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1章 再見石甘
羅彬微微皺眉。
可無論是胡太清，還是劉太玄，對茅有三的敬重，都是真的。
當初接觸石甘的時候，羅彬尚還實力不濟，只能看出部分面相，眼下劉太玄的面相根本瞞不住他。因此他沒有多言，暫時收起那股情緒，跟著劉太玄往前。
不存在說身處鐵剎山，就要過于謹慎小心，不能亂走。他不僅僅是個出黑的大先生，還是個儺紫蠱師。就算出馬仙克制蠱蟲，他的陰陽術還有作用。
無形之中，依舊是實力層次變了，以至於這種出馬仙道門核心之地，羅彬都有自信出事了全身而退。
這是潛移默化的行為改變。
換成以前，羅彬肯定不會貿然如此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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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處殿占地面積不小，殿內的長廊極多，還都是實牆，看不見別的布局，像是迷宮一樣。
中途經過不少門，全部緊緊關閉。
「這裡是九頂鐵剎山防備最森嚴的地方，哪怕是真人級的道士進來，都無法輕而易舉離開。」
「因此，這裡也是最安全之地。」
劉太玄一邊走，一邊說。
羅彬面不改色，一言不發。
七八分鐘後，停在一處門前，劉太玄先叩門，聽到一聲咳嗽後，才推門而入。
羅彬微微皺眉，跟了進去。
房間裡透著一股濃郁的藥味，很刺鼻。
沿途光線都比較暗沉，這裡卻十分明亮。
最裡邊兒有一張床。
床榻上躺著一個人，正在咴兒咴兒地咳嗽。
劉太玄停下來，雙手抱拳，深深一禮。
「教主，您看誰來了？」
羅彬瞳孔微縮，身體都一陣僵硬，心頭更是震驚！
床榻上的人，是背對著外邊兒的，他沒看見臉。
教主？
鐵剎山的是觀主，哪兒有什麼教主！
他認知中的教主，只有一個。
薩烏山，教主石甘！
床榻上的人，抬手，擺了擺。
「下去吧。」
其聲音分外沙啞。
於羅彬來說，卻分外熟悉！
深吸一口氣，羅彬心跳卻還是加快不少。
對劉太玄的不滿，他全部消失不見。
「石甘教主，是我，羅彬。」
羅彬話音同樣極為凝重，沉聲開口。
這一霎，身體僵硬住的，反而就是床榻上的石甘！
只不過，石甘也沒能直接轉過身來，其行動十分緩慢，才艱難地挪過身子。
狐眼，圓耳，嘴巴略尖，有些似是鼠面，短寸的頭髮像是倒刺，身體纖長，陰柔。
一個人，卻有五種仙家的特徵！
蹬蹬蹬，羅彬三步並作兩步，疾走到床前！
石甘的面色太虛弱，保壽宮斷了，眉毛脫落大半，身上數個位置都被折斷，哪怕鐵剎山有白仙娘娘，都無法治癒。
這並非羅彬無端判斷，能治癒，石甘早就康復。藥味不是一兩天形成的，石甘的虛弱，也並非一天兩天。
「羅場主，士別三日，真當刮目相看了。」石甘看羅彬的眼神，帶著的不僅僅是微驚，還有一絲絲感慨，喜悅。
話音未頓，他繼續道：「先天算重現世間，我便知道場主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我已從場主的身上感受到威脅。雖說如今成了廢人一個，但感知尚在，真的是可喜可賀。」
劉太玄退出了屋子，甚至帶上門，羅彬聽到了聲音遠去。
「我不明白。」羅彬搖頭，他眉頭緊皺著，掃視石甘的身體。
「呵呵。」石甘眼底深處雖有鬱結，但臉色還是舒緩的。
「關鍵位置的骨頭被抽走，白仙能治傷，卻不能讓我生骨，本命仙家被捉走，巫女一脈將其煉製成獸首人，我無法再煉仙家，道行盡失。」
「麾下幾個出馬仙，帶著我逃出九山七十二洞，來到九頂鐵剎山，他們同樣負傷不少，好在劉太玄是個聰明人，將我們的行蹤完全隱匿起來，倒也沒有薩烏山的人來找我們，我才能苟延殘喘到今日。」
這一番話聽來輕鬆，實際上內心的煎熬只有石甘自己知道。
說好聽點兒苟延殘喘，再說難聽一點，就是喪家之犬，躺著等死。
「是劉太玄找到您的麼？」石甘再度開口，透著詢問：「無論他和您說過什麼，您無需在意。」
羅彬微舒一口氣，搖搖頭說：「並非他刻意找我，機緣巧合之下，我和鐵剎山也算有幾分關聯，常歆是我師尊的記名弟子。」
「我要取屍丹，這裡有信息。」
「劉太玄觀主並未和我提過多少要求，他只想我多拿一枚屍丹，這件事情，我會辦，教主你也不應該萌生死意。」羅彬這最後一番話帶著勸說。
「破而後立，屍丹可讓教主你重獲新生，白巍便是這樣，重新獲得五仙，你一樣可以，至於骨，想辦法即可，生氣足夠沖刷。」羅彬語氣分外篤定。
石甘卻搖頭，眼中並無活泛生氣。
「薩烏山一脈，已經毀於一旦，我本想著，即便失去薩烏山，那也是正常的，德不配位，我們用不了那遮天地。」
「九山七十二洞，依舊可以作為傳播教義，建立山門的地方。」
「逐走了伊懿，沒有了巫女一脈干擾，外五行全部聽命於我，山門重建，倒也算氣勢恢宏。」
「伊懿回來，卻成了他人奴僕！」
「那人是個怪物，輕而易舉斬殺我麾下大部分出馬仙。」
「伊懿說，薩烏山會重開，支持她的人，便是出馬仙正統。這使得所有外五行直接倒戈相向，我，成了薩烏山教的叛徒！」
「很多正常出馬仙，弟馬，他們是逃不掉的，哪怕是被迫，也一樣要接受「現實」，大局已定。」
「伊懿帶回來的那個人，或許能夠鎮壓住地宮的戴志雄。」
石甘只剩下濃濃的嘆息，徹底失去鬥志，最後道：「看似我逃了出來，實則不然，那人其實可以不放我，他放我，就是不怕，無人有回天之力了。」
羅彬心頭是一凜再凜。
袁印信，表現力竟然如此強？
石甘，是被打碎了信念。
若非如此，一個人怎麼會如此消極，放棄掉自己的根？
「袁印信。」羅彬的語氣分外沉冷。
石甘瞳孔微縮，眼中有一抹驚色。
「你怎麼會……」
因為太驚，致使石甘的您字，都變成了你。
「石甘教主，你認為自己是喪家之犬？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喪家之犬，是他。」
「他的師尊死，他無法留在櫃山，只有逃出來，才有一線生機。」
「他只是個小人，天雷之下勉強逃命。」
「鳩占鵲巢者，必被驅離和誅殺！」羅彬字句珠璣。
忽然，羅彬反應過來一個點。
袁印信都沒有對石甘用言出卦成？
否則，石甘不應該是眼下的神態表情才對？
其實也不重要，大抵是袁印信駕馭了一個神明該闊，又有烏血藤在身，還有部分魃魈融入？
這一番思緒，沒有影響到羅彬的神態表情。
「這……」
石甘一陣錯愕，面露震驚。
按照他的實力，不應該如此。
可他在袁印信面前著實吃了大虧，羅彬說出來這麼多，甚至不把袁印信當做一回事，這才是他神態情緒變化的根由。
「這是先天算的家務事，我遲早會去清理門戶的。」
羅彬再度開口，更是言之鑿鑿，落地有聲。
石甘的眼皮不停地輕搐，呼吸都開始變粗。
他抬起手掌。
啪！啪！啪！
用力鼓掌。
清脆的聲響，在屋內不停地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