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無力回天
第十日的清晨，北境的血色天幕已淡去大半，只剩下邊緣還殘留著幾縷暗紅。
林鴟佇立於虛空之上，身影比初見時單薄了許多，衣袍被戾氣侵蝕得斑駁不堪，露出底下蒼白如紙的肌膚。
手腕上的圓環仍在轉動，只是星辰生滅的虛影已變得渾濁，暗紅幾乎占據了大半，像一塊被血浸透的墨玉。
這十天裡，他從未合眼，任由吞噬法則將血潮戾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再借琉璃光與天命氣息一點點煉化。
「咳.....」
林鴟猛地咳嗽起來，咳出的卻不是血，而是一團扭曲的黑氣，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深坑。
他晃了晃頭，試圖驅散腦海中不斷迴響的嘶吼，那些聲音越來越清晰，像無數雙手在拉扯他的意識。
「放棄吧......」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蠱惑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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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不了任何人，不如讓我們一起，把這天地都拖入血海.....」
林鴟咬著牙，指尖在圓環上用力一掐，刺痛讓他找回一絲清明：
「滾.....」
他想催動琉璃光淨化，卻發現體內的光芒已黯淡如燭火，大部分靈力都被用來壓制湧入的戾氣。
圓環的吸力漸漸變得滯澀，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生根發芽，開始反噬他的靈識。
視線開始模糊，北境的荒原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血色泥沼，玄樞的怒罵、阿風的笑靨在眼前一閃而過，很快又被更濃重的黑暗吞沒。
「主角....哪有那麼容易倒.....」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火苗。
可識海中的嘶吼越來越狂躁，那股陰冷的力量已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回溯.....」
林鴟周身湧出無數時間金絲，開始為其回溯狀態。
這是十日裡，林鴟已經記不清回溯了多少次....
如果沒有時間法則的話，僅憑林鴟的意志，早就被赤紅血潮給侵蝕了....
「轟！！！」
突然，在北境深處，無數道驚天的獸吼聲打破了整個北境的平靜！
那獸吼聲如同驚雷炸響，連綿不絕，震得虛空都泛起漣漪。
林鴟猛地抬頭，模糊的視線中，無數道暗紅身影從血潮中鑽出！
這些身影，全是各種各樣的凶獸！
它們是來自其他已經被赤紅血潮所侵蝕界面的凶獸！
「我就知道，這浩劫沒那麼簡單....」
林鴟雙眼微眯，深吸一口氣，手中【神恨】緊握！
他望著從血潮中源源不斷湧出的凶獸，有的生著九頭蛇身，鱗甲間淌著腐蝕性的粘液；
有的長著鷹翼虎爪，雙翼扇動間捲起腥風；
更有甚者形如枯骨，卻能噴出吞噬靈力的黑霧，顯然都是被赤紅血潮侵蝕變異的跨界面凶獸。
「來得正好。」
林鴟舌尖抵住上顎，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時間金絲在周身織成細密的網，將即將潰散的靈識重新凝聚！
話音未落，一頭九頭蛇率先撲來，九個蛇頭同時噴出毒液，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孔洞。
林鴟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避開毒液，手中【神恨】劃出一道銀色弧線，時間法則附著在劍刃上，竟讓蛇頭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遲緩。
「斬！」
他低喝一聲，長劍精準刺入九頭蛇最中間的頭顱，那裡是凶獸的核心。
時間金絲順著劍刃湧入，強行逆轉這顆頭顱被血潮侵蝕的軌跡。
但九頭蛇雙眸只是清明了一瞬間，便又被血潮所侵蝕！
時間法則無法回溯！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被赤紅血潮侵蝕的凶獸朝著林鴟撲了過來！
林鴟冷哼一聲，單手一握，空間法則發動，在四周形成數道空間屏障！
空間屏障如透明的琉璃壁，將撲來的凶獸暫時擋在外面，利爪與屏障碰撞的悶響不絕於耳，震得林鴟手臂發麻。
他心中一沉，連空間法則都在震顫，這些凶獸的力量遠超預期，更詭異的是，時間法則竟會失效。
「是血潮的力量.....」
林鴟盯著九頭蛇眼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暗紅，瞬間明白過來。
「它們的侵蝕已深入法則層面，時間回溯根本無力回天！」
話音剛落，一頭鷹翼虎猛地撞在屏障上，尖嘯聲中竟帶著音波攻擊，屏障表面瞬間布滿裂紋。
林鴟不敢怠慢，左手結印催動圓環，右手【神恨】橫斬，將劍刃刺入屏障裂縫，借著凶獸衝撞的力道，硬生生將那頭鷹翼虎的翅膀釘在虛空！
「既然回不了頭，那就徹底剝離！」
他眼中閃過狠厲，圓環爆發出漆黑的吸力，專噬那些被侵蝕的血肉。
鷹翼虎發出悽厲的哀嚎，被血潮浸染的半邊身軀竟被圓環生生扯下，化作一團暗紅戾氣被吞噬。
剩下的半邊身軀雖淌著血，眼中的凶光卻褪去不少，掙扎著墜入下方。
這一幕讓其他凶獸遲疑了片刻，林鴟卻抓住機會，將空間屏障猛地收縮，形成無數道鋒利的空間刃，如同旋轉的鋸片，將靠近的凶獸切割得血肉模糊。
但被斬斷的殘軀很快又在血潮的滋養下重組，甚至變得更加狂暴。
「該死！」
林鴟咳出更多的黑氣，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他能感覺到圓環中的戾氣在瘋狂衝撞，仿佛要破環而出，與外界的血潮呼應。
「放棄吧.....」
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嘲弄。
「我們....是殺不死的.....」
「就憑你還想隻身硬抗浩劫？無盡歲月里，沒有人能夠抹除我們……」
「沒有人！」
「滾開！」
林鴟爆喝一聲，周身時間金絲驟然炸開，將識海中那股陰冷力量強行逼退半寸。
他咬破舌尖，精血染紅劍【神恨】上銀光大盛，竟在劍尖凝出一滴蘊含時間本源的精血。
「既然殺不死，那就封到時間盡頭！」
林鴟揮劍斬向虛空，劍鋒所過之處，空間被劈開一道漆黑裂縫，裂縫中湧出混沌般的時間亂流。
他雙眼緩緩閉上，時間法則化作無數鎖鏈，從裂縫中延伸而出，纏向那些重組的凶獸。
「時間囚籠，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