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組織信仰 嚴進嚴出


  第662章 共生的人選 帶娃的老登 東夏的變故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

  最先得以嘗試這套共生契約體系的,是繁星世界的這棵世界樹,也就是【火苗】。

  出於對生命之樹的尊重,在充分研究和解析了這份從天穹帝國送來的資料之後,陳默語重心長地和【火苗】進行了一次交流。

  結果也絲毫不出陳默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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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這傢伙,毫無底線可言。

  從生命樹還在幼苗階段就能夠自我抑制成長就能明白,這玩意的危機感極強,有著遠超一般生物的警惕心,而與此同時,深植於生命本能的渴望又讓它抑制不住地想要汲取養分,舒展枝丫,向著世界樹的方向生長。

  面對這樣一個危機四伏,步步驚心,甚至連成熟的世界樹都掛掉了的危險世界,【火苗】的最佳選擇是什麼?

  自力更生?

  努力奮鬥?

  別鬧了,最佳選擇當然是抱大腿!

  世界樹在成長過程中需要的海量資源,諸多消耗,在當前這樣一個紛爭的亂世之中,沒有一方穩定的超級勢力庇護,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混得到。

  至於危險—

  【火苗】想的很明白,如果一個危機,是自己現在的這對養父母都罩不住的,那自己絕對更遭不住。

  小傢伙心裡有一本帳,算得比誰都清楚,被包養,就不要談什麼獨立人格————額,獨立樹格!

  從前,它只恨自己不是流霜的親生孩子。

  現在好了,成為「親兒子」的機會來了。

  【火苗】怎麼可能不願意?

  小傢伙略顯笨拙地搖晃著身體,用壓折的有點蔫巴的枝葉把樹幹的前胸位置拍得啪啪響。

  必須承認,在陳默目前所接觸過的世界樹中,這傢伙真是最「擬人」的一個。

  小時候吃過顛沛流離的苦,那股子臉上的諂媚討好,簡直是噴涌而出,活靈活現。

  鬼知道一棵樹為什麼能做出這麼多生動的表情!

  這邊和【火苗】順利完成了溝通,另一邊,陳默轉頭就開始了共生契約的推進流程。

  陳默給【火苗】安排的共生亡靈,或者說資深保鏢,也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

  瀚海還原廠廠長,李澤林!

  老牛劉載岳推開還原廠大門的時候,李大廠長正在看報紙。

  陽光從高挑的窗戶上斜斜灑落,將空氣中緩慢浮沉的細微塵埃照得一清二楚。

  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氣味,好吧,還原廠的生產過程其實挺玄幻的,並用不到什麼機械裝置,這是李澤林安排人特意灑的,就是為了營造一種獨屬於傳統工業車間的味道。

  這是一位足夠老派的資深亡靈。

  李澤林穿著一身筆挺的傳統夏式合身工裝,深藍色的布料被熨燙到不見一絲褶皺,上胳膊的插袋中整整齊齊的並著兩隻筆,筆帽的戳把和工裝的線條嚴絲合縫,完全重合。

  老季頭頂的頭髮梳成三七分,鼻尖上架著一副大鏡框的黑邊平光眼鏡,手裡捧著一份新鮮出爐,還帶著些許油墨氣息的《瀚海日報》,正襟危坐,仿佛是在仔細閱讀,又似乎是在神遊天外。

  見到陳默笑容可掬的從門口探出腦袋,李澤林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連腦袋都沒抬一下,只是一雙黝黑的瞳仁從眼鏡鏡框上方掃射過來。

  眼神冷冰冰的,讓陳默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半步,把流霜「護至身前」。

  果然,一看見流霜,李澤林的眼神瞬間就柔和了不少。

  怎麼說呢,雖然陳默是李澤林的領主、上司兼地縛亡靈的掌控法師,但是老李對陳默可是懷著滿腔的怨氣。

  當年,瀚海的開拓隊伍打開剃刀要塞遺蹟,陳默以區區亡靈法師小學徒的身份,將已經七階的大亡靈奧雷利奧·澤林·李收歸摩下的時候,答應過這位亡靈大劍士兩個條件。

  第一,重建剃刀要塞,扼守剃刀走廊,阻止獸人肆無忌憚的南下劫掠。

  第二,幫助亡靈大劍士重歸白鹿平原,驅逐獸人,光復故土。

  陳默做到了嗎?

  當然做到了,而且是超額做到了。

  但是,有點貨不對板。

  比如剃刀要塞,重建是重建了,但不是作為要塞存在,而是成了一座瀚海知名旅遊景點,愛國主義教育聖地。

  來自天南地北的精靈,人族,半獸,矮人,甚至是遠道而來,披著水服的海族,都紛紛湊在這座雄偉而破落的遺址面前,看著聲光電渲染中的守城大戰的歷史名場面,聽手持小旗的導遊,字正腔圓講述那些過去風雲激盪的故事。

  至於李澤林心心念念要阻攔的獸人們。

  現在他們依然還在這裡。

  一群老年和中年的獸人在剃刀要塞周邊扮演NPC。

  他們穿著七扭八歪的盔甲,穿著七扭八歪、鏽跡斑斑的盔甲,打著破破爛爛、滿是窟窿的旗幟,刻意露出嘴裡橫生的獠牙,每天準時上演兩場「獸潮侵襲」的模擬大戲。

  嘴裡吼聲震天,腳下煙塵滾滾。

  至於那些小的獸人,大部分都是從各處學校組織來參觀的學生,此刻直接化身為正義的守城方勢力,一個個把火炬少年團的徽章別得端端正正,站在城頭上和人族孩子們一起「英勇奮戰」。

  演習弩箭的扳機被扣動得咔咔作響,一張張小臉上滿是慷慨激昂。

  一場大戲走完,看著那些毛茸茸的獸人小崽子們將老邁的獸人「侵略者」打了個落花流水,再雙眼含淚的在剃刀要塞關城前自己的雕像前鞠躬敬禮,又或者獻上花圈,李澤林總覺得渾身刺撓。

  至於理想中的反攻白鹿平原————

  現在整個獸人帝國都沒啦!

  北地如今已經徹底成了人族的疆域,白鹿平原,那片他魂牽夢縈的故土,如今已是瀚海的內陸腹地、領主的豐饒糧倉。

  只不過,老李到現在都沒能回去看上一眼。

  李澤林是繁星世界原生的地縛亡靈,因為和遺蹟核心的綁定關係,被牢牢地限制在了還原廠這一畝三分地上,無法遠離。

  如果想要回到白鹿平原,就必須拆掉這座「還原廠遺蹟」,將遺蹟核心帶去白鹿平原,重新放置。

  遺蹟核心一旦移動,重塑遺蹟會需要一段極其漫長的時間,在此期間,不但還原廠的產能會全部廢棄,老李這位瀚海永恆的勞動模範,生產標兵,先進個人,等等諸多榮譽也必然會即時中止。

  陳默捨不得生產的材料,李澤林也捨不得那些榮譽!

  於是,就這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瀚海大軍在秋獵戰場上重創獸人秋獵大軍時,老李在搞生產:瀚海精銳揮師北上,開拓玄水城時,老李在搞生產;

  瀚海鐵騎擊破獸人各部,席捲白鹿平原時,老李在搞生產;瀚海兵鋒打碎蠻荒石門,踏足獸人荒原時,老李還是在搞生產————

  老李心裡苦啊!

  還原廠內部有那麼一座榮譽室,不算太大,但窗明几淨,打掃得一塵不染。裡面滿滿當當全是瀚海領、夏月聯盟、藍星東夏各單位各部門給老李頒發的各種獎狀、證書、獎盃、銘牌————

  層層疊疊,金光閃閃,堪稱榮譽等身。

  站在這裡,李澤林曾經不止一次的長嘆:「我這一生,就是被那個小兔崽子給綁架了!」

  原本按照亡靈召喚的法則,當陳默成長到七階或者以上,召喚師的等級追平或者超過地縛亡靈的階位之後,地縛亡靈就可以獲得跟隨召喚師的自由行動權。

  但是很遺憾,這一項目前看起來完全不具備實現的可能性。

  李澤林作為亡靈,倒是不用擔心自己時間不夠,但是他覺得陳默就算用再多的生命藥水,恐怕也撐不到七階那一天————

  於是,每每看到陳默,李澤林總是百感交集之後,忍不住怒氣勃發。

  但是領主也有自己的殺手鐧。

  流霜!

  這是李澤林前世加上今生,活人合併亡靈,所帶過的最優秀的弟子,沒有之一!

  真就屬於是那種曾經教過她一場,當老師的就完全可以含笑九泉的那種得意門生。

  所以在老李眼中,現在的陳默與其說是李澤林的掌控法師,不如說是一我家那個聰明伶俐、天資卓絕的小姑娘,鬼迷心竅看上的一個小混蛋!

  寶貝姑娘回來了,俏生生地站在面前,老李也不得不壓下心中翻湧的憤懣,從鼻子裡對著陳默輕輕哼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就聽到了這麼個驚世駭俗的消息。

  陳默笑容滿面地解釋了關於世界樹,和共生契約的內容。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現在呢,這小傢伙需要有個人長期照看,身邊得有個靠得住的人。我想來想去,這不就想到您了嘛!」

  「您看,這小傢伙現在把流霜當媽媽,那您不就是它的「師公」————」

  李澤林還在消化這一連串信息量巨大的話語,那邊的【火苗】,已經在流霜懷裡扭動著身軀,朝著李澤林伸出了兩根柔軟的枝葉。

  像是小孩兒張開手臂,索要擁抱。

  老傢伙瞬間就被俘虜了。

  亡靈玩心眼不僅玩不過人族,甚至玩不過一棵樹————

  在用兩天時間培養了一下感情之後,陳默啟動了這一次「共生契約」程序,從結果上看,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領主有了對當前的生命樹,未來的世界樹的絕對掌控力,建立了情感和現實的雙重羈絆,接下來,就可以放開投入更多更激進的資源,促成世界樹的快速成長了。

  【火苗】徹底擺脫了朝不保夕的日子,現在可以說是三代同堂,獨享恩寵。

  李澤林則是藉此擺脫了地縛亡靈的困頓局面,從此可以在以世界樹為中心的周邊區域行動,而因為【火苗】是可以移動的,那就意味著,李澤林已經基本可以視為自由亡靈了。

  至於流霜————

  你別看李澤林是陳默的召喚亡靈,【火苗】現在也算是陳默的契約生物,但是在話語權這方面,陳默還真趕不上流霜好使。

  繁星世界這邊大局已定,接下來,陳默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冥界。

  在智囊團給出的整體規劃里,繁星是陳默的大本營,基本盤,必須握在自己手中,所以【火苗】的掌控權必須控好,不容有失。

  至於冥界,【小寒】現在還處於懵懵懂懂的階段,這樣的小傢伙是比較好哄的。

  老馬的建議是:「如果沒有顯著衝突,建議一併拿下!」

  「假手於人,總不如自己親自掌控來得紮實可靠,握在自己手裡的,才是真正的底牌。」

  至於藍星的【萌芽】————

  這個還是算了!

  如果藍星東夏的那幫領導人沒瘋的話,應該不會把藍星世界樹的掌控權交給某一個個人,哪怕陳默的功勳再大,能力再強,李澤華再看重陳默,都不可能。

  馬天衡說的斬釘截鐵,這是真正的原則問題,絕不是口頭的「原則上不行」。

  在反覆研究了執行方式之後,陳默向【小寒】發出了邀約。

  同時,這邊開始物色共生契約的人選。

  陳默有點頭疼。

  說實話,陳默作為一名亡靈法師,手上還真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召喚亡靈。

  一方面是因為領主境界一直不夠高,本來就召喚不出高階位、有腦子的亡靈;另一方面陳默大部分時間召喚的還都是來自老家的鋼鐵洪流,沒幾個正牌的亡靈手下。

  看著手底下一群大眼瞪大眼的骷髏架子,陳默略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然後,有人給陳默提供了一條思路。

  誰呢?

  那肯定還是老馬!

  不過,馬天衡沒有親自出面,而是不動聲色地暗示了一下另一位關鍵人。

  流光,代號9032,流霜的兄長,陳默的大舅哥。

  為了處置流雲伯爵這個不尷不尬的問題,陳默授意將流家的老大和老二送到了迷霧大陸,和那個凍著他們老爹的冰櫃放在了一起,也算是煞費苦心的想讓他們儘快拿個主意出來。

  反正女兒女婿肯定是不打算給他養老了,實在不行,你們兄弟倆帶著「老冰棍」回家過日子也行。

  在瞻仰了老爹的遺容若干時間之後,流光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主意。

  流雲伯爵身份的尷尬之處,就在於,他生前確實是流霜的老爹,這就導致,他的身份註定不適合成為聯盟中的一名普通亡靈炮灰。

  畢竟,雖然現在陳默和流霜表現得完全無所謂,但是如果哪天部隊的指揮官真的去報告一聲:「領主,我給你爹骨灰揚了!」領主和領主夫人究竟會作何反應,這誰說的清呢?

  但是換個角度,如果直接把老爹魂火銷戶,就此埋了,似乎也不符合聯盟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的傳統。

  以領主的仁義口碑,不太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兩兄弟也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然後,因為受到了某人的啟發,流家兩兄弟果斷聯名上書。

  「父親生前雖為雲霧伯爵,但死後即是亡靈普通一兵,瀚海尋常一物。」

  「可用其力則用其力,可用其身則用其身!」

  沒錯,作為「亡父」遺產的自然繼承人,這兩位,把流雲伯爵的亡靈之身定性為了」

  遺骸」,捐了!

  陳默看到這份上書的時候,也有點發懵。

  我是讓你倆把你老爹的遺體領回去,別放這裡礙眼了,你倆這麼幹是幾個意思?

  老馬笑眯眯的晃了出來。

  「這不是挺好,自家人,用著,放心些!」

  「你讓他去冥界,看著自己的小孫兒,我想,他應該會盡心盡力的吧!」

  陳默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才明白老馬的邏輯。

  【火苗】也好,【小寒】也罷,因為瀚海領主的主動栽培,加上大腿夠粗,現在都把陳默和流霜當親爹親媽看待。

  流雲是流霜的老爹,那從關係上論,他就算是【小寒】的外公。

  已知亡靈在冥界,是可以保留記憶的,流雲伯爵又在冥界混了一段時間,也算是熟門熟路,讓【流雲】黑武士作為瀚海的代表,去冥界用「共生契約」照顧【小寒】,顯然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選擇。

  於是,一個李澤林,一個流雲,一個師公,一個外公,這兩個已經死了許久的亡靈老登,不得不再次上崗,開始了帶孫兒的苦哈哈的生活。

  當然,從表現和行動上看,這兩個老傢伙應該是勁頭十足,樂在其中。

  繁星和冥界兩邊的事務安排好之後,陳默斟酌良久,親自提筆,給東夏老家的長輩寫了封信。

  首先介紹了這段時間的收穫和戰果,然後不經意地提到了從天穹獲取的這一部分最新資料,儘量輕描淡寫地將其描述為「偶有所得」。

  接下來,陳默婉轉地表示,基於實驗的目的,已經在局部試點了共生契約的效果,獲得了不錯的反饋。

  而之所以選擇親自介入,並不是有什麼野心,最主要的考量是為了領主更好地發展,更好的回饋東夏。

  在完成了摩下亡靈生物與世界樹的契約共生之後,世界法則通過世界樹,與作為召喚之主的陳默達成了新的融合。

  「在過去這一周時間內,我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靈能萃集速度有了突飛猛進的提升,已經僵持了許久沒有提升的修煉進度,也開始了顯著的增長。」

  「安東尼大師對此給出了一個解釋模型,他們認為,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繁星世界的法則一直對我進行著排斥,這也是導致我的修煉速度始終舉步維艱的主要原因。」

  「大師雖然沒明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似乎也在暗指,我並非是繁星世界的原生子民。」

  「現在,世界樹作為銜接的通道,通過我的召喚物聯通世界法則,極大地緩解了這種排斥,或者說衝突,得以讓我的修煉進度重回正軌。」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您就能聽到我再次晉階的好消息了!」

  怎麼說呢,這份信,既是報喜,也算是給自己先斬後奏,將世界樹「據為己有」的一個補充說明。想來,家裡的長輩應該是能體諒和理解的吧。

  東夏當然會理解,也必然會理解。

  只不過,他們的理解似乎有點過度。

  在給陳默的回信中,李澤華大爺用一筆蒼勁有力的正楷字,力透紙背,向陳默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

  「既已實驗可行,且與你大有裨益,請你抓緊安排一名直屬亡靈生物抵達藍星,與藍星的【萌芽】建立共生契約。」

  「從快,從速!」

  陳默把信紙遞給馬天衡,話語中略帶著幾分調侃。

  「你看,就你想的多!」

  「家裡長輩這不是處處在為我考慮嗎?」

  「你們這群政客啊————」

  馬天衡接過信紙,蹙起眉頭,難以置信地讀了一遍又一遍,臉色肉眼可見的愈發蒼白,等讀到第三遍時,眼中已經一片黯然。

  「陳默!」

  「嗯?

  這種直呼其名的情況非常罕見,陳默有些驚訝地抬起了頭,對上的,是老馬眼中那份濃得化不開的陰霾。

  「政治,是不能講感情的!」

  「一切,要麼遵循國家利益,要麼偏向私人利益。」

  馬天衡的雙眉緊緊擰在了一起。

  「讓你掌控【萌芽】,既不符合國家利益,也不符合他們的私人利益!」

  「即便是我在東夏,也一定會堅決反對這種事情。」

  「李澤華指揮長這麼做,我懷疑」

  「我懷疑————」

  馬天衡把信紙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身體借勢站了起來,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家裡,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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