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天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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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以來,不論中原、蠻族,亦或者西陸佛國,武道至強者便是歷代「隱仙」。
就如大阿薩。
身在萬里之外就可壓制三位陸地神仙,實力之強遠不是尋常陸地神仙可比。
但在故老相傳中,武道可達陸地神仙之上踏過天門者,當為「天人」,修為便是「天人境」。
楚休道和李無當兩人走到今日,自然聽說過這則傳說。
可李無當遍尋天下九州,甚至去過海外之地找尋,仍沒有見過所謂的「天門」。
甚至連隻言片語的記載都未尋到。
楚休道若有所思的問:「東玄木身處要職,興許看過相關的古籍。」
李無當微微頷首,「據他所說,天門並非真正門戶,而是要將內天地擴展到一定程度,方才有可能打開「天門」,踏入「天人境」。」
「內天地————」
楚休道身形一頓,不自覺的前傾,認真的看著他:「若從此句話來說,單一道則只怕很難。」
「須得三道之上。」
李無當搖了搖頭,「五道以上,方才有可能。」
他自身幾乎走到了劍道極境,但完全沒有察覺自身有何變化。
陳玄機同修三道劍、棋、書,一樣沒有感知到傳說中的「天門」。
因而,三道不成,四道估摸著也難,起碼五道極境之上,方才有可能打開「天門」,踏入天人境界。
「五道極境————」
楚休道硬朗的臉上露出些苦笑,「老夫用了近六十年方才將刀道修煉至極境,五道極境,這輩子都沒可能了啊。」
李無當深有同感,「師父他老人家教導劍道時曾經說過,武道貴在恆心,切莫貪多,沒想到老夫將劍道修煉到極致,卻是空耗時間。」
楚休道聞言,寬慰道:「也不盡然。」
「不論哪一道想要修煉至極境,天資、努力、悟性、機緣,缺一不可。」
「便是陳玄機,他的武道除了劍道外,也沒有第二道極境。」
李無當微微頷首,「師兄亦是如此。」
「他修拳道、易道,兩道極境已是走到中原武道巔峰,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據他所知,「白大仙」隱居三十年,才將易道一途修煉至極境,其餘道則僅有體道修煉至圓滿境界—還是因為他對蠻族肉身的忌憚,所以才刻苦煉體。
「老白天資甚高,可也沒摸到天人境的門檻,何況是咱們?」
「不過————」
楚休道話音微頓,腦海里浮現一人來,「若說誰有機會踏入天人境」,老夫知道一人。」
「哦?」
李無當略一思索,「你說的是那「龍虎」?」
楚休道點了點頭,「他的天資之高,世所罕見,如今已有三道突破極境,槍道、身法、體道————若是日後機緣到了,興許五道極境不遠。」
「只是陳小子道則境界雖高,他的修為卻還有些低了,距離一品境都還些距離,更遑論宗師、大宗師境界了。」
李無當想起前幾日見過的「龍虎」,心下略有感嘆:「無怪師兄這般重視他,他的確
很有機會。」
「武道極境,內天地與天地合,天門洞開————」
「太難了啊。」
楚休道聞言笑了起來,拎著酒杯朝他示意道:「李老鬼,現在知道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覺了吧?」
「想當初你橫掃同輩劍客,可曾想過會被後輩超越?」
李無當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哼道:「似龍虎」那等天資,往前五百年出過幾人?」
「興許也就千年之前中原能夠壓制蠻族時期才有這等天驕。」
「李老鬼,你還少說了一句————往後五百年,也很難出現陳小子那等天驕了。」
廂房裡,爽朗笑聲中,傳盪些許嘆息聲。
誰說不是————
兩日時間轉眼而過。
天光蒙蒙亮,陳逸早早起來。
自那日安排完百草堂事宜後,他的心思便都在貴雲書院上了。
岳明先生得知他即將離開蜀州,雖是不舍,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他也只得跟陳逸商議臨走之前教導書院學生。
沒甚好說。
陳逸深表歉意,便就答應岳明先生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最後再教授三堂課。
不過他本想安安靜靜的上完三堂課,然後就提出辭呈。
可不知是誰提前走漏風聲,以至於馬觀等人都找來問他,更有不少書院學生趴在學堂外面旁聽。
沒奈何。
陳逸不得不多上幾堂課,以免讓剛剛有起色的貴雲書院重回以前的「寂寂無名」。
陳逸整理好衣衫,眼眸微有閃爍【每日情報·玄級下品:亥正,西市裁縫鋪子,將星遭遇刺客襲殺,可獲得少量機緣。】
陳逸多看了兩眼,心下略有疑惑。
到得如今,蜀州衙門裡不少人知道西市有白虎衛的人,竟還有人敢去刺殺。
陳逸暗自搖了搖頭,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之感。
要知道陳玄機還在蜀州,跑去刺殺他的人,不論成與不成,都必然引起不小動盪。
殊為不智。
陳逸打定主意晚上過去瞧瞧,就當是看一場戲。
說來奇怪。
自他決定前往金陵之後,這幾日他都沒在深夜外出,窩在春荷園裡修煉不輟。
一來蜀州境況安穩,有陳玄機在,連崔家人都退走了,其他歹人更是偃旗息鼓了。
便連剛剛經歷喪子之痛的趙烈也老實待在迎春樓里,甚少外出。
二來,陳逸該做的不該做的幾乎都做完了,剩下的就看蕭家的造化了。
所以吧,他也就老老實實的當個閒散贅婿。
沒多會兒。
陳逸下樓來到客廳,小蝶已經準備好了早膳。
小蝶瞧見他,略有圓潤的小臉上綻些笑容,「姑爺,裴小姐稍後便到,您先用飯。」
說著,她盛了一碗白粥。
陳逸接過白粥,說:「晌午書院之後,我要去一趟濟世藥堂,午飯不用備我的了。」
小蝶應承一聲,坐到旁邊問:「姑爺有些日子沒去藥堂那邊了啊。」
「的確許久未去了。」
「不過以後也無需再去了。」
陳逸一邊吃飯,一邊說:「今日過去,乃是為了決定後續掌柜人選。」
「昨日大姐找來,讓我決定,我還要去一趟才能給她答覆。」
濟世藥堂那邊自馬良才、袁柳兒離開後,每日來求診的百姓少了許多,好在有茶飲撐著,不然怕是又要回到陳逸剛接手的時候了。
至於人選————
除了劉全以外,陳逸想不出第二位合適的人選。
說笑片刻。
裴琯璃蹦蹦跳跳地走來,坐到桌前說:「姐夫,阿嘛回信了,她說過兩日就來府城。」
陳逸略有意外,「山婆婆要來?」
略一思索,他大概猜到山婆婆來意。
估摸著跟裴永林有關。
裴琯璃捏了兩個包子塞進嘴裡,兩腮鼓鼓囊囊,「是啊,阿嘛說,她不放心我去金陵,說是要給我帶幾樣防身用的蠱蟲。」
陳逸瞭然地點了點頭,雖說他有信心能保護好裴琯璃,但畢竟還未熟悉金陵,萬一再出現中秋詩會那等意外,虎丫頭也好有個自保手段。
陳逸用完早飯,便隻身出了春荷園,直奔前院。
前幾日下了雨,使得蜀州天氣更冷了些。
往日繁茂的林木花草,到此刻大都成了光禿禿一片,唯有一些秋冬植被生長旺盛。
明媚陽光並不讓人感覺灼熱,反而有種溫暖。
陳逸信步來到前院,見院子裡王力行、劉四兒等人在影壁前曬著太陽,幾人身上都穿著厚重的甲胃,直面過去略有些刺眼光亮。
陳逸左右打量一番,朝著他們徑直過去。
「姑爺。」
「見過姑爺。」
陳逸笑著點頭,「勞煩備輛馬車,我要去書院那邊。」
劉四兒當即應承下來,「姑爺稍等。」
王力行則是客套兩句,問:「姑爺,聽說您也要去金陵?」
陳逸嗯了一聲,隨口問道:「府里應該會派甲士跟隨吧?如何安排?」
王力行略有遲疑,但想了想又發覺沒什麼好隱瞞的,便直言道:「老爺暫定由我帶人隨行。」
「這樣啊,看來咱們又要日夜相守了。」
「這————」
王力行聽到這話,哪還不知道他在說剛來侯府受罰的日子,面上浮現些許不自然。
陳逸自是知道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句有勞,便登上劉四兒牽來的馬車,緩緩駛出侯府。
這幾日。
蜀州城裡的確安靜。
陳玄機來到蜀州,先後抄了幾個世家大族,使得街面上的公子哥少了許多。
接著他去巡視定遠軍,三司衙門都有人陪著,衙差便也少了。
江湖客更不需說。
除了心中沒鬼的正道人士,旁些江湖中人甚少來蜀州閒逛,萬一不長眼招惹了哪位神仙,他們再大的本事也得死在這兒。
雖說尋常百姓不受影響,但因為前些時日蠻族大阿薩的出手,以及天氣轉涼,外出的百姓大都匆匆來去。
以至於一路走來,各類鋪面門前都有些冷清。
「到底是冬日來了。」
陳逸暗自感嘆一句。
原以為年關將至,他應是不用外出勞碌,沒想出了蕭無戈這檔子事情,很難在蜀州過冬了。
好在陳玄機安排他去往金陵時,順帶著接下了蕭逢春、傅晚晴的事,否則他定會覺得不快。
本來嘛。
他都已經先後料理了衙門、江湖,就差引趙家、崔家結仇了。
卻因為陳玄機半路殺出來,將他的謀劃全部打亂了。
若是最後沒個好收場,如何能過得去?
別的不說。
單單他借刀殺了趙亦之事,就必然引趙烈震怒。
若非陳玄機來到蜀州,蕭老太爺勸了幾句,趙烈必定會跟崔家起衝突。
哪怕賈行之先一步求和也無濟於事。
陳逸想著這些,「說起來,賈行之那日讓陳知棠去城東驛站時,還特意安排了明月樓眾。」
「這些人如今————應該已經離開蜀州了吧?」
「可不是明月樓的邪魔外道出手,又會是誰這般大膽去行刺將星?」
「外邦?」
「婆濕娑或者蠻族?」
將星乃是白虎衛的金旗官。
想讓他死得無非兩種人一是朝堂命官。
二是外邦敵手。
前者多可能是作奸犯科被白虎衛抓住了把柄,從而鋌而走險。
後者則可能有什麼謀劃,亦或者被白虎衛發現了什麼情報,以至於他們鋌而走險。
不論哪一種,敢對白虎衛出手的人無一不是亡命徒。
「姑爺,書院到了。」劉四兒停穩馬車,輕輕敲了下車廂說。
陳逸回過神來,起身出了馬車,看著他笑道:「稍後我教書之後,還要去一趟濟世藥堂,四哥不用等我,先回府里吧。」
劉四兒看了看他,當即點頭應了一聲,駕著馬車重新駛入康寧街上揚長而去。
自葛老三離開之後,他這位白虎衛鐵旗官日子過得相當清閒,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收到衛所寄來的密函了。
劉四兒當然樂得清閒。
如今的蕭家境況不比以前。
蕭老太爺身體康健,修為盡復,對侯府的掌控便就提了上來。
再加上蕭懸槊執掌的刑堂、府里的暗堂,以及後宅里的唐浣紗等人,侯府上下防衛森嚴。
若白虎衛里真來了密函,劉四兒都覺得沒辦法勝任,實在太難自由來去了。
「所幸「雛鳥」要去金陵了,還是把他讓給金陵的同仁吧。」
劉四兒可是清楚他能活到現在有多麼不容易。
想當初侯府里有一位兩位銀旗官、兩位鐵旗官,結果「灰狼」自己了斷,「鷂鷹」遁逃,年邁的貴叔還失蹤了,只剩下他這位鐵旗官擔驚受怕。
他可不想日後也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沒多會兒,馬車漸行漸遠。
陳逸收回目光,正要進書院,眼角掃過斜對面的一間鋪子。
雲上有間餛飩鋪。
馬觀的魏青體雖是有些稚嫩,但筆法還算老練,幾個字中正大氣,遠遠看去頓覺那間鋪子的門臉都寬敞許多。
臨近書院課上,幾名身著長衫的書生匆匆吃完往這邊跑來,瞧見陳逸時,他們不忘用袖子內里擦去嘴邊的油污,行禮道聲先生。
陳逸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落在那間鋪子上。
他突然想起來,似乎金陵還有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等著他。
樓玉雪,以及她讓方紅袖帶回來的那句話。
「我在金陵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