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冷遙茱的心結
「……老師，你忽然間整這麼一出，是要幹嘛？」
陸君有些無語。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呀。」
聞言，冷遙茱的目光愈發柔和，如同融化冰雪的暖陽，她深深地看著陸君，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激與觸動：
「陸君，是我更想謝謝你……謝謝你選擇相信我，在我面前暴露了你真實的身份，向我坦白了這一切。沒有選擇繼續隱瞞下去。」
她微微吸了口氣，似乎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只是，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一直以為只是撿到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可憐孩子，悉心教導的學生……其真正的來歷，竟然是執掌著那件萬年前天降極北、改變了整個大陸格局的神聖之器的存在。」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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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讓我……受寵若驚，甚至感到惶恐。」
「以您的身份和位格，我……我哪裡還有資格再做您的老師？」
她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身份的驟然轉變讓她一時難以適應，心中充滿了不真實感。
陸君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微嘆，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略顯冰涼的香肩上，目光近距離注視著她的眼睛：
「老師，我不希望因為我向您坦白了我的來歷，就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有一切情況。」
「從始至終，無論我是誰，我都是那個在六歲左右的那年，被您從街頭撿回來，給與我溫暖和未來的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
「我說過的，沒有您，絕不會有現在的陸君。這份恩情，與我是什麼身份無關。」
「所以，請您還像以前一樣，就把我當成您那個快滿十三歲的學生來看待，好嗎？」
「我不需要您把我當成什麼神器之主，我只希望您還是我的老師。」
冷遙茱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君，少年的臉龐早已褪去了全部的稚氣，線條分明，俊朗非凡，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無措的樣子。
被他如此近距離地注視著，聽著他真摯無比的話語，冷遙茱的俏臉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心跳也漏了一拍。
「真……真的可以嗎？」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怯意和猶豫。
「當然可以。」陸君笑了起來，笑容溫暖乾淨清爽，就像是太陽一樣，試圖驅散她的不安，「您看，就連您的妹妹在知道我的情況後，不也還是和以前一樣，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甚至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嗎？」
「您的妹妹都能做到，難道老師您反而做不到？」
聽到妹妹的名字，冷遙茱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神色：
「雨萊那個丫頭……是我以前太過放縱寵溺她了，才養成了她現在這副沒頭沒腦、好像永遠長不大、活得沒心沒肺的樣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聚焦在陸君臉上：
「……所以，我也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和調整。畢竟，這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陸君見她態度軟化，也不再勉強，順勢放下了搭在她肩上的手，笑容爽朗：
「那就好，只要老師您不因此就不要我這個學生，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我怎麼會不要你？」冷遙茱立刻反駁，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仿佛生怕他誤會，「我……我不是雲冥那樣的人。」
提到雲冥，她的眼神不易察覺地黯淡了一瞬，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但那一閃而逝的情緒波動，還是被感知敏銳的陸君捕捉到了。
陸君瞥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絲純淨的冰涼氣息，輕輕點在了冷遙茱光潔的額頭上。
「！」
冷遙茱嬌軀微微一震，一股清涼卻不刺骨的氣息如同清泉般瞬間湧入她的靈台，讓她因回憶和情緒波動而有些紛亂的心緒瞬間平復了下來，整個人都冷靜了許多。
她有些訝異地抬眼看向陸君。
陸君收回手指，語氣平靜卻帶著關切：
「老師，您好像……一提到雲冥這個名字，情緒就會變得有些低落和不穩。」
冷遙茱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
她抬手將一縷散落在耳邊的秀髮撩到耳後，目光投向遠處晶瑩的冰壁，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和黯淡。
「嗯……我妹妹，應該跟你講過一些吧。」她輕聲道，「我以前，也曾在史萊克學院學習過，和雲冥……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陸君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走到她身邊，同樣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做出傾聽的姿態。
冷遙茱也抱著膝蓋，微微蜷縮起身子，仿佛這樣能獲得一些安全感。
她將下巴抵在膝蓋上，聲音低沉地繼續訴說：
「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很年輕，正處在最容易衝動的青春年華。」
「而那時的雲冥……就像是現在的你一樣，是當之無愧的同齡第一人，光芒萬丈。有傲視群倫的外貌，有冠絕當代的實力……」
說到這，她忽然頓住了，然後猛地搖了搖頭，側過臉看向陸君，很認真地糾正了自己剛才的話：
「不。我說錯了。拿那時的雲冥和現在的你相比，是對你的不公平。他根本沒法和你比較。」
「如果……如果你能和雲冥處於同一個時代，哪怕是他雲冥，也註定會被你的光芒徹底掩蓋，變得黯淡無光。」
她的語氣無比肯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陸君只是微微一笑，沒有打斷她。
冷遙茱將目光重新投向虛無的前方，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
「只是很可惜，那個時代你並不在。而我也……理所當然的，像當時學院裡很多懷春的少女一樣，因為青春期的萌動，被他那耀眼的光芒所吸引，對他產生了好感。」
她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困惑和疏離：
「但是，隨著在史萊克學院學習的時間越來越長，對學院的理念了解得越來越深刻，我忽然越來越清晰地察覺到……雲冥，還有身邊的很多同學，都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