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畫樓
三人並肩踏上通往畫卷中心的路,青石板在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與秘境中流淌的靈氣共鳴,像是一首無聲的序曲。
越往深處走,靈氣便愈發濃郁,空氣中的墨香也愈發清晰,隱約能聽見筆尖划過宣紙的「沙沙」聲。
道路兩旁的亭台樓閣漸漸清晰,檐角下懸掛的風鈴無風自動,鈴音里竟藏著觀海畫師的筆墨意韻,聽著能讓人雜念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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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有點邪門。」
魔主摸了摸下巴,指尖的黑氣與周圍的靈氣碰撞得更頻繁了。
「感覺每走一步,都在被這畫卷『畫』進去似的。」
林鴟握緊了【神恨】劍,劍身上的時間紋路與周圍的風鈴音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是觀海畫師的筆墨法則。」
「他在以畫煉界,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帶著『演化』的力量。」
話音剛落,前方的道路突然扭曲,青石板化作翻滾的墨浪,一座由毛筆搭成的橋樑憑空出現,橋對面隱約可見一座懸浮的畫樓,樓檐下掛著一塊牌匾,上書「歸真」二字。
「看來這就是中心了。」
「天命氣息最濃郁的地方,應該就在裡面。」
林鴟望著那座畫樓,低聲說道。
魔主率先踏上毛筆橋,腳下的筆桿微微彎曲,卻異常穩固:
「有意思,走個橋都得用『筆』。」
清漣緊隨其後,時間金絲在她與林鴟之間輕輕搖曳,她回頭看了眼林鴟,眼裡的緊張被期待取代。
林鴟踏上橋樑的瞬間,只覺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住全身,那些在經脈中奔騰的天命氣息突然變得馴服,順著墨浪的流動緩緩沉澱。
他能感覺到,觀海畫師的筆墨法則正在引導他梳理氣息,剔除其中駁雜的部分。
畫樓內空無一物,只有正中央懸掛著一幅空白的畫卷,畫卷前放著一方硯台,硯中墨汁飽滿。
「這是……讓我們自己畫?」
魔主走到空白畫卷前,伸手碰了碰硯台,墨汁立刻順著他的指尖化作一隻水墨筆。
「嘿嘿....」
魔主輕笑一聲,在畫卷上一頓操作。
兩個氣勢磅礴的「擺爛」二字悅然於卷。
「擺爛?」
林鴟看著畫卷上那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嘴角抽了抽。
墨色的筆畫裡翻湧著魔主特有的黑氣,竟隱隱透著一股「破而後立」的不羈,與觀海畫師的筆墨意韻碰撞出奇異的火花。
清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倒是直白.....」
她說著,指尖也沾了些墨汁,在「擺爛」二字旁邊輕輕一點,一點淡藍色的光暈散開,化作一株向上生長的青竹,竹節上還纏著幾縷時間金絲,與魔主的字形成鮮明對比。
「我這叫順勢而為。」
魔主甩了甩手上的墨汁,挑眉看向林鴟。
「輪到你了,別告訴我你要畫個『狗』字?」
林鴟白了魔主一眼,緩緩來到畫卷面前,深吸一口氣。
他凝視著空白處,筆尖懸而未落,腦海中閃過觀海畫師的話語,閃過白衣的掙扎,閃過無數生靈在血潮中抗爭的身影。
片刻後,他落筆。
沒有驚天動地的字跡,只有一道蜿蜒的線。
那線時而平直,時而曲折,時而分岔。
隨後,林鴟放下筆,指尖還沾著未乾的墨汁,望著那道蜿蜒的線在畫卷上漸漸暈開,與魔主的「擺爛」、清漣的青竹交織成一幅奇妙的圖景。
「這線不是定數。」
他輕聲道,指尖點過線的分岔處,那裡正冒出細小的嫩芽。
「每道彎都是選擇,每個岔口都是可能.....」
「就像這世間的生靈,從來不是誰筆下的死物。」
清漣湊近看,發現那些嫩芽竟在緩緩舒展,竹影落在上面,投下細碎的光斑:
「所以你才不寫具體的字,反而畫了道線?」
「字太沉,會困住人。」
林鴟笑了笑,看向魔主。
「總比某些人寫『擺爛』強。」
魔主「嘖」了一聲,用指尖在「擺爛」二字周圍畫了圈黑氣,黑氣竟順著那道線爬了上去,像在給線鑲了層邊:
「你這死狗懂什麼,擺爛才是我的終極目標。」
話音剛落,畫卷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原本空白的背景上漸漸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
那些畫面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看不真切,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波動。
「這是......」
林鴟緊緊盯著畫卷,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期待。
隨著震動加劇,畫面逐漸清晰,竟是蒼靈界各處遭受赤紅血潮侵襲的場景。
無數生靈在血潮中掙扎、呼喊,悽慘的景象讓人觸目驚心。
「看來這畫卷是想讓我們更清楚地看到赤紅血潮的危害。」
清漣神色凝重,時間金絲在她身邊不自覺地纏繞得更緊。
魔主握緊拳頭,黑氣在指間翻滾:
「哼,也就那樣吧....」
林鴟緊盯著畫卷,眉頭緊皺。
「不對,觀海畫師的目的應該不是讓我們看這赤紅血潮....」
「他一定是有什麼東西,想讓我們看到....」
話音剛落,畫卷上的青綠色微光突然暴漲,順著那道蜿蜒的墨線流淌,將「擺爛」二字與青竹都染上了生機。
魔主的黑氣不再桀驁,反而化作屏障護住微光;
清漣的時間金絲纏繞住那些緊握的手,讓畫面里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畫在引我們共鳴。」
「它想借我們的力量,給那些人送去一點『變數』。」
林鴟說著,抬手按在畫卷上。
魔主挑眉,也將手掌按了上去:
「送就送,反正我也想看看,這些傢伙能撐到哪一步。」
清漣緊隨其後,時間金絲如橋樑般連接起三人的手掌與畫中景象。
剎那間,畫樓內的天命氣息瘋狂湧入畫卷,順著墨線、青竹與「擺爛」二字,化作三道流光衝破畫樓,直奔蒼靈界各處。
血潮邊緣,正舉盾抵抗的修士突然感覺盾面多了層墨色屏障;
護著孩童的凡人發現腳下長出青草,竟能稍稍阻擋血浪;
畫樓內,畫卷上的赤紅血潮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交織的身影。
林鴟收回手,掌心還殘留著微光的暖意:
「看來,這浩劫,只有我們三人才能解決....」
魔主甩了甩手,黑氣與天命氣息融合得更自然了:
「還行,沒讓我白送一趟。」
清漣望著畫卷上漸漸清晰的黎明,輕聲道:
「該我們出去了。」
三人轉身時,那幅畫突然無風自動,捲起的邊角露出背面的字跡。
不是觀海畫師的筆墨,而是無數細小的劃痕,像是無數生靈用指尖刻下的一個字: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