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中士章輿,魂散無命!


  上官星月緊抿著唇,俏臉微微蒼白。

  羅彬不僅僅是面色緊繃,心頭更是緊繃,仿佛一根弦,再受不得一點風吹草動。

  這,太古怪了!

  古怪是其一。

  另一點,是他們不知道這天機山到底有什麼鬼。

  說浮龜山吧,看似是人在控制烏血藤,實際上,烏血藤在找一個寄體。

  再看走仙,他們模仿人,蠶食人,成為人。

  疫蠱想要出三苗山脈,想要出神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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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遮天地,羅彬便不清楚了,接觸沒那麼深。

  這天機山胎靈的目的呢?

  無命人占據這裡,存續下去,再完成某件事情,譬如喚醒他?

  秦天傾也是無命人,秦天傾胸口藏著的另一個他,卻要殺死無命人,要破壞這一切?

  秦天傾的存在,是非一般的無命人?

  可看地上那空空如也的軀殼,這又有一種矛盾衝突……

  就好似外邊兒的秦天傾,應該是從這裡而生?

  那為什麼又要毀掉此地?

  「嘶……」徐彔又倒吸一口涼氣,猛地一拍自己胸口。

  羅彬正想問他怎麼了,一種悶痛的感覺忽然襲來,他同樣悶哼一聲。

  就像是胸口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拱動,正要鑽出!

  說時遲,那時快,地上的烏血藤忽然揚起三條,啪的一下打在羅彬,徐彔,以及上官星月的胸口!

  另一股痛感襲來,像是肋骨都在劇痛!

  烏血藤立即後退。

  痛感卻蕩然無存。

  那三條烏血藤的頂端,竟然冒出一個小小的花苞!

  啖苔,來自於魂!

  吸魂,才能形成那種詭異之花!

  「什麼鬼……」徐彔臉色再變,他扯開了胸口的衣服,心口位置隱約有個凹陷,似乎要變成一個洞,晃了晃頭,他還猛擊兩下腦袋。

  「他媽的……有什麼東西要往我腦子裡鑽……」

  羅彬微喘,他同樣能夠感覺到胸口的不適,的確有個不知名的意識,好似觸碰了一下他的意識。

  那種怪異的感覺再度湧來。

  胸口好似多了一個心跳?

  電光石火間,烏血藤再度爬起,落至三人胸膛,再落下,藤蔓上又多了三個花苞!

  「有東西要生在我們身上!」徐彔臉上都是雞皮疙瘩。

  「吸他!別吸有的沒的了!」徐彔一手指著那蜷縮在地的「胎靈」,聲音極大!

  苗鈭卻一動不動。

  他腳下的黑影緩緩立起,卻開始形成一張臉。

  那張臉乍一看,十分陌生,再看,有三分像是羅彬,三分像是苗鈭!

  是因為苗鈭和羅彬羅彬都當過寄體,承載過烏血藤,才有這種面貌相似。

  實則,那完全是一張陌生的臉。

  「令人惋惜。」

  那張臉口中的話音嘆息極濃。

  羅彬身上冒出更多的雞皮疙瘩,他知道,那黑影就是烏血藤的意識,就是浮龜山遮天物的一部分。

  只是,其從來沒有這麼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可僅僅也只有這一句話,他便不再開口,也沒有上前,就在那裡站著,這洞內的烏血藤數量還在增加。

  局面雖然詭異,但並未出現無法控制的危險,有怪異的東西要寄存在他們身上,烏血藤會直接捕捉,形成一股微妙的平衡。

  上官星月忽然扭頭,看向旁側的山壁,聲音稍稍變重:「這裡有字!」

  徐彔和羅彬投去視線。

  果不其然,山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余游於名山之間,生平倒算自在逍遙。」

  「然,人力終有盡時,中士亦會油盡燈枯,下士之心,余尚難有,深思熟慮後,以此天胎山為蛻殼之所。」

  「屍解仙真性脫殼則為下士陽神。」

  「若我以中士身,脫殼而出,可否再續生機?或成上士之軀?」

  「下士為毅力,中士為命數,上士,或缺一不可吧?」

  「舉形升虛之日,或許是余開悟之時——章輿。」

  寂靜。

  石室內只有寂靜。

  羅彬和秦天傾思考過,做出過一定判斷,除了烏血藤,魑魈這種山精野怪,以自身的特殊存在遮天。

  必有一部分遮天的存在,是衝擊某個境界失敗的人!

  事實驗證了兩人的推斷。

  卻沒想到,這種人,竟然是去從中士出陽神,意圖去衝擊上士關卡!

  羅彬此前擔憂茅有三失敗了,會成為類似的東西。

  畢竟茅有三一直在鑽研遮天。

  現在看來,茅有三的級別,根本不夠?

  當然,茅有三已經是偽陰神,再往上還有多少空間?

  就算他不及天機山這個胎靈章輿,裡邊兒應該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羅彬立即往右邁步,因為那邊的山壁上還有字!

  「吾生來胸有空洞,是為無命,陰陽術一勘則悟,是為天生陰陽,自吾成天機神算以來,總感受到此地有一股招引,遂入洞內,吾感天生於此,然,胸口結胎,欲要外出,卻再也無法走出。」

  「十日,胎將出,吾命將休!——秦天機!」

  「無命人還當過天機神算,羅先生,和你告訴我的,不太對吧?」徐彔忽然開口。

  羅彬眉頭緊皺著。

  豈止徐彔覺得不對,他一樣覺得很古怪。

  「山腹出現頻繁躁動,無命人出生太多,我隱感惶恐,遂入洞一探究竟。上上任天機神算,竟然殞命在此!這洞竟然無法再出。」

  「一日,心口生胎。」

  「十日,胎將出,原來如此——秦天機。」

  兩道字跡完全不同。

  羅彬繼續往下看去。

  「天機神算頻頻入胎靈洞內,再無外出,弟子入內,皆墜崖而亡,門內本將此地設為禁區,天機神算禁入,無命人禁入,這怪異夢遊,將我引入此地。」

  「胸口生胎,實則是一魂入體,先天生氣孕育,我隱約一夢,夢我魂飛魄散,遊蕩於天機山間,如夢方醒,我是章輿?我本遊魂,再生性命,又有尋常人之念?殘留真性,便是我中士陽神真性?我需攝回全魂,方可找回本身?」

  這第三道留書,刻字最多。

  所有字眼,透出了一個信息量!

  這個叫做章輿的中士,他為了舉形升虛,選擇這天胎山閉關,結果他失敗了,他的魂魄分化萬千,游離在天胎山範圍,沒有離開過。

  一旦在這裡出生的人,如果汲取到他的魂,就會成為無命人。

  有著對陰陽術的極致天賦,輕而易舉的理解一切。

  他們能輕而易舉的成為天機神算!

  當然,這就是山壁上沒有刻出的細節。

  章輿在此分魂,先天算將天機道場安排來此駐守。

  天機道場並不清楚,章輿離散的遊魂成為了無命人。

  當然,至少此刻,羅彬他們也不知道,這裡還有什麼其他危險,使得先天算安排了天機道場來此。

  總之,無命人極強。

  甚至也有那股冥冥中的歸屬感,讓他們屢屢來到此地。

  「秦先生「生了」一個胎靈啊!操!」

  顯然這裡的一切,大大增進徐彔的見識和認知,這認知又太多太大,導致他嘴裡髒話不斷。

  「不僅僅如此,他們脫殼了。」上官星月忽然道。

  「什麼意思?」徐彔眼中有思索出現。

  上官星月言之鑿鑿,再道:「不只是他們胸口生出了一個胎靈,在此之前,他們先蛻變了一次,應該是從無命變成有命,從經過肉體凡胎先天氣薰陶的身體,脫身成完全由山氣孕育的身體,胎靈寄存在體內。」

  「那身體或許知道一些東西,或許一片空白,胎靈是知道一切的,或許暗中潛藏,或許主導一切。」

  「為什麼天機道場會將無命人投入山腹中鎮壓呢?」

  「明明無命人每一次都可以成長為天機神算,稍弱者也必然是極強的存在。」

  「蛻變後的無命人,將要攝取全魂,也就是殺死其餘無命人,他們是天機神算,他們一旦動手,會發生什麼事情?必將引起無命人的動亂!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爭鬥,若天機道場無法弄明白一切,就只會認為成為天機神算的無命人,成了瘋癲之人,這就是無命人的隱患。」

  「當然,這全都是我的猜測,只是有一個天機山要鎮住無命人的理由。」

  「甚至他們抹掉了無命人對於天機山的貢獻,就像是秦場主,他一切都不知曉。」

  「師弟你告訴過我,也會有人偷偷將無命人撫養長大?他有可能是最後一個沒有被鎮壓的無命人。」

  上官星月目視羅彬:「他成為了最後一個進入此地的人,隨之脫殼而出,渾渾噩噩忘記一切,因為最主要的就是他胸中藏著的胎靈,那才是章輿的真性,只是天機道場已經人散場空,只剩下「叛徒」,無命人也被壓在山中,他沒有機會了。」

  「胎靈蟄伏,秦場主找到「理念」,要重建天機道場。」

  「無命人被放出,那群人並不知道此間詭異,只知道進入此地,就會瘋魔,殘殺同類,他們將這裡視作禁地。阻攔所有人進入其中,更要殺死秦天傾,因為他們知道,秦天傾是進來過的瘋子!」

  「至於天機門人,一概不知,這應該是在天機道場本身的隱秘,又或許,第一批封鎮的無命人,是自我封鎮,留下訓誡,無命人的恐怖,因此,所有出生的無命人,全都會投入穴口封壓。」

  上官星月這一番話,逐漸形成了一個完善的邏輯圈。

  「那為什麼要封住他?看上去,他好像沒有壞處?」徐彔疑惑不解。

  「必然有!否則先天算不會如此大動干戈!」

  「無命人,終究是衝擊境界失敗的中士陽神魂飛魄散的產物,他們依附著惡念,依附著章輿的渴求。」

  「他們食血脈為生,這就是一種方式方法!」

  徐彔瞳孔緊縮。

  羅彬臉色再度微微一變。

  「雖然四爺沒聽明白,但總覺得小刀剌屁股,開眼了。」灰四爺吱吱叫了一串兒。

  「沒有天機山,這裡會有其他人,這種怪誕或許會蔓延而出,先天算只能封鎖此地。」上官星月再補充了一句。

  「啪!啪啪!啪啪!」鼓掌聲忽然響起。

  「上官先生,果然令人稱讚。」

  熟悉而又陌生的話音響起。

  羅彬三人立馬扭頭,後方洞口進來一人,赫然是身體薄削的秦天傾,他一側肩頭聳起,另一側垂下。

  「他們會殺了所有無命人,我會一次性吃下所有魂魄,再吃下所有胎兒生氣。」

  「想來,這足夠讓我歸體甦醒了。」秦天傾臉上笑容濃郁。

  羅彬臉色微變,低喝:「大巫醫!」

  苗鈭沒動,只是扭頭,盯著胎靈「秦天傾」!

  烏血藤那暗影猛然衝出,直射秦天傾而去!

  偏偏此時,秦天傾直接取出天機玉簡,懸於洞口處!

  那暗影猛然倒飛,發出一聲慘叫!

  雌一的氣息太強,這塊天機玉簡,更是陽神法器!

  「他們會信任我,我現在就要去處理屍體,你們,不可外出!」

  「他們還會去替我捉回那個胚皿,他太過不同,他不是完全的我。」

  胎靈秦天傾幽幽開口,臉上帶著微笑。

  隨後,他緩緩往後退,消失在洞口。

  「他媽的……」徐彔罵了一句:「他可能腦子被門擠了,擋得住烏血藤,擋得住我們?」

  邁步,徐彔匆匆往前,就要直接去取天機玉簡。

  羅彬抬手,一把抓住徐彔的肩頭,話音極為沙啞警惕:「他會犯這麼明顯的錯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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