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認知】
這一個「來」字，輕描淡寫，卻像一根尖刺扎在玄樞心頭，喚醒了他那不堪回首的記憶。
那是魔主狂虐他時候的記憶！
「找死！」
玄樞怒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規則之外的力量凝聚成一柄無形長戟，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直刺林鴟心口。
這一擊，他已動用七成功力，足以將尋常【融我境】修士碾碎成齏粉。
林鴟雙眼微眯，腳下空間微微蕩漾，身形看似緩慢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長戟鋒芒。
他指尖金光流轉，每一次點出，都精準地落在長戟的力量節點上。
那是他用因果之力捕捉到的破綻。
「鐺！鐺！鐺！」
無形長戟與金光碰撞，竟發出金屬交鳴之聲。
玄樞越打越心驚，林鴟的身法看似隨意，卻仿佛能預判他的每一次攻擊，而那看似溫和的金光，總能以最小的力量卸去他的攻勢，就像水流繞石，看似柔弱，卻能穿岩破壁。
「你就只會躲嗎？！」
玄樞低吼一聲，攻勢更猛，長戟分化出數十道虛影，將林鴟周身空間盡數封鎖。
「【真我境】的力量，在於『我即法則』！你連直面的勇氣都沒有，也配稱見真我？」
聞聽此話，林鴟突然停下腳步，不再閃避。
他望著籠罩頭頂的戟影，眉心黑白印記與周身金光同時亮起：
「你說的對......」
「空間法則·定！」
「因果之力·纏！」
「洪荒之氣·鎮！」
三聲低喝同時落下，林鴟周身的空間瞬間凝固，玄樞的戟影在半空中僵住；
無數因果絲線從虛空湧出，纏繞在長戟上，不斷削弱其力量；
最後，狂躁的洪荒之氣，將整個凝固的空間死死鎮壓。
三重封印！
這還是由【赤子琉璃體】的加持，威力足以封印【至高天神】！
玄樞瞳孔驟縮，臉上首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惶。
他試圖抽回長戟，卻發現那股因果之力不僅削弱了他的力量，更將長戟與他的因果開始切斷！
因果法則，竟能影響【真我境】！
太不可思議了！
「林鴟，你很不錯！」
玄樞咬牙切齒地開口，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按理說，踏入【真我境】的妖孽，是不會被任何法則所影響。
因為這些妖孽，對自身的了解，完完全全超越了法則。
不問心，如何見真我？！
哪怕是至高法則之一的【因果法則】，按理說是完全影響不了【真我境】。
但林鴟卻做到了！
林鴟指尖凝著金光，望著玄樞驚惶的臉，語氣平靜：
「【真我境】不是凌駕法則的藉口，而是與法則共生的通透。」
「過分執著於規則之外，這其實本身就是一種規則.....」
林鴟說著，抬手輕揮，凝固的空間泛起漣漪，因果絲線順著長戟蔓延，竟纏上玄樞的手腕。
玄樞只覺體內力量運轉滯澀，仿佛有無數細微的線在拉扯他的本源，那是比疼痛更難受的剝離感。
他與長戟的聯繫在鬆動，甚至與自身修為的因果都在被悄然改寫。
「你敢！」
玄樞怒吼，他第一次從林鴟身上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這才過去幾天啊！林鴟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變化？！
他只不過踏出第二步，進入【融我境】，而且找回原來的力量罷了！
而玄樞自己，則是在【真我境】踏出了數步！
林鴟怎麼可能與自己比呢？！
林鴟看著玄樞眼中的驚惶與不甘，指尖的金光愈發溫潤，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境界的數字從不是枷鎖，真正困住你的，是你對『強大』的偏執。」
他向前微傾身，因果絲線如活物般收緊，玄樞手中的無形長戟開始震顫，戟身泛起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你忘了法則的本質是流動而非僵化.....」
「就像這因果，它從不是單向的束縛，是你揮出長戟的『因』，才結出此刻被纏繞的『果』。」
此話一出，玄樞的臉色由紅轉白，體內力量如退潮般流失，他引以為傲的【真我境】壁壘在因果之力的滲透下竟出現了裂痕。
這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一種更根本的「道」的碰撞！
他固守著「凌駕法則」的傲慢，而林鴟卻在「融入法則」中找到了更柔韌的力量。
「不可能......」
玄樞喉間溢出鮮血，不是因為傷勢，而是信仰被撼動的劇痛。
「【真我境】的存在，本就該跳出因果，你這是歪理！」
「歪理？」
林鴟輕笑一聲，抬手拂過虛空，之前戰鬥的畫面在因果之力的作用下，竟如同幻燈片一般，不斷回放。
「就比如......」
「你我在此交手是『因』，阿風擔憂是『果』；你執著於勝負是『因』，此刻狼狽是『果』。」
「因果從不在境境外，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抉擇里。」
話音未落，因果絲線猛地發力，玄樞手中的長戟「咔嚓」一聲崩碎，化作漫天光點。
失去武器的支撐，玄樞再也撐不住，踉蹌著跪倒在地，望著林鴟的眼神里，傲慢碎成了茫然。
「你......究竟悟透了什麼？」
他聲音發顫，第一次對自己的道產生了懷疑。
林鴟散去金光，因果絲線與空間封印同時消弭，洪荒之氣也收斂回體內。
他走到玄樞面前，彎腰伸出手：
「【認知】.....」
「我在一本心得中，悟透了『我』從來不是孤立的。」
「【真我】不是孤芳自賞的空殼，是看清自己與萬物的聯繫後，依然選擇向前的勇氣。」
玄樞望著那隻遞來的手，上面還殘留著因果之力的溫潤觸感。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握住了那隻手，被林鴟輕輕拉起。
「【認知】決定一切，過分追求境界，這本身就是一種【認知】不足.....」
「不刻意修境界，不隨波逐流，將自身融入萬物，這便是我自己悟出的【融】字！」
「你與我之間，差的便是，【認知】....」
玄樞站定身形，望著林鴟，突然慘然一笑：
「我輸了......輸得心甘情願。」
他一直以為境界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卻沒想到，真正的差距從不在境界本身，而在對【認知】的理解。
林鴟拍了拍玄樞的肩膀，沉聲開口道：
「阿風就拜託給你了，我要回蒼靈界與你大哥做個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