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又見鯉魅


  羅彬搭把手去拉張雲溪,張雲溪上了岸。

  從這個角度再看鎮邊碼頭,那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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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跟我來。」李姿仿佛鬆了口氣,轉過身,依舊拉著羅彬往前走。

  這期間,羅彬瞟了一眼水邊的往生船。

  那沒有點睛的紙人依舊在簌簌晃動。

  船頭的紅燭依舊在燃燒。

  羅彬跟著李姿往前走了二三十米,張雲溪眉頭微皺,一直緊隨身後。

  「往前走,就是曲水村?」羅彬問了一句。

  「嗯嗯。」李姿回答。

  「你回頭看看我呢。」羅彬忽然再說。

  「怎麼啦?」李姿詫異回頭。

  羅彬另一手從兜里抽出,迎面展開的,是一面小旗。

  破煞旗!

  這一幕,饒是張雲溪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和羅彬的想法基本上是差不多,能從這女人口中探聽得到一些消息。

  李姿姣好的臉,驟然異變。

  明明是個好端端的女人,臉上多了一片片亮斑!

  不,不是斑塊,是鱗片。

  羅彬直覺得頭皮發麻!

  破煞旗,打在了李姿頭頂!

  嗤的一聲,白煙驟然冒起!

  鱗片捲曲,眼睛瞬間溢水,白煙除了從頭頂破煞旗接觸的位置出現,更多的從口鼻,甚至是眼耳冒出!

  攥緊羅彬手腕的手,鬆開了。

  李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這裡……居然有鯉魅……」

  羅彬的呼吸都帶著粗重和壓抑。

  張雲溪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瞳還一直在微縮。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見過這種東西?」

  羅彬沉聲解釋:「開始都沒發現,我覺得很正常,直到我上岸,叫你過來的時候,她也沒提醒我什麼。」

  「她甚至沒說,要將她父親的往生船推出去,只是一味地提醒我們有危險,要跟著她走。」

  「往生船就不重要了麼?甚至不去多看一眼?」

  掌心是發燙的,灼燒感很強烈。

  羅彬收起了破煞旗,揣進兜里。

  其實,動手那一瞬,他都有思考,自己是不是太細,太謹慎了。

  結果告訴他,果然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稍頓,羅彬再道:「這種魔,在櫃山就有,會偽裝成極美的女子,男人稍不注意就會上當。」

  當初就連莫乾,都差點兒被鯉魅殺了,可想而知其偽裝性多強。

  「魔?」張雲溪若有所思。

  「往前走,會有個村子麼?」羅彬略不自然地問。

  經驗這東西,他始終太少了,得張雲溪來判斷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管有沒有,我們暫時都不能走回頭路了。」張雲溪回看靠近水邊的山腳。

  距離還很近,只有零零散散幾棵樹,遮蔽不了太多視線。

  水面的陰影很多,一團團的黑色,一片片的白色夾雜著,危機四伏。

  羅彬本來想說,倒也未必。

  破煞旗在手中呢,怎麼可能回不去?

  下一刻,羅彬就反應過來,張雲溪能不懂?不過是張雲溪想往前探一探的合理藉口。

  羅彬思索間,張雲溪已然邁步朝著前方走去。

  抬腿,羅彬跟上。

  這一走,大約就是一里遠。

  入目所視是一塊稍顯平坦的地,有一排排高矮不均的房子,真就是個小村兒。

  村口位置本來立著個人影,忽地,那人影回躥進村內,消失無蹤。

  張雲溪腳步加快追上去。

  羅彬沒有落下。

  追到位置,卻瞧不見人影去哪兒了。

  村子比鎮上更為靜謐,空氣中瀰漫著一點怪味,像是靡靡的香氣,可再仔細去聞,更像是魚腥。

  「是另一個鯉魅。」

  「我們兩個來了,水邊的鯉魅沒有跟著我們,另一個鯉魅就知道同伴被殺了,因此銷聲匿跡。」

  「這村子死氣沉沉,腥味瀰漫,沒有絲毫人煙,早就是空村。」

  張雲溪這番話條理有據。

  羅彬眼皮一直在跳,低聲說:「我一直認為,魔只在櫃山,或者浮龜山這種出不去的地方存在。」

  「非也,這種東西是廣泛存在世間的,要說櫃山和浮龜山中他們的數量種類更多,那就是有心人搜集。」張雲溪回答。

  「嗯……」

  羅彬想到了兩腳羊。

  「看來,這村里也查不出什麼結果了。」張雲溪搖搖頭,忽然問:「能將剛才那東西,給我看看麼?」

  羅彬摸出來破煞旗,張雲溪接過後,他手還本能地開合了一下。

  張雲溪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多看羅彬的手一眼,卻沒有挑明多說什麼。

  「原來如此。」張雲溪面露恍然。

  「怎麼了?」羅彬立馬問。

  「姑且說你認為的魔吧,這東西不是什麼屍屍鬼鬼,更像是異怪,邪物。按道理來說,無論是符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對它們的傷害都很有限。」張雲溪認真解釋:「要麼以強力手段破除,要麼,就得找到天克之物。」

  「你這面旗子上,隱約能看到好幾種魔的輪廓,這旗子的製作方式不簡單,效果更不簡單,理論上來說,在旗子上的這幾種魔,它都能對付。」

  「不過,魔種類繁多,我們也是巧了,遇到了鯉魅,若是別的東西,恐怕會難纏很多。」

  張雲溪語罷,將破煞旗遞給了羅彬。

  羅彬這才恍然。

  原來,破煞旗並非無往而不利。

  只能說,今天的確是運氣。

  這鎮物法器,還是得在櫃山才能起到最大作用。

  收起破煞旗,再度放回兜里,兩人將這村子走了一圈兒。

  的確和張雲溪分析得如出一轍,這曲水村中沒有活人了。換句話說,鯉魅應該生活在這裡,空氣中的魚腥味才那麼重。

  從村子離開,原路返回。

  遇到先前那個鯉魅屍體的時候,張雲溪示意羅彬將屍身帶上。

  羅彬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拖拽著屍身回到山腳旁,上了船隻,撐船回到碼頭處。

  本身這裡沒人了,先前招手示意他們回來的人,早就消失不見。

  當然,還有個插曲兒。

  水裡沒有任何東西。

  先前那些影子全都消失不見。

  那些東西,應該也是鯉魅。

  羅彬分析,它們只是道行還不夠,還不能上岸,不能偽裝成女人的樣子騙人,因此只能在水中震懾,促成某種結果。

  當然,它們的殺傷力必然是有的。

  羅彬猶記得一些細節,櫃山村旁就有一條水,村民不能靠近水邊。

  「把屍體弄上來,扔在那裡。」

  張雲溪指了指刻著鎮名的石頭。

  羅彬照做。

  「不會有問題麼?」羅彬還是問了一句。

  畢竟這地方是正常人的村子,多一具屍體,乍眼一看還和人無二,只是多了一些鱗片,更像是生了怪病的人。

  「他們深受其苦,不會有問題的。」張雲溪耐心解釋。

  再接著,回賓館,各自回房間休息。

  下午睡那一會兒不算太長,躺上床,湧來的不光是疲倦感,內心還有一陣陣悵然若失。

  撇開雜念,羅彬卻在考慮,天機道場怎麼了?

  這地方,也算是天機道場的外部了吧?

  魔在為禍,天機道場,不管麼?

  隱隱的,羅彬有種不好的感覺,覺得這一行,恐怕沒有那麼輕鬆。

  再去想那個陳爼的話,以往來這裡的先生,沒有一個回去的。

  危險早已持續多年了?

  思索愈來愈多,困意愈來愈重,想不出個結果,羅彬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能聽到很嘈雜的聲響,很哄鬧。

  羅彬睜眼醒來,一側的窗戶里照射進來初陽光,落在臉上,倒也熨燙。

  去洗了把臉,精神了不少。

  推開門,門外正站著張雲溪。

  「有人在等我們了。」張雲溪成竹在胸。

  羅彬第一瞬還沒反應過來。

  張雲溪便下了樓。

  羅彬跟著,一直走出賓館。

  明明先前都是喧鬧嘈雜的聲響,此刻卻很安靜。

  路人慢吞吞地走著,一切看似正常,卻一點兒都不正常。

  賓館右側就有個早餐鋪子。

  蒸籠熱氣滾滾,面香蔥香肉香格外濃郁撲鼻。

  羅彬餓了。

  張雲溪過去要了兩屜包子,兩碗粥,還有小菜。

  他吃得慢條斯理。

  羅彬呼啦啦地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屜包子,不夠,又要了一屜。

  他內在三十來歲,可實際上這身體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吃長飯的時候。

  包子比乾糧好吃得多,羅彬心滿意足地擦擦嘴。

  張雲溪也吃完了。

  他掏錢要付。

  「給過了,已經給過了。」鋪主滿臉堆笑。

  笑臉是表面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絲懼怕不安,羅彬看得真切。

  路邊走上來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畢恭畢敬地說:「兩位能借一步說話嗎?」

  「嗯。」張雲溪點頭。

  這人一喜,便往前帶路。

  大約在鎮路上走了七八分鐘,這裡不是主街道了,沒有那麼多商鋪,多是住宅。

  帶路那人將羅彬和張雲溪留在一道紅磚院牆外,一溜煙就跑了。

  院門是開著的,像是準備好了,請羅彬和張雲溪進去。

  兩人進了院內。

  一眼便瞧見地上有個擔架,擔架上搭了一張白布,只不過布沒有遮完,露出來一張乾巴巴的臉。

  陽光照射下,魚鱗微微捲曲,臉頰因為缺水而收縮,眼睛因此閉不上,嘴巴因此合不攏。

  遠沒有昨天還活著時的美感,只有一股股陰森。

  以及濃郁的腥臭味,像是爛了很久的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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