲息地離開,再到他們齊聚烏蒙山,栩栩如生像是他親眼所見般。
「婆濕娑國叛亂將近兩月時間,為免被其殃及,我便讓白虎衛暗中統計各鎮兵馬數量,再加上烏山互市那邊去往山族的輜重比以前多了些,不難推斷烏蒙山里多了些人。」
「至於我為何確定是你蕭家的人————很簡單,山族的人告訴我的。」
蕭逢春張了張嘴,隨即苦笑道:「不愧是我朝先皇欽點的四衛之虎,連山族都有你們的人。」
「我若告訴你,裴永林也是我白虎衛之人呢?」
「他?」
「我記得他很早之前就去了北莽————他是被你們派去的?」
陳玄機笑著點頭,「原先不是,但現在是了。」
蕭逢春面露疑惑的看著他,「你是說,他剛剛成為你們的人?」
「說來話長,你只需要知道裴永林是冀州商行的人,還是其中平正堂的核心。」
陳玄機沒有多說,神色跟著認真幾分:「說回正題。」
「你培養的那些人,時間太慢,成色太淺,你若想靠他們,絕非一朝一夕能做到。」
「與其空耗時間,不若與我聯手。」
「你?」
蕭逢春思索片刻後,開口問道:「你要對付的是中原之外的人,對這中原之內,你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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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陳玄機吐出一個字,隨即勾起些笑容,「不論崔家,還是冀州商行的人,既然已經背離朝堂,那只能都殺了。」
「你能說動聖上?崔家屹立千年時間,豈是那般容易被扳倒的?」
「所以需要時間,所以我需要你跟我回京都府。」
「兩者有何————」
不等蕭逢春追問,陳玄機接著開口道:「你出面,蠻族之事就有了人證,想要扳倒崔家缺你不可。」
「當然,你的人雖不成熟,但也有用武之地。」
「還記得我方才說的莫白衣嗎?」
「他與我遠離江湖後,暗中養了一批人,名為白衣卿相」,專為世家大族出謀劃策。」
「讓你藏在山裡的那些人跟著他們,相信日後定有大用。」
蕭逢春聞言,神色變幻不定,有心想拒絕想詢問,但一時間又不知從何說起。
什么女婿是位絕世天驕,什麼中原之外,什麼白衣卿相,還有眼下————進京面聖————
「可,可————」
「我知蕭兄心中還有疑慮,沒關係。」
「此來我會在蜀州多待上些時日,你大可與老侯爺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陳玄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畢竟你回來的這些時日,都未能好好陪陪家裡人,理該讓你緩一緩。」
蕭逢春見狀,只得深吸一口氣說:「給我幾日時間,容我考慮一二。」
陳玄機笑著點頭,「好————」
沉默片刻。
蕭逢春喝了幾茶碗的酒水後,便起身告辭,「多謝陳兄今日明言,日後大仇若能報,在下定會感激不盡。」
「蕭兄不必如此。」
「畢竟你我兩家已有姻親,理該結為同盟,共進共退。」
陳玄機起身相送,「我知你心中還有些疑問,但請放心,在回返京都府時,我會告訴你一切。」
蕭逢春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但剛走出兩步,他腳下一頓,「陳兄,不知輕舟一事,我————」
陳玄機看出他的心思,「你想告知老侯爺和驚鴻?」
「是。」
「也緩一緩吧。」
「這————」
「輕舟既然選擇隱瞞,自有他的原因,畢竟你我身為父輩理該支持。」
「另外不妨告訴你,他不會在蜀州待太久了。」
蕭逢春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什麼?」
陳玄機看著驛站西面,面上始終留有幾分笑意,「蜀州太小,留不住真龍,還是讓他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好了。」
蕭逢春聞言,心下那點兒忌憚的念頭消散大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多謝。」
「謝?」
「蕭兄日後不要埋怨我就好。」
「不會。」
「告辭。」
蕭逢春閃身離開。
陳玄機望著他走遠,方才散去了籠罩在他身上的劍道真意,眼眸上抬看著夜空星光。
「當初給你表字「輕舟」,意為「輕舟可越天下」,非是讓你輕舟歸鄉隱居田園啊。」
陳玄機嘆息一聲,背在身後的右手扣了下腰間,手中多出一柄長劍。
「既然你不願暴露身份,那就為父來吧。」
「剛好————為父藏了太久,也該以真面目會一會那些老傢伙們了————」
便在這時,一道聲音傳至他耳朵里。
「老東,我來了。」
「還依著你的吩咐,帶來了蕭驚鴻,之後呢?」
「之後怎麼做?」
陳知棠的語氣略有興奮,一如當年他和「東玄木」兩人跑到村落里偷雞時那般。
陳玄機聞言面上露出些古怪笑容,傳音道:「你來,行刺。」
陳知棠微愣,「這就直接開始了?」
「當著蕭家丫頭的面這麼做,不合適吧?」
「還是說,你打算讓她救下你?」
「來了便知。」
「行。」
「你都這般說了,我豈有不聽之理。你且放心,我一定下手輕一些,免得讓你暴露了修為。」
陳知棠說著,便朝身側的「蕭驚鴻」笑著說:「賢侄女,你在這裡稍等,我去去就來。」
話音落下。
陳知棠身形化為殘影消散,隨之抬手一甩,長劍一分為二,兩道丈寬的劍意隨之刺向驛站。
「狗官,受死!」
哪知,還未等兩道劍意刺入驛站之內,便見一道劍意自驛站乍現,璀璨光華照亮夜空。
陳知棠見狀,眼睛猛地瞪大,怪叫一聲將身體扭成了弓形,堪堪避開那一劍。
「他娘的東玄木,你想殺了老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