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魔主也是穿越者?(加更四千字)
林鴟被那聲充滿震驚與困惑的「大黃」喊得狗軀一震,疑惑地緩緩睜開緊閉的狗眼。
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愣住了。
只見魔主那雙原本充滿殘忍與殺意的血瞳瞪得滾圓,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凍結。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取而代之!
那是極致的震驚、深沉的困惑,以及.......難以置信的恍惚。
「大......大黃???」
魔主又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觸碰到了某個塵封已久的禁忌。
林鴟的狗腦子徹底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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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什麼情況?
魔主......喊我大黃?
這稱呼......這特麼是藍星上對中華田園犬的土味暱稱啊!
這蒼靈界,哪來的「中華田園犬」這個概念?!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林鴟的混亂思緒:
魔主......他......也是穿越者?!
「等等!」
林鴟立刻借清漣之口,聲音帶著急切和試探。
「你.......也是『穿越者』?!」
「穿越者」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魔主渾身劇震,那足以令天地變色的魔主威勢,在這一刻竟控制不住地劇烈波動起來!
他像是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一時間竟失語,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鴟(的狗頭),眼神劇烈變幻。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鴟當機立斷。他毫不猶豫地催動洪荒之力,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扯之力卷向魔主。
魔主似乎也正有此意,並未抗拒,甚至主動收斂了護體魔氣。
光芒一閃,兩人(一狗)瞬間消失在原地,被拉入了神秘的洪荒空間。
清漣反應極快,也緊隨其後踏入。
洪荒空間內,一片寧靜祥和,仙氣氤氳,與外界的血腥戰場恍若隔世。
林鴟散去光柱偽裝,恢復成那條平平無奇的土黃狗模樣,站在魔主面前,一雙狗眼灼灼地盯住他,等待著答案。
魔主似乎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洪荒空間濃郁的靈氣讓他暴戾的氣息都平復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這條土狗,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驚訝、感慨、追憶,甚至還有一絲.......
他鄉遇故知的奇異欣喜,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呵......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魔主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唏噓,再無半分之前的殺伐之氣,更像是一個疲憊的旅人。
「在這鬼地方.......居然還能碰上『老鄉』?」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親切:
「兄弟,你啥時候穿過來的?!」
一旁的清漣徹底懵了。
她看看林鴟,又看看魔主,完全無法理解剛才還在生死相搏的敵人,怎麼轉眼就「兄弟」相稱了?
還有那什麼「穿越者」、「藍星」,每個詞都像天書一樣!
她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林鴟沒急著回答魔主,狗眼瞥了瞥清漣。
魔主瞬間心領神會,屈指一彈,一縷極其細微的魔氣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打在清漣後頸。
「呃......」
清漣只覺眼前一黑,身體便軟軟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汪嗚?!」
(臥槽!你幹嘛?!)
林鴟驚得差點跳起來,狗爪指著暈倒的清漣,氣得用爪子在地上劃拉,連忙以氣凝字:
「我是讓你給她弄個隔音結界!誰讓你直接打暈了?!小爺我現在是條狗!不會說話!你把她弄暈了,咱倆怎麼嘮?!」
魔主猛地一拍自己腦門,一臉懊悔:
「哎呀!誤會!誤會大了兄弟!怪我怪我,太激動了,理解岔劈了!我尋思著『處理』就是讓她安靜點別礙事呢......」
他連忙補救,抬手對著林鴟一指。一道柔和的、帶著奇異韻律的魔氣瞬間將林鴟籠罩。
林鴟只覺得喉嚨一陣奇癢,仿佛有什麼桎梏被打開了。
「臥......臥槽?!」
一個帶著點沙啞、明顯是男青年的聲音,竟然從他——一條狗的嘴裡發了出來!
「我......我能說話了?!」
林鴟新奇地低頭看著自己的狗嘴開合,感覺無比詭異又興奮。
魔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小神通,不值一提。」
「能讓開了靈智的生靈暫時口吐人言,方便嘮嗑嘛。」
「行行行,知道你牛逼!」
林鴟(用嘴)沒好氣地打斷他。
「趕緊的,別扯犢子了!說說你吧!你丫一個穿越者,怎麼混成這鳥樣了?」
「當上魔主不說,還一副要毀滅世界的反派大BOSS架勢?圖啥啊兄弟?」
魔主臉上的那點得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陰鬱和憤懣。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剛穿過來那會兒有多慘。」
「在藍星就混得不咋地,到了這鬼地方,更倒霉!」
「我特麼......直接穿成了最低等的魔族雜兵!」
魔主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
「那時候,在那些人族修士眼裡,我連條狗都不如!不,連狗都比我強!狗至少還能看家護院,我呢?就是他們練功的活靶子,發泄怒氣的出氣筒!想打就打,想殺就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眼中燃燒著屈辱的火焰:
「為了活下去,老子什麼苦沒吃過?什麼罪沒受過?!」
「鑽過臭水溝,啃過發霉的草根,給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舔過鞋底!尊嚴?那玩意兒在活命面前,屁都不是!」
「後來.......大概是老天爺看我太慘了,意外覺醒了個系統。」
「靠著它,我才一步步爬上來,有了力量。」
「有了力量之後呢?」
林鴟問道。
說至此,魔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當然是把當年那些把我當狗踩、當蟲捏的雜碎,一個一個,親手捏碎了骨頭!聽著他們的慘叫,我才覺得,這口氣,勉強算是順了一點。」
「本來......我以為這事兒就算完了,畢竟冤有頭債有主,對吧?」
「可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族高層』!他們幹了什麼?」
「他們打著『除魔衛道』的狗屁旗號,糾集了一大幫所謂的『正道修士』,浩浩蕩蕩地來圍剿我!說我是什麼『魔族禍胎』,必須徹底剷除,以絕後患!」
「那時候我雖然變強了,但面對他們的人海戰術,面對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我特麼還是只能逃!」
魔主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無助。
「就在那場大逃亡里,我眼睜睜看著那些最早跟著我、把我當兄弟、當希望的老夥計,為了掩護我,一個個被那些『正道之光』剁成了碎片!」
「他們臨死前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從那一刻起!」
魔主猛地抬起頭,眼中血光暴漲,周身魔氣不受控制地翻湧了一下,洪荒空間的寧靜都被打破。
「我就在心裡發了毒誓!血債必須血償!我要讓這些虛偽的正道,付出他們承受不起的代價!我要讓他們也嘗嘗,什麼叫絕望!什麼叫滅頂之災!」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翻騰的魔氣,看著林鴟,語氣帶著一絲自我辯解的意味:
「兄弟,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承認我恨,我殺了很多很多人族修士,特別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層』!」
「但我終究沒把事情做絕。」
「那些底層的、沒參與過圍剿的修士和凡人,我下令不准動!一個都不准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我只是想用魔族的力量,接管人族的地盤,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一個......至少表面上,沒有那種赤裸裸歧視和壓迫的秩序。」
「至於你說什麼雙角魔屠殺青雲宗......」
魔主冷笑一聲,帶著一種殘酷的現實主義。
「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以前正道殺魔,殺得還少嗎?那時候,誰站出來替我們說過一句公道話?拳頭大,就是道理!亘古不變!」
說完,魔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鴟:
「我的故事講完了.....兄弟,該你了。」
「你這.......狗生,又是咋混的?」
林鴟聽著魔主那充滿血淚和仇恨的敘述,狗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他能深切感受到對方曾經承受的非人苦難和刻骨仇恨,這份痛苦是真實的。
但魔主選擇的復仇之路,那近乎毀滅性的以暴制暴,卻讓他本能地感到窒息,無法認同。
林鴟狗嘴微張,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複雜情緒的嘆息:
「我的穿越劇本......跟你不太一樣。」
「你好歹穿成了個『人形生物』,雖然起點低了點,而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狗爪子。
「直接就是條土黃狗,純種的中華田園犬,開局地獄難度.......」
接下來,林鴟將自己的「狗生」經歷娓娓道來:如何意外獲得扮演系統,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如何一步步扮演起「荒祖」這個角色,以及扮演系統那坑爹又強大的特性,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眼前這位「老鄉」。
魔主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不厚道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你這.....你這不就是藍星上那些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嗎?」
「哈哈哈!『扮演荒祖』?你這金手指,牛逼!真特麼牛逼!太有創意了!哈哈哈!」
「汪!滾蛋!」
林鴟惱羞成怒,一爪子拍在地上(可惜毫無威力)。
「少特麼笑話我!我這系統雖然坑是坑了點,但關鍵時刻是真頂用!不然剛才那魔球能給你擋下來?」
「行行行,不笑你了,不笑你了。」
魔主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雖然並沒有眼淚),神情稍微正經了一點。
「說點正經的。兄弟,你有沒有想過......回去?」
「回去?」
林鴟一愣,繼續開口問道:
「回哪?」
「當然是回藍星啊!」
「你難道不想回家嗎?不想念......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家......」
這個字眼像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林鴟記憶深處那扇刻意塵封的門。
車水馬龍的街道,樓下早餐攤的煙火氣,父母絮絮叨叨的叮囑,朋友肆無忌憚的玩笑........
藍星上平凡卻溫暖的一切,如潮水般洶湧襲來,衝擊著他的心神。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思念瞬間淹沒了這條穿越異界的土狗。
「我......」
林鴟的聲音有些發澀,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當然......想回去,做夢都想!」
他用力甩了甩狗頭,似乎想把那份沉重的思念甩開,眼神重新聚焦在魔主身上,帶著一絲無奈和沉重:
「但是兄弟......我的任務......是要完成系統發布的終極目標才有機會回去。」
「而這個目標........」
林鴟停頓了一下,狗眼直視著魔主那雙血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是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