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君臣相宜(求月票)


  第601章 君臣相宜(求月票)

  去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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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逸愣了一下,訝然地看著蕭驚鴻,顯然沒想到她會這般說。

  「我去金陵?」

  「這————不合適吧————」

  蕭無戈要在金陵待上十年,難道還要讓他也待那麼久?

  可這樣一來,蜀州這邊怎麼辦?

  陳逸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在春荷園悠閒的日子沒了,接著才是蕭驚鴻留在蜀州,他們兩人豈不是相距更遠了。

  再然後還有蕭家境況、蠻族、冀州商行、白虎衛、朱雀衛————

  等等這些。

  陳逸心念急轉,開口問道:「這是夫人的主意,還是老太爺?」

  蕭驚鴻略一沉吟,「爺爺提議讓大姐前去,但我以為大姐此去恐會耽誤終身大事,所以————」

  「所以我就向爺爺提議,由夫君送無戈去金陵。」

  「等安頓好無戈,或者蜀州境況穩定,我再擇一位更合適的人前去。」

  「屆時,夫君大可回來蜀州。」

  陳逸看了她一眼,大抵猜到這不是她的本意。

  以他對蕭驚鴻的了解,若是蕭驚鴻的主意,應會先跟他知會一聲,而非和蕭老太爺商議。

  蕭老太爺,蕭逢春,還是————陳玄機?

  陳逸看向中院,那座望江樓上,隱約傳來陣陣說笑聲,像是陳玄機在會客友人。

  倒不是說他信不過陳玄機,而是先前一見,他與陳玄機相認,彼此都清楚對方的底細,因而————

  陳逸略一思索,暗自搖了搖頭。

  陳玄機根本不用多嘴,他只需推波助瀾,以蕭家缺少人手的情況自然不會忘記他這位「書聖」。

  再加上他出身江南府,本就熟悉金陵,送蕭無戈去金陵這等事在蕭家人看來並不算唐突。

  想到這裡。

  陳逸定了定心神,「夫人提議太過突然,我想思慮一番再說。」

  蕭驚鴻點了點頭,「不急。」

  「明日一早,我要領著公公與都指揮使司一行人前往三鎮巡視兵馬,待我等回來,夫君再告訴我答案不遲。」

  「好————」

  蕭驚鴻沒多停留,說完之後她便帶著蘇枕月去了中院,言說三司幾位大員趕來,像是準備迎接聖旨。

  陳逸看著她走遠,轉頭看向那些金毛鯉魚,暗自嘀咕:「得嘞,這下本姑爺也要跟你們一樣蔫吧了,你們開心了。」

  依著他的本心,這一趟他不想去。

  金陵距離蜀州路途遙遠,尋常車馬至少要月余時間,便是以他的步道想要從金陵趕回蜀州也要半日。

  其次,他在蜀州待了數月,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眼瞅著解決掉賈行之和崔家人,他便能安穩一些時日了,沒成想因為蕭家蕭逢春、傅晚晴,他竟要離開這裡的安樂窩。

  陳逸輕嘆了口氣,眼眸落在佳興苑上。

  正如他方才所說,偌大的蕭家適合去往金陵的人不多。

  無非蕭申、蕭懸槊二人。

  他們若是不去,剩下的便只有蕭婉兒一人合適了。

  也就是說,陳逸不去,蕭婉兒必須去。

  他若去————

  蕭婉兒似乎也要跟著一起————

  陳逸想到這裡,暗自搖了搖頭,「當今聖上對蕭家已有戒心,這等境況下多做多錯啊。」

  蜀州衙門、世家大族,乃至江湖中人,該死的已經死了,該跑的也已經跑了,剩下來的不說全部唯蕭家馬首是瞻,也絕不敢與蕭家為敵。

  這等境況下,若是再死一些人,難保京都府那邊雷霆震怒。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讓蕭無戈提前為質了,而是有可能損耗蕭家的壽命,時日無多啊。

  陳逸收回目光,起身抄起魚竿甩進池子裡,「就算要去金陵,也要把你們這些金毛鯉

  魚都釣上來再走————」

  與此同時。

  蕭家中院。

  秉筆太監馮二寶帶著聖旨趕來,除他之外,身後還跟著數位身強力壯的甲士。

  陳玄機、蕭老太爺、楊燁等人俯身行禮。

  「宣旨。」

  「————此間事情,朕已知曉,今有惡賊潛藏崔家,欲謀害忠良,死有餘辜,即刻起押送賈行之前往京都府收監。另,布政使司李懷古自回到蜀州,功勳卓著————擢其為鐵壁鎮副總兵,即刻赴任。」

  「欽此!」

  待馮二寶宣讀完聖旨,清淨宅里鴉雀寂靜。

  除了陳玄機外,其餘人等皆是面面相覷,眼角有意無意掃過中間一人身上—李懷古。

  陳雲帆自也看了過去,手肘碰了碰他,「恭喜懷古兄高升,還不快去領旨謝恩?」

  李懷古面露複雜,然後便跟陳玄機一同上前接旨。

  這一次他升任鐵壁鎮副總兵,的確是升職了,但身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特別是他一位文臣,跑去軍鎮那等重地,可想而知後面會遭遇什麼。

  但這等心思,他不可能當眾說出來。

  馮二寶看了他一眼,朝著陳玄機行禮道:「陳大人,咱家要事在身,見禮遲了些,還望您見諒。」

  陳玄機將聖旨遞給李懷古,語氣平淡地說:「馮公公客氣了。」

  馮二寶湊近一些,「陳大人,聖上還有幾句口諭不便讓外人知道,還請跟咱家這邊來。」

  陳玄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朝著周遭的人拱手說了一聲,便跟著他去另外一處廂房。

  等他們身影剛剛消失在拐角。

  楊燁、湯梓辛等人兩步並作一步來到蕭老太爺身側,「老侯爺,今日這事有些古怪啊。」

  「陳大人乃不世出的陸地神仙,得到聖上賞賜理所應當,可李懷古為何————」

  「楊大人,這事你先前知道?」

  楊燁瞥了眼李懷古,眉頭緊鎖,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按理說,下官升任,他這位上官理該清楚。

  但怪就怪在這裡——當今聖上沒有跟他提前通氣,就直接將李懷古調任鐵壁軍鎮了。

  蕭老太爺同樣不清楚緣由,想了想說:「諸位稍安毋躁。」

  「聖上如此安排,必是有他的道理,我等只管聽命便是了。」

  他接著朝李懷古招手說:「剛好明日一早,陳大人與驚鴻要去三鎮巡視,懷古,你也跟著一起過去瞧瞧好了。」

  李懷古抱著聖旨,沒去理會周遭眾人神色,躬身行禮道:「遵命。」

  事到如今,他也只得聽命了。

  不論解釋與否,這些人都不可能相信他說的話,索性閉上嘴任由外間非議。

  陳雲帆靠在角落裡,看著人群中的李懷古,心下儘管也有些疑惑,但有過一次跟李懷古直接來到蜀州任官的經歷後,他清楚當今聖上應是有些謀劃需要李懷古去做。

  就如他一般,估摸著也是想藉助李懷古的手探查定遠軍中境況。

  陳雲帆想罷,隨即看向另外一側,眉頭輕輕皺起。

  相較李懷古、賈行之的事,他更關心陳玄機。

  這一次陳玄機暴露自身修為,當今聖上明面上嘉獎封賞,但暗地裡不定會怎麼想————

  事實與陳雲帆猜測相差不多。

  另一側的廂房裡。

  馮二寶笑容滿面,「朕聽聞愛卿乃是名傳天下的東玄木」,大為震驚,若朕早知實情,定不會讓愛卿屈居兵卿之位,理應委以重任,天卿亦或者異姓王?」

  「愛卿以為如何?」

  「另外,愛卿巡視邊鎮辛苦,朕於心不忍,不若儘早回返京都府吧,也好讓你我君臣相宜————」

  說到最後,馮二寶都在心裡捏了一把汗。

  這話是當今聖上說的不假,但落到陳玄機耳朵里的時候,卻是從他嘴裡出來的,怎能不怕?

  「陳大人嗯————聖上就說了這些,您看要咱家給聖上回什麼話?」

  陳玄機瞥了他一眼,嘲弄道:「馮公公以為呢?」

  馮二寶瞧著他的眼神,心下一個激靈,訕笑著甩了下拂塵,「咱家不知,陳大人就別為難咱家了。」

  他如今哪還不清楚陳玄機的底細啊?

  若還以為陳玄機去了西陸佛國,還猜不到陳玄機不露面的五年去向,那他就真成榆木腦袋了。

  堂堂陸地神仙,幾乎與當今聖上形影不離的白虎衛的閣主————

  這等人物豈是他能揣測的?

  陳玄機聞言,不置可否地偏過頭去,目光落在窗外,聽著堂屋裡蕭老太爺等人的議論,語氣平淡地問道:「馮公公,我聽說你前不久從蜀州帶了一位小太監回了宮裡?」

  「這————」

  馮二寶腦門上瞬間溢出汗水來,腦袋壓低俯身行禮:「瞞不過陳大人,此事————確是咱家考慮不周,還望大人原諒。」

  先前劉洪身死,他的兒子被宋金簡削成了太監,從而跟著馮二寶去了宮裡。

  這等事情,馮二寶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秘,沒想到竟也被白虎衛探查清楚。

  陳玄機背對著他,頭也不回地問:「你倒是重情重義,劉家那等被聖上下旨夷三族的人也敢收留,還放在聖上眼皮子底下————」

  「馮公公,你究竟是什麼居心?」

  陳玄機說著,轉過身來注視著他:「又或者,清河崔家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說————

  你與賈行之一樣都是那冀州商行的人?」

  「不,不不————咱家絕不是,絕沒有————」

  「那你為何幫助「不爭劍」?」

  「你可知他近日在蜀州行兇,殺了昭武侯的嫡長子?」

  馮二寶不停擦著汗,「大人明察,咱家對聖上忠心耿耿,絕不敢做不忠不義之事。」

  「當時,當時姓宋的找到咱家,希望咱家給劉家留個念想,咱家看在劉貴妃的面上才————才鬼迷心竅的答應了。」

  「劉貴妃?」

  「你是想等她從冷宮出來時好過去攀高枝?」

  「不,不敢,咱家不敢————」

  陳玄機輕蔑一笑,「還有你馮公公不敢做的事?」

  「冀州商行、清河崔家,甚至————康王,你馮公公在內宮裡左右逢源,還真是羨煞旁

  人啊。」

  聞聽此話,馮二寶頓覺脊背發寒。

  他本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但被陳玄機一語道破後,心下只剩下恐懼。

  他擔心的不是其他,而是聖上會不會知道了?

  「陳大人言重了,咱家,咱家絕無二心,只是————只是————」

  沒等他說完,陳玄機擺手打斷道:「馮公公如何中飽私囊,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他們在做什麼,想做什麼,時間、地點。」

  「馮公公,可明白?」

  「明白,明白,咱家明白。」

  馮二寶聞言,登時俯身行禮:「咱家日後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玄機瞥了他一眼,轉身出了廂房,「聖上還在位,馮公公當明白以誰為重。」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吧。」

  「是,咱家定會謹記陳大人教誨。」

  馮二寶聽著腳步聲遠去,方才顫顫巍巍地以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蒼白的臉上滿

  是慶幸。

  這一次,當真是兇險。

  雖說他篤定陳玄機不會在這裡動手殺他,但一位陸地神仙便是真的殺了他,又如何?

  當今聖上雄才大略,為了他一個閹人得罪陳玄機?

  答案顯而易見,不會。

  只是慶幸之餘,馮二寶又有一陣後怕,陳玄機連他做得那些事都能弄清楚,那天下之人還有誰能瞞得住他?

  想到這裡,馮二寶不敢停留,跟蕭老太爺等人告饒一聲,便帶著人趕回京都府。

  宋金簡先前交代他的事,他做了,但那是在不影響他自身安危的情況下隨手為之。

  眼下既已被人發現,那他再留著劉桃夭豈不是自找苦吃?

  哪知還未等他趕出蜀州,耳邊便傳來一人聲音:「馮公公,可方便聽在下一言?」

  馮二寶當即警覺,「誰?」

  那道聲音繼續開口:「在下無名小卒,馮公公無需知道。」

  「在下此來,乃是有一樁買賣,希望馮公公相助。」

  「哼,既是藏頭露尾,那就給咱家滾遠點兒!」

  「哦?」

  「馮公公當真好膽氣,若非是個閹人,只怕也能在朝堂之上攪動風雲了,不過也好————」

  「馮公公這般威勢,借你身份,倒也不會讓我埋汰。」

  「你————」

  沒等馮二寶驚呼開口,他頓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聲息。

  沒多久。

  疾馳的馬車上,再次傳出馮二寶陰柔的聲音:「小林子,回京途中繞道金陵,咱家還需給聖上備一份禮物。」

  「是————」

  是夜。

  月明星稀,冷風陣陣。

  陳逸用過晚膳便就帶著蕭無戈在書房下棋,一大一小,秉燭對弈。

  蕭無戈大概是知道了自己即將趕往金陵的事,一整天都有些無精打采,便連下棋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姐夫,你不想送我去金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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