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騾子馬什麼的太可怕了!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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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梨出村,來到鎮上。

  她走進了寶芝堂。

  這回去縣城要辦大事,得花好些日子,所以她要向江掌柜請假。

  時值清晨,和昨天一樣,寶芝堂還未開張,門口只卸了下一塊僅供一人走人的木板。

  鋪子裡,依舊只有隨安在打掃。

  丁梨進去,跟他打了招呼,得知江墨今日不來鋪子。

  「今日是掌柜娘子的忌日,每年這一日他都會在家祭奠。」

  聽聞掌柜的娘子當年死得可慘,被個色鬼胥吏逼得跳下山崖,屍骨無存。

  丁梨想了想,問:「那你知道掌柜的住哪兒嗎?」

  實際她心裡已有了答案,不就是上次她替糧鋪送米的那個地址?

  誰知隨安卻說了一個新的。

  幸好多嘴問一句,丁梨想。

  向隨安道了謝,丁梨出門去了江墨家。

  江墨果然坐在院中整理黃紙,旁邊還放著祭拜用的香燭和紙花糕點。

  丁梨跟他請長假時,還怪不好意思。

  掌柜的破例留下她,可她剛在寶芝堂幹了一天,就要請這麼長時間的假。

  如果江掌柜索性打發她滾蛋,她也沒話好說,只是婁蔥的醫藥錢……

  算了,人家是堂堂知縣公子,病情又已經穩定,巴結的人肯定不少,她應該成了多餘的吧?

  可沒想到——

  「你說你要去縣城?去干甚?誰和你同去?」

  一聽到丁梨要走,江墨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的記憶依舊模糊,可對丁梨,就是莫名生出一種親近感。

  忍不住想關心她,護著她……

  突然的關心,令丁梨措手不及。

  想了一下,含糊說道:「我去找一個人,討債。」

  江墨眉心的疙瘩還擰著,他也想了一下,沉聲說道:「你等等。」

  說罷也不等丁梨,也沒管黃紙,逕自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

  隨安受江墨囑託,跟著丁梨一同出發。

  隨安內心是抗拒的。

  他們是永王派來暗中……咳咳,他是寶芝堂的人,明面上是小學徒,實際的指責是提防危險和打探目標,掌柜的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可以讓他因私廢公?

  平時給丫頭摸個零照顧照顧也就罷了,可做她的私人保鏢就過分了呀!

  而且這丫頭美色,他也怕……怕自己萬一把持不住……

  而丁梨也是抗拒的。

  一個人走她可以把行囊放在空間,輕裝上陣,兩個人就不行了,為免隨安奇怪,她只能從空間取出包袱背著……

  二人各有心思,都悶聲走路,誰也沒說話。

  出了鎮東門,丁梨打開趙無常用炭枝給她畫的輿圖。

  她前世雖靠雙腳走到京城,但只是輾轉奔逃而已,並不知方向,也不認得路,因此兩眼一抹黑。

  正低頭研究著,隨安走了過來。

  「姑娘,咱們還有走一百二十五里地,太遠了,還是坐車吧。」

  鎮東以外有很大一片荒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中途要是累了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是以他在東門口的車馬行雇了一輛騾車。

  「好。」

  丁梨捏了捏袖中的迷藥紙包。

  防人之心不可無,縱然掌柜的好意,她一個姑娘家與陌生人出門還是得防著些。

  但除此之外也沒多想。

  誰知,身側突然傳來「啊咿」一聲,嚇了她一大跳!

  一股毛毛的感覺蛇一般爬上脊背。

  丁梨扭頭一瞧,頓時一個激靈。

  只見一頭大青騾子,正用蹄子刨著雪地,在她耳邊叫喚。

  「啊咿——啊咿——」

  粗大的鼻孔里還噴著熱氣。

  丁梨轉而想到了前世那匹踩斷自己脖子的戰馬!瞳孔驟然一縮。

  那馬跟眼前這頭騾子很像,高大的身軀,長長的臉,也有四隻宛如重錘的鐵蹄!

  雖然此騾非彼馬,但前世被踩斷脖頸的劇痛還是潮水般襲來!

  當時脖子斷掉那麼痛!

  眼前一陣陣發黑,前世瀕臨死亡的感覺又回來了,身子劇烈晃了晃,克制不住的要倒!

  丁梨趕緊用力咬了下唇,保持清醒,後退。

  騾子馬什麼的太可怕了!

  她要躲遠點!

  「我還是不坐車了,我先走了!」

  說完轉過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生怕隨安趕著騾車追上來,她特意走了官道旁邊的小徑。

  反正她已經看過輿圖,知道方向。

  ……

  靠雙腿走到縣城著實花了一段時間,到地方時已是三天後。

  所幸出發前丁梨帶足了乾糧和肉乾,餓不著,走到最後一天時還分了隨安兩個粗餅子。

  這天傍晚,他們投宿在一家中等客棧。

  客棧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低廉的客棧太亂,所以還是花錢換平安的好。

  丁梨手上有趙無常給的銀子,錢的問題倒不算什麼。

  但有隨安在旁邊看著,她不敢多花,暫時只付了當晚的房費,還很不厚道的只付了自己那份。

  兩害相權,摳門總比被懷疑強。

  況且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面漏財總歸不好。

  ……

  一天。

  兩天。

  三天……

  許家。

  許洛第坐在自家暖閣里烤火,一邊掰著指頭算日子。

  不久前他已與他那沒出息的外室女商定,她先給他把那姓丁的小俏丫頭送來縣城;作為交換,他會以「抓細作」的名頭,幫她把那個姓趙的野小子抓進大牢,拿衙門懸賞的一百兩賞金。

  當時明明說的好好的,可一連這麼多天過去了,外室女怎麼還沒給他送人過來?

  許洛第心中不耐,乾枯雞皮的手指摩挲著黃金扳指,皺眉。

  不滿意,很不滿意!

  外室女果然只是外室女,從下賤貨肚子裡爬出來的東西,能會好?

  許洛第眯起渾濁的老眼,漸漸陷入回憶。

  丁家那小俏丫頭,他去年寒衣節見過一回。

  三歲看大,他當年果然沒看錯。

  那一張小臉頗得了她娘的神韻,嬌俏勾魂。

  當時天下著大雪,她穿著破舊單衣,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眼睛泛紅,蓄滿淚光,小模樣好不可憐。

  讓人想按在懷裡狠狠揉搓。

  想到這,許洛第喉結忍不住滾動。

  他可是等了她好久,從她三歲起,等她長大。

  盼著盼著,眼看就快盼到了,他卻有些等不及……

  許洛第搓搓手,有些急不可耐。

  要不,他讓大兒媳親自去梧桐村跑一趟?

  可他已年過六十,最小的孫女都已十八,實在說不出口,該換個什麼說法才好?

  許洛第乾薑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黃金扳指,抿唇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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