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這些東西哪來的？
怎麼說呢，就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但是就很有自豪感，特別爽，不是上輩子能體會到的。
看著他們幹得熱火朝天，任平生也被感染，扛起一個箱子就要往廠子裡搬。
還沒抬起就被人攔下：「哎呦，小任吶，你還小呢，怎麼能扛這麼重的東西，壓不長個子了怎麼辦？快放下，讓我來！」
「對，你可是咱的大功臣，這種粗活累活交給我們就行！」
「………」
幾個人圍著他，吳建軍也來到他身前，也是和煦地笑了起來，「小生，你在這看著就行，不用動手！」
「行，吳科長，那我就在這看著！」
任平生沒拒絕他們的好意，大冷的天，他身子骨可還沒好利落呢。
東西看似很多，但這麼多人搬了兩趟也就差不多了，很快就放到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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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建軍搬完東西，大汗淋漓擦了擦額頭，一手扶著樹，一手扶著腰，面露佩服地看著他。
「小生，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咱們採購科今年還是第一次弄到這麼多民用物品呢！」
「這些東西可不比化工用品，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咱們廠子也沒份額，一直以來都是求爺爺告奶奶讓人給咱留著，這一下，半年都不用擔心了！」
「等這些東西發下去，你可是咱們廠子的恩人，到時候你轉正就是板上釘釘的了，今天下班發東西，明天我給你辦轉正！」
吳建軍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一句話倒是說到了任平生心坎里。
「這麼快嗎叔！」
「那是自然，早點轉正你的工資也能高一點，你現在是十八，轉正之後就是三十二！」
吳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後咱們廠子還是你們年輕人的！」
「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任平生信誓旦旦地保證著，這些東西一弄過來，最近也能歇一陣了！
倆人坐在辦公室里喝著茶，聊著轉正的事，很快就到了快下班的時間。
「廠長來了！」
隨著外面的聲音傳來，吳建軍趕緊拉著任平生站了起來，走出門迎接。
「李廠長，您來了，您看看這些東西咱們怎麼發！」
吳建軍看著眼前的謝頂廠長，趕緊把人迎了進去。
「既然是你們採購部弄來的東西，由你們發下去最合適！」
李衛國笑呵呵指了指那些東西，「一共有多少件？」
吳建軍早就查清楚了貨，立馬回答道：
「火柴一萬盒，其餘的一樣一千個！」
「這次有肥皂，洗衣粉，茶缸，盆，盤子碗什麼的，種類不少！」
聽到這話，李衛國撫了撫沒多少根的頭髮。
「這樣的話，就都是一千份額，咱們廠子九百二十人，就一人一套吧！」
說著，他喊了一聲：「所有人去廣場，後勤部的都站出來，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一樣一個組成一套，按人頭髮下去！」
說著話，已經背著手去廣場了。
其餘人扛著東西，也跟了過去。
「按車間排列好，一車間到九車間，咱們工人同志先領！」
廣場上，有大喇叭，李衛國拿著喇叭就喊了起來。
很快就按照車間排好了隊伍，九個車間井然有序，一人一套領了下去。
等工人都拿完，後面還有其他部門，也開始領東西。
隨著東西發下去，領到東西的人卻沒有離開，依舊在那等著。
等所有人都發完，才有人開口道：「廠長，咱這剩的東西怎麼處理？」
「是啊廠長，我家難啊，我家七口人，就我一個工人，家裡什麼都缺！」
「我家也是，一家子連個不漏的盆都沒……」
「………」
李衛國早就知道他們不走就是為了這剩的東西，不等他們把話說完，就直接大手一揮，讓人把東西拉進了倉庫。
「行了，都別抱怨了，咱這些東西，以後一個月選十個優秀工人，月底表彰大會獎勵給他們，誰幹得好就給誰一套！」
「你們也別跟我訴苦，咱大家過得都苦，我一個廠長，家裡連床乾淨被子都沒！」
「你們看我頭髮都這樣了，還沒一把梳子梳頭，到現在都是用手！」
李衛國說著話，還不忘用手撩了撩沒幾根的頭髮。
「哈哈，廠長你這頭髮，也用不著梳子啊，要真有了，下一個就給我吧，我家孩子多！」
「就是，廠長你可別梳頭了，越梳越禿！」
「………」
幾個老員工跟廠長開著玩笑活躍著氣氛，也沒什麼人再提物資的事情。
很快，分完東西的人就興高采烈地拎著東西離開了。
任平生雖然還沒轉正，但也分了一套，拎著就回了家。
這玩意，他倒是沒看上，自己的代購倉庫里還存著一堆這些東西，盆跟茶缸都有一比一返利，直接給了自己上千套，就是不知道怎麼拿出來罷了。
剛回到家，任平生印象中和和美美的氛圍沒有出現，轉而代之的是嚴肅的自家大爺。
只見任山嶽端坐在椅子上，身邊是張秀站在他旁邊，幾個孩子都進了屋，他一進來，就聽自家大爺開口質問。
「小生子，聽說今天這些東西是你搞來的？」
「嗯，是我採購的！」任平生點頭。
「在哪採購的？誰賣給你的？哪個廠子，哪個人？」任山嶽面容嚴肅，一板一眼。
任平生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一沉，試探性道：「大爺，這個沒必要在意吧，吳叔說現在是非常時期，只要把東西弄到就行，其他的廠子不過問！」
「不過問？那是還沒到過問的時候！」
「這麼多東西，你們採購科十幾個人都沒搞定，咱們廠子近千人都沒轍，你一下都給弄來了，是不是感覺自己很厲害？」
任山嶽盯著他，聲音有些顫抖，有些擔心。
「大爺，我沒有，我只是想為廠子裡採購點東西！」
任平生被說得也有些緊張起來，寒冬臘月，後背已經微微出汗。
這次好像有點裝過頭了！
是啊，人家供銷社都沒這麼多貨，你一個農村來的娃哪來的這些東西？
「唉…你今天過於張揚了，老吳今天下午還跟我說，你最近都沒去跑訂單，突然一下子出來這麼多東西，你想想他們會不懷疑嗎？」
說著話，任山嶽嘆了口氣，又問道：「你上次給我的皮鞋，也不是李家姑娘送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