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做菜真的難吃嗎?


  丁鶴延人高腿長,沒一分鐘跑回攤位。

  此時攤前人頭攢動,女孩埋頭打粥,腦門的汗都顧不得擦。

  丁鶴延嚇了一跳,沒想到就一會兒,就這麼多人?

  但現在不是瞎想的時候。

  丁鶴延趕過去,接了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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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等場面,對經過宮廷考驗的丁鶴延來說不過小場面。

  沒一會兒,粥就見了底。

  賣完最後一碗,丁鶴延抹了汗,轉眼見女孩沒來得及藏起的羨慕。

  丁鶴延瞥攤上堆疊的蝦餅,回憶了下女孩名字,斟酌問:「宋迪,要不我試下?」

  「好,」丁鶴延俊朗的面孔經過熱氣洗禮,透出淡淡紅暈。

  明明看常了的臉,不知為何,今日竟讓人不敢直視。

  宋迪白皙的臉紅彤彤的,揪著衣角,站去旁邊。

  丁鶴延調了調火,又調整些許花生油和葷油的比例,舀上蝦泥,輕壓慢煎。

  沒一會兒,鮮香從滾燙的鐵板散溢開來,路過和聞到的都聚到跟前。

  丁鶴延又演示兩次,見她確實會了,才去拾掇桶盆,順便查看面板。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笑出聲來。

  【食客滿意度+1590】

  且這個數額還在不斷增長。

  自打才剛叮噹聲響起,他就知道這滿意度不會少,但卻沒想到這麼多。

  丁鶴延將東西都綁好,趁著時候還早,溜達去夜市門口。

  此時的門口,霓虹燈陣之下,王三燒烤的門口拉開燒烤長龍。

  從門頭到街邊,差不多五十來桌,都是他家的,且都坐滿了人。

  如此生意,卻要置個小攤販死地。

  怎麼想都反常。

  丁鶴延想不通,也想尋個明白。

  門口,有人喊老闆,一個頭戴瓜皮,身穿黑白條紋衫的男人端著兩盤菜,應和著。

  丁鶴延便知,此人定是王老三。

  他本想叫住人,卻沒想王老三腳步快,等他走到,王老三已經進包廂。

  他也只好跟去,卻沒想,從沒關的門邊,看到坐於上首的男人。

  丁鶴延的臉上泛起冷意。

  男人是原主二哥,丁鶴壽。

  原主當年被逼離丁家,丁鶴壽那嘴浸了毒似的,噴的原主差點抑鬱。

  去年,丁鶴壽還上了電視,據說已是開了二十家連鎖西餐廳的老闆,可算得上餐飲界的風雲人物。

  這樣的人,怎麼會來街邊燒烤小店?

  還在他被人毆打的隔天?

  浸淫宮廷多年,丁鶴延一時間浮想聯翩。

  王老三放下東西關門,看到丁鶴延,問:「你誰呀?」

  丁鶴延問:「王老三?」

  王老三沉默一瞬,想起什麼,『砰』的關上門。

  丁鶴延笑了。

  看來真跟原主不熟,不然不能不認識!

  但這就更蹊蹺了。

  他打開門,看丁鶴壽。

  「你的人?」

  丁鶴延想起家裡那份沒簽署的股權放棄書。

  不過兩年,為了點股權,黑心到朝親兄弟下死手?

  丁鶴壽一楞,擰眉,「胡扯什麼。」

  又盯他那身廉價的地攤貨,嘴角下撇,「混成這個樣子,真丟人。」

  丁鶴延點點頭,心知在他這尋不到答案,搭理都懶得搭理。

  只指著腦門傷處,笑眯眯問王老三,「四千搞成這樣,滿意不?」

  「不知道你說什麼?」

  王老三乾笑著挪開眼,手無意識兩下。

  這是心虛啊。

  丁鶴延笑了,眼底划過一抹狠色。

  「聽聞這是老闆最拿手的,」丁鶴延指了指王老三跟前的烤肉架,「要不要賭一場?我輸,這事就算。我贏,你關鋪子,這輩子不許出現在擎海市,如何?」

  「不知在座的諸位可否做個見證?」

  「你,你誰呀?口氣挺大啊!」

  王老三撇嘴說。

  全身加一塊不夠一百的窮鬼,支使起人了!

  知道屋裡都誰嗎!

  「我是公民,」丁鶴延指了指紗布包裹的地方,笑眯眯,「或者換個地方,那兩小子可還沒跑出地界呢。」

  王老三一下子冷靜了,打架鬥毆和蓄意毆打和支使人毆打,可不是一回事。

  他混大半輩子,才兒女雙全,要進去了,不是全完了?

  再說,就這小子一晚賣三份的水平,自己穩贏,沒必要硬碰!

  他偷瞥席上,幾人雖不悅但都沒反對。

  尤其,最靠丁鶴延的陳昊陽,陳家少東,聽說他最近正打算投資餐飲。

  今天來這兒,是什麼意思?

  王老三意動。

  卻聽丁鶴壽斥喝:「別胡鬧,過來坐邊上。」

  這話一出,桌上幾個都驚了。

  要知道能坐這桌的,個個身家千萬起。

  但更讓他們吃驚的是,被二少青睞的小子非但沒動,還斜丁鶴壽,示意他閉嘴。

  而這位素來孤傲的二少,竟真閉上了。

  幾人對視,不發一言,心裡卻對丁鶴延重新評估。

  而此時的丁鶴延正示意王老三挑肉。

  王老三遲疑看兩人,一時拿不準丁鶴延和丁鶴壽什麼關係。

  丁鶴延等了片刻,見他不肯動,便要切肉。

  王老三卻一把奪過刀,切了一早相中的羊肋排。

  這塊肉肥瘦相間,紋理清晰,可算這頭羊全身極好的一塊。

  王老三切下羊排,立刻放到跟前,再看餘下半扇肋排,眼裡閃過竊喜。

  丁鶴延拿過刀,本想切肋排,但在看到背後凌亂劃痕之後,便明了王老三不想他做肋排的心思。

  索性他也不是非得肋排,便切下前腿幾斤肉,拽過桌子,慢悠悠準備起來。

  王老三很快處理好肋排,偷偷看丁鶴延幾分鐘,眼見他捏花一樣的捏肉塊,嘴角一翹。

  到底是愣頭小子,不抓緊上架,待會兒他這兒烤好了,他怕是還生著呢。

  王老三叫人送烤架進來。

  桌旁,陳昊陽小聲問丁鶴壽:「二少,認識那帥哥?是有什麼絕活?」

  「絕什麼,連碗粥都煮不好。」

  丁鶴壽小聲嘀咕,腦海閃過從前讓這小子切菜,差點切到手的樣子。

  服務員抬上兩個小型烤架。

  王老三抓起羊排,串串上架,炭火炙烤。

  沒一會兒,屋裡滿是火烤油脂的香氣。

  另一邊,丁鶴延不急不慌的醃製,偶爾還拿小錘敲擊肉塊。

  王老三這邊羊排表面開始變色,丁鶴延才切塊,準備上烤架。

  眼見肉塊個個堪比麻將塊,哪怕看熱鬧的陳昊陽也忍不住嘀咕。

  這會兒才烤,待會兒怕是熟不了吧。

  「泥上雕花,」面色冷冷的丁鶴壽冷聲呵斥。

  丁鶴延瞥他一眼,手上轉著簽子,卻跟王老三同時裝盤上桌。

  兩盤羊肉,一是色澤焦黃,吱吱冒油的羊排,一是僅邊緣焦黃,表層帶些熱氣的羊肉串。

  雖沒約定,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夾起羊排。

  不得不說,王老三做燒烤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一塊羊肋排被他烤的油脂爆開,唇齒留香。

  一快肉下肚,有人大聲道:「老三,過兩天,我家宴會,先送兩隻烤羊來。」

  大生意這不就來了。

  王老三難言興奮,疊聲答應。

  耳畔預約聲音不斷,丁鶴壽旁邊的陳昊陽卻蹙著眉頭,好半天才咽下那塊羊排肉,趕忙喝水壓壓。

  雖說王老三燒烤技術不錯,羊肉也夠彈,夠嫩,但有些細微騷氣,沒能處理掉。不過也算是難得。

  怪只怪自己舌頭太敏感,不忽略一絲異味。

  對面又有人要了兩頭羊,還準備推薦朋友光顧。

  王老三笑著作揖,之前懷著的那絲忐忑早已無影無蹤。

  至於比賽,有了這些生意背書,勝負毋庸置疑。

  丁鶴壽咽下嘴裡的殘渣,抿嘴看桌面。

  王老三那盤已被吃的七七八八,丁鶴延這邊,完整的跟才上桌似的。

  「廢物,」他冷冷評價。

  陳昊陽卻看著丁鶴延眼熟,隱約的他想起老媽曾說,丁家本是三兒一女,不過前兩年出走了一個。

  他看了眼一反常態的丁鶴壽,忽的笑道:「二少別太苛刻嘛,這成色,也是不錯的。」

  陳昊陽舌頭敏感,卻更喜歡原味,只不過他要求苛刻,只喜歡好的那面。

  本著禮節,他拿起一串。

  才剛湊到眼前,就見肉串相接邊緣,隱約有些發白。

  他攥緊簽子,心生悔意。

  這要沒熟,他可受罪了。

  正糾結,丁鶴延遞來一碗蘸料。

  陳昊陽眼睛一亮,讚許將肉在蘸料里一滾,放入口中。

  豐富的滋味衝擊味蕾,只一咬,他整個人傻了。

  肉塊表皮酥,卻沒有那麼硬,因為肉塊比較大,更能鎖住汁水,輕輕一咬,略微彈牙過後,便是肉汁爆開。

  羊肉的香混在汁水當中,充斥在口腔里,完美祛除羊肉的腥臊,蘸料的鮮和微微的辣,刺激著,讓人停不下來。

  極品,絕對的極品。

  眾人看好戲一樣的看著,卻沒想陳昊陽忽然饕餮附身,不但吃,還又抓了根。眾人哪裡不明白緣由,急忙伸手。

  但羊肉串本就沒多少,陳昊陽又吃得快,導致大家都只能吃到一串。

  丁鶴延眯著眼,滿意的聽著耳邊的噹噹聲。

  【食客滿意度+35】

  【食客滿意度+50】

  ……

  桌邊,陳昊陽啃完最後一絲羊肉,滿足的扔掉簽子,悠悠嘆了口氣。

  這也太好吃了!

  要能再來一盤就好了。

  陳昊陽目光灼灼盯著丁鶴延,眼裡的渴望幾乎化作鉤子。

  王老三面色慘白的看著剩下的羊排,心懷僥倖:「丁少,我,我賠錢,賠錢行不?」

  「叫你呢,」丁鶴延似笑非笑看丁鶴壽。

  丁鶴壽白了他一眼,擦掉嘴角油漬,淡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也就是說,店必撤,人必走。

  王老三軟軟癱坐在地,想起自己那對還在上小學的兒女,眼見丁鶴壽起身,忙爬過去,只是不等求肯,就被同行的人攔下。

  丁鶴延彎腰,端量臉色灰敗的王老三,笑的溫和,「把這裡收拾乾淨,要快。」

  眾人陸續出了門。

  見丁鶴壽站在門口沒動,都知趣的走了。

  丁鶴延出來見他,轉頭從旁邊下台階

  丁鶴壽道:「簽了股權放棄書,老大不虧在錢上虧你。」

  市儈!

  丁鶴延翻了個白眼。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丁鶴壽道:「不要以為一道菜做的好,就真的廚藝精湛。」

  「大哥要整合集團,對股權志在必得。」

  丁家老大,丁鶴松?

  丁鶴延腦海閃過一張鋒眉長眼,日常嫌棄的青年。

  「他支使的王老三?」

  丁鶴壽沉默。

  在他心裡,大哥不會,但如今的大哥還是從前的大哥嗎?

  丁鶴壽沒有答案。

  丁鶴延面上帶笑,眼神卻冷,「小時,你……你們,總說我做菜難吃,大了,你們說我沒天賦,讓我放棄爸媽給的股權,放棄做菜。」

  「你問問你自己,我的菜真的難吃嗎?」

  「我真的沒天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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