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應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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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出此策,應是在逼著我蕭家表態。」
蕭驚鴻眼眸里閃過些許精光,輕聲說:「若無戈不去金陵,便是沒有父親母親的事,京都府那邊也會對我等採取防範。」
蕭老太爺微微頷首,面上露出些落寞,「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蕭無戈一定要去金陵,也一定會去。
無非是早半年、晚半年的區別。
可蕭家主動送過去與聖上傳旨召喚卻是兩種境況。
蕭驚鴻低下頭,「爺爺,此事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方才公公說過,此去金陵路途遙遠,無戈大可晚一些。」
「是啊,能晚些就晚一些吧。」
蕭老太爺嘆了口氣,面上露出幾分疲憊、落寞,「儘量拖到新歲之時,再讓無戈啟程。」
蕭驚鴻默默點頭,「稍後見到父親、母親,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蕭家畢竟沒有反叛之心,沒可能違抗聖上旨意,因而只剩下讓蕭無戈前往金陵一條路o
略有沉默。
「爺爺,您打算讓誰去金陵陪著無戈?」
大魏四位武侯,雖說常年在封地戍守,但為了方便後代子嗣,在金陵也有一處宅子。
不過那裡常年無人居住,唯有當代武侯過去時才有人氣,條件說不上多好。
蕭老太爺聞言,深吸一口氣,重新振奮精神,思索道:「這的確是個問題。」
原本時間尚早,他還想著等春節之後再做決定,但眼下緊迫,他的確要考慮清楚陪同蕭無戈去往金陵的人選。
「無戈要在金陵生活十年,飲食起居皆要有人伺候,額外還需一位打理宅子的厚道人。」
「府里三位管家,包同跟老夫時間不短,他過去金陵最為合適。」
「可他年齡大了些嗯————還是讓陸觀過去吧。」
蕭驚鴻聞言,點了點頭:「陸叔的確合適。」
「只是他前些時日去了烏蒙山,父親那邊是否同意?」
蕭老太爺聞言,驀地想到一人,略有遲疑的問:「驚鴻,你覺得婉兒過去金陵如何?
」
蕭驚鴻愣了一下,「大姐?」
她當即搖頭,「爺爺,這不合適。」
「若大姐去了金陵,您是打算讓她這輩子都不嫁人了嗎?」
「十年後,大姐都已三十三歲了啊。」
「這倒是個問題————」
蕭老太爺搖了搖頭,「罷了,稍後見到你爹,讓他決定。」
「待確定那邊的管家,便讓他在府里挑些忠厚老實的丫鬟、下人一併去往金陵。」
「另外還有親衛————」
蕭老太爺絮絮叨叨說了一些事,蕭驚鴻心神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雖說蕭婉兒自小體弱,但眼下有了好轉,怎好不找婆家?
若真聽從蕭老太爺安排去了金陵,她這輩子怕是都要孤苦一人了。
不過,蕭驚鴻清楚若是蕭婉兒知道此等境況,必定同意。
「爺爺,此事重大,還是————」
沒等蕭驚鴻說完,她突然看向臨街一側,眼眸里有些驚訝。
只見臨近蕭府的巷子裡,蕭逢春一身玄衣,正神色嚴肅地看過來。
「爹?」
蕭老太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蕭逢春,面上頓時露出些急色,傳音道:「逢春,你怎地這般唐突?萬一被人撞見了,怎好?」
蕭逢春聞言,身形微晃,人便已經來到馬車內。
所幸蕭驚鴻一直以劍道真意遮蔽周遭聲息,蕭逢春此舉並未驚動鄰近之人。
蕭老太爺瞪過去:「胡鬧!」
「你————」
蕭逢春坐到他對面,語氣嚴肅地打斷道:「爹,兒子回返蜀州的事已經暴露了。」
蕭老太爺言語凝住,「你知道了?」
蕭逢春嗯了一聲,「前日,兒子去見了陳玄機。」
「此事陳玄機今日已經說過,只是你那時為何這般決定?你可知他今日在迎春樓里說了什麼?」
「此事的確是兒子考慮不周,但那時兒子尚不知他是位陸地神仙,只想著將崔家陰謀告與他,以便能夠爭取到陳家幫助。」
「哪裡想到————」
想起那日的事,蕭逢春仍有些許沉重。
陳玄機、陳逸父子皆天資不凡,前者乃是同修三道的陸地神仙,後者更甚,雖沒有達到陸地神仙境,也相去不遠。
蕭逢春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與陳玄機聊了許久,確認了兩件事。」
「其一,他對蜀州的確有些謀劃,或者說聖上。」
「你————」
沒等蕭老太爺開口,蕭逢春抬手打斷他,「其二,待陳玄機離開蜀州時,我會與他一同北上去往京都府面聖。」
「什麼?」
蕭老太爺當即變色,「這不可能!老夫不同意!」
蕭驚鴻同樣有些慌張,「爹,此事欠妥,您還需想清楚啊。」
蕭逢春看著兩人,緩緩搖頭:「我已考慮好了,此行必須去。」
「可是————」
「爹,驚鴻,你們不用擔心。」
蕭逢春面上擠出些笑容,「陳玄機答應我,此行他會保我性命無憂,只等見過聖上之後,便可還我與晚晴一個清白。」
蕭老太爺兀自不信,「此事萬萬不可!」
「你長久未在中原,此時境況早已不是當初,你到了京都府,若聖上降罪於你,豈不是————」
「爹,我知道您擔心崔家那些人,但這一次不同。」
蕭逢春便細緻說了說那晚上他與陳玄機商議內容,特意點出中原之外也有仇敵一事。
蕭老太爺聽完,與蕭驚鴻對視一眼,遲疑問道:「你說得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若不是有那麼一些人存在,陳玄機何必隱藏?」
蕭逢春正色道:「就憑崔家和冀州商行一眾人,能奈何得了陳玄機?」
蕭老太爺思忖片刻,搖了搖頭:「應是不能。」
別說是陳玄機了,便是尋常的陸地神仙,以崔家的權勢想要對付他們也要掂量掂量。
「所以兒子此番北上,除了面聖外,也想親眼看一看虛實。」
「若中原境況已經糜爛至此,即便蜀州偏僻,我等也需儘早做些準備。」
蕭老太爺張了張嘴,卻是再難勸他,擺手示意蕭驚鴻:「你呢?可有什麼想法?」
蕭驚鴻看了看蕭逢春,見他神色認真,想了想說:「父親,今日公公於迎春樓里當眾宣布了一件事——聖上口諭,著無戈近日啟程去往金陵。」
蕭逢春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面露苦笑,「看來真讓陳玄機說中了。」
「看來為父先前隱藏起來,讓聖上多有忌憚啊,竟是這般————」
不信任。
也確實信任不得。
換做他是當今聖上,邊鎮武侯從外族回返中原,必然也會多想些對策。
這般來說,聖上沒有聽信近侍的讒言,直接派人來拿下蕭家已是聖上開恩了。
蕭老太爺嘆了口氣,「方才老夫與驚鴻也是這般商議,只是沒想到連你也要北上,哎————苦了無戈了啊。」
蕭逢春神色略有複雜,「生在我蕭家,是他的命。」
蕭驚鴻看了看兩人,半甲下的眼眸閃過些許螢光,說道:「方才爺爺想讓大姐去往金陵,父親,您有何想法?」
「婉兒?」
蕭逢春抬頭看向她,目光落在蕭老太爺身上,眉頭輕輕皺了皺,「爹,您確定想讓婉兒去?」
蕭老太爺點了點頭,「府里管家包同、陸觀二人都有了安排,董然要負責後宅丫鬟,怕是很難走開,老夫思來想去便只剩下婉兒最為合適。」
「爺爺,大姐若是去金陵,府里這邊————」
沒等蕭驚鴻說完,蕭逢春明白過來,「府里還有你娘。」
「我娘————確實能夠照看好府里。」
「只是這樣一來,大姐的婚事————怕是要被耽誤了——
蕭逢春聞言,暗自嘆了口氣。
五年之前,蕭家人丁興旺,沒成想到了今日,連一位能夠去往金陵的人選都找不出了o
「的確要耽誤婉兒了,不過————」
「其實無須耽擱太久。」
「無戈現在年幼,飲食起居還需人照顧,待過個四五年,他年歲大了,很多事情就都方便了。」
「到那時,便不需要婉兒時刻守在金陵了。」
說到這裡,蕭逢春腦海里浮現一人來,話鋒一轉道:「難得是最初兩年,尤其眼下,蠻族、婆濕娑國動盪,中原內有憂患,除了照顧無戈的人外,還要保護他,一併教導他成才————」
他看向蕭驚鴻,道:「為父倒是有個人選,不知驚鴻同不同意。」
蕭驚鴻一頓,「父親說得是枕月?她倒是老成沉穩,去往金陵也可。」
蕭逢春搖了搖頭,「為父說得是輕舟。」
「夫君?」
蕭驚鴻訝然的看著他:「父親,您想讓夫君也去金陵?」
蕭逢春點了點頭,「為父想來,輕舟學識淵博,有他照看,便不用擔心無戈的學業,便連武道嗯————府里有不少人能夠勝任。」
「加之輕舟本就是江南府人士,熟悉金陵,他過去,為父放心。」
更為關鍵的是,蕭逢春有自己的顧慮。
這次他要跟著陳玄機北上京都府,即便有陳玄機作保,他仍有些擔心。
萬一他回不來了——————
但若是讓陳逸去金陵,興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畢竟先前陳逸隻身去往蠻族救過他們夫婦,應算是自己人。
蕭逢春想著這些,斟酌詞句說:「不需要輕舟待太久,為父從京都府回來,大可繞道金陵,若那時境況明朗,為父再帶輕舟回來蜀州也可。」
蕭驚鴻有心想拒絕,但一時間又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畢竟等陳玄機離開蜀州後,她也要趕赴三鎮,安排三鎮練兵事宜,年關之前都沒時間回來府里。
蕭老太爺看了她一眼,當即說:「此事老夫以為甚好,有輕舟教導,無戈日後必定成就不凡。」
蕭逢春頷首,「驚鴻以為如何?」
「那我稍後跟夫君商議一番,明日再回復您。」
「還有你大姐那裡,你一併問問。」
「好————」
入夜。
天涼。
康寧街上,行客稀疏。
便連迎春樓內外都鮮少有人出入,僅有幾名身著束身甲衣的男子在四周晃蕩,盯著過往的行客。
原本由趙烈包下的酒樓,在陳玄機入住後,此間便由兩人包下。
頂樓住著陳玄機,下層則是趙烈。
待得亥時,趙烈等人歇息之後,陳玄機仍端坐在桌前,心神籠罩整座府城,動靜之間皆在他心中。
唯有寥寥幾處地方,他的劍道真意滲透不進。
一處是蕭府後宅,一處是城南煙花巷李無當、楚休道所在,還有一處則是陳知棠待的破落宅子。
其餘地方的人,不論說什麼做什麼,都被陳玄機清晰所見所聞。
「逸兒雖不是陸地神仙,這份內天地庇護己身的功夫,的確了得。」
心神所至,落針可聞。
武道強大之後,整個世界為心神所用,的確有如同神仙手段般的威能。
陳玄機暗自感嘆一句,接著傳音莫青衣:「老友重逢,怎不來見我?」
莫青衣好似早就在等他發話,聞言坐起身笑罵道:「東玄木,你如今貴人多忙,在下一介草民,怎好過去叨擾?」
「滾過來見我。」
「這就來————」
不消片刻,莫青衣來到頂樓廂房,推門而入。
他瞧著陳玄機,面上笑容更盛,俯身一禮:「草民莫青衣拜見兵卿大人。」
陳玄機板著臉,抬手一指,「坐。」
「是。」
莫青衣剛剛坐下,便聽陳玄機道:「這麼多年,你當真是不與我、白衣斷了個乾淨。」
莫青衣迎著他的目光,笑呵呵的說:「我既選擇了這條路,自是不能和你們牽扯不清,畢竟————海外那些人在中原的眼線眾多,誰知道誰會是他們的人?」
陳玄機自是清楚他這般做的用意,略有沉默,問道:「你身在昭武侯府,可是查到了什麼?他與海外那些人有關聯?」
莫青衣點了點頭,「關聯頗深。」
「不止是他,京都府那邊同樣有他們的人。」
「哦?」
「一位年輕的皇子。」
陳玄機聞言,面上笑容有所收斂,嘴裡吐出兩個字:「康王。」
莫青衣笑容不變,「那些人想要入主中原,亦或者另起爐灶,都是名不正言不順,若有一位正統在,日後便可聚攏人心。」
「此計,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