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某傢伙百思不得其解
「喲,梨丫兒回來了?」
柳氏從川河邊洗衣回來,正好從門前路過。
「這就對了嘛,籬笆扎得緊,野狗鑽不進,你就是得回來看著。」
她見丁梨肯回家,心裡挺高興。
她沒想太多,就是盼著丁梨小兩口能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和和美美,日後再生一個大胖小子。
可看著丁梨瘦削的小身板,她不禁有些擔憂。
這丫頭還小呢,那邊何月容倒是嬌俏玲瓏,儼然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了。
也難怪某人會見一個愛一個。
柳氏在心底嘆氣,忍不住抱著木盆走進院來,對趙無常說道:
「趙小郎君,你別怪婆婆我多嘴,做人得知道感恩圖報,你這條命是梨丫兒救的,她為了生計在鎮上忙營生,你也該多幫著她、疼著她才是,怎麼能趁她不在家就跑出去偷腥呢?」
趙無常撓著頭,一副忠厚老實相,虛心地道:「您教訓的是,我會的。」
柳氏瞪他一眼,「知道就好。」
她是過來人,知道男人都好面子,也沒再教訓太多。
「丫兒,你來,我有件事找你。」柳氏轉過身,拉起丁梨往外走。
回到家,柳氏便把最近家裡攢的十來個雞蛋一股腦塞給她。
「瞧你瘦的,回去補補。」
身上沒點料怎能留住男人?
她是真心希望小兩口把日子過下去。
丁梨要推辭,柳氏忙一把按住,道:「多虧了你教我在地窖種菜,虎蛋他爺把豆苗豆芽都拿去鎮上賣,那些有錢人可喜歡吃了,我們掙了不少銀錢,家裡如今日子好過了,還買了兩隻母雞。」
說著,往灶屋旁邊的雞窩努了努嘴。
「就是這幾日天越發冷,雞在外頭怕養不好,我打算今晚把雞也養地窖里試試。」
丁梨忽然福至心靈,問:「那您家的柴火夠燒嗎?」
柳氏笑道:「夠的,虎蛋他爺過十天半月就會去山那頭砍柴,每次砍的多多的。」
又道,「家裡有多的柴,你一會兒帶兩捆回去。」
鎮北軍要伐木修築工事,把村附近的林子都封鎖了,鎮郊的深林里又有豺狼虎豹,他們不敢去,所以用柴很困難。
若是一般人,柳氏肯定不會大方給柴火。
但對丁梨不一樣,丁梨幫了她家這麼多,柳氏願意給。
丁梨擺擺手道:「哪能要你們家的柴呢?我知道一個打柴的好地方,婆婆跟我來。」
一刻鐘後,丁梨拉著柳氏來到後山——鎮北軍封鎖的那邊林子前。
她早就跟這裡的看守打過交道,用銀子買下他們伐木丟掉的細枝。
柳氏本是相信丁梨,興沖沖跟著她一路走來,原以為是什麼好地方,但一看見山坡上佩刀的兵丁看守,不由嚇白了臉。
「這……」
她急忙往後退。
官兵可不是好惹的!
何況人家手裡有刀!
「這裡去不得!」
柳氏不敢去,怕惹惱官兵,不小心做了刀下亡魂。
丁梨笑道:「婆婆,沒事的,這裡幾個差爺和趙郎之前是一個營的,他們認識,所以好說話。」
「你這丫頭渾說,差爺哪有好的?」柳氏還是不敢。
丁梨只好說:「真的,您要是不信,我去試給您瞧。」
說著,就往那山坡上走去。
「快別!」柳氏忙一把拉住丁梨,但可能是太過慌亂,她沒抓緊,丁梨衣角呲溜從手心裡滑走,人走出去了。
眼看丁梨離帶刀看守越來越近,柳氏害怕極了。
一顆心砰砰直跳,簡直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山坡上,丁梨笑眯眯和看守們打招呼,「差爺們好呀。」
帶刀看守們一愣,正想拔刀,仔細一瞧認出了來人,瞬息變臉,笑得比丁梨甜美十倍不止。
「原來是丁姑娘,好久不見,姑娘近來可好,可是家中柴火用完了,再來買點兒?」
自上次丁梨買柴走後,他們可是日日盼著她來。
當兵的每月就那麼點兒月例,都不夠喝兩壺的。
他們常想,若是丁姑娘天天來買他們伐木砍下來的細枝子就好了。
所以平時他們總有意無意地把地上細枝都收集起來,綑紮好,專等丁梨來買的時候方便。
可惜左等人也不來,右等人也不來。
今天總算來了!
看守們主動把平時積攢在山洞裡的柴火都扛了出來。
丁梨轉瞬收穫了一大摞。
這下,明年一整個冬天的柴也有了。
丁梨也很上道,給足了他們銀兩。
臨走時說:「以後你們也都把細枝收集起來,若有百姓來,把柴給他們便是,錢都我出,你們記帳上,每逢初一十五到梧桐村丁家,找一個姓趙的刀疤臉結帳。」
看守們歡樂地答應:「哎,好嘞!」
柳氏遠遠站在山下,害怕地挪不動步子,看見丁梨背上背著,手裡提著,滿載而歸,差點驚掉下巴。
「你……怎麼做到的?」
丁梨嘿嘿一笑:「那些差爺好說話唄。」
柳氏狐疑地看著她。
她怎麼不太信呢?
「那些人沒欺負你吧?」
「沒有,我都說了,他們認識。」
她沒再提「趙郎」兩個字,太酸!
柳氏這才開始相信。
原來趙小郎君也不是完全沒用啊!她感慨地想。
於是乎,接連幾日。
趙無常每天在村里都會收穫鄉親們的友好問候,還時不時收到水蘿蔔、酸豆角、花生米等小禮物。
趙無常收禮都收蒙了。
雖說都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他知道此地百姓貧苦,在他們眼中這些都是珍貴的稀罕物。
送他?為何?
某傢伙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初一這日,一個附近山林的守衛兵找到他,遞給他一張帳單。
啊這……
他在此地調查不順,正需要撕開個缺口,也需要個留在村里長住的藉口,如此一來,倒是正好。
趙無常挑了挑眉,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