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你並非章輿,你才是邪念!
崖壁上,紅袍,紫袍的身影,還在不停的上竄。
他們被逼下來過一次,因為上方的無命人,往下傾倒一種油脂,隨之點燃。
山壁上火勢洶洶,根本無法上去。
火滅後,岩石又過於滑膩,以至於紅袍道士已經無力。
畢竟這裡是天機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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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無命人對陰陽術的理解更強,布陣的手段更強,能針對他們,再正常不過。
然而,這些手段能擋住紅袍道士,甚至能擋得住真人道士一時,卻擋不住太久!
以羅顯神,許霆為首。
兩人先衝上了崖台,隨時是絲焉,白律書,白邢台等人!
緊隨其後,微閭派的十餘人沖了上來。
他們之間的配合,要比四規山的強。
那數十個無命人,已然後退到崖台遠處。
每個人都面色驚駭,大汗淋漓!
為首那無命人,自稱秦天機者,手中持著一把弩箭。
所有無命人,手中都有弩箭。
他們胸口那個洞,有著一面明鏡!
並非天機玉簡,只是單純的鏡子,銅面鍛造的格外光整,鑒人鑒物都十分清晰。
很快,所有人都站成一排,他們腳踩著不同的卦位,高舉手中弩箭,全部瞄準羅顯神等人!
咒法聲驟起,所有真人長老全部前沖,就要揮劍!
看似無命人數量眾多,面對真人,這和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任何區別!
崖台邊緣,還有一人。
那赫然是「胎靈」秦天傾,他肩頭微微耷拉著,眼中精光四射!
確切來說,他不是秦天傾。
他是章輿!
可更確切來講,他也不是章輿,他是這曾經的天胎山,如今的天機山養出來的一道胎靈。
他不記得很多東西,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只記得自己要醒來。
自己要醒來的方式,就是汲取回來所有的遊魂!
這很難做到,多年來,天機山第一次積攢出來那麼多的無命人。
眼下這種數量,這足夠讓他清醒一部分。
只要有一部分,他就能做到更多!
天機道場的抵抗太強,那干擾他的罪魁禍首先天算之場主也在這裡。
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
錯過這一次,恐怕真要再等上千載了!
這一次,他不能再蟄伏,更不能失敗!
說時遲,那時快,所有無命人居然不是要殺羅顯神等人,他們仿佛知道沒有機會,弩箭調轉,正對自己的頭顱!
「不可讓他們自殺!」胎靈秦天傾一聲高喝,直接邁步走出,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們在此處自殺,於它處再活,再要清理,難上加難,後患無窮。這道場後還有百餘個有孕在身的婦女,都是他們延續自身的手段!」
……
無命人的數量太多!
想要擋住所有人自盡?至少四規山沒有那種手段,換成黑城寺的喇嘛,或許能夠做到!
正當此時,以許霆為首,微閭派的道士直接散開一排。
「天羅四張,地網四開,四方神將,列布塵埃,一切精妖與厲鬼,網羅收縛送泉台,違吾法旨,雷火催頹!」
咒法聲齊喝。
十幾人手中同時甩出一物,看上去像是線狀裹起的繩球,驟然綻開,竟然是一種細網!
瞬間,所有無命人全部被罩住,根本來不及逃走。
他們不停的抖動身體,就像是觸電了一樣,嘴角不停的冒出白沫子,細網碰到皮膚的位置,更形成了燙傷!
許霆衝出,微閭派道士隨後,他們立即抓住所有網的邊緣,用力抽拉,所有無命人全部都砰砰砰的倒地,在地上抽搐不已。
「好個天羅地網!好啊!」白邢台高聲讚嘆。
霎時,所有四規山道士同時到了近前。
這時白峴南,白穿雲,掐訣念咒,地面盪起一陣黑霧,正是地雷訣!
本來還有掙扎著要站起身的無命人,被這一刀補的再也無法起身,甚至有不少都直接昏死過去。
先生能躲在背後運籌帷幄還好,一旦出現在道士面前,沒有羅彬這種打鬥能力,哪怕無命人再精通陰陽術,哪怕還有一個自稱天機神算,同樣只有一個倒下的結果!
掌聲驟響,極為清脆。
胎靈秦天傾往前走來,他眼中的讚嘆更濃。
羅顯神驟然抬頭,目光如炬。
胎靈秦天傾駐足停下,同羅顯神對視,讚嘆變成了感激。
「四規山對天機道場,當真是情真意切,我們兩方的結緣,更是命數註定,互助互利。」胎靈秦天傾的話音又透著濃濃的感慨。
「不過,秦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平日裡和你們接觸的「我」,實則是無命人,我們一母同胞,卻只有我這一條命,他雖說和這群無命人不一樣,但本質上,他依舊是,今日不作亂,他日必生怪。」
胎靈秦天傾言之鑿鑿。
其實他聲音是有一絲絲變化的,眼神也在瞟動,這樣的面相,卻只有陰陽先生能看出來,羅顯神等人完全無法察覺。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必死。」許霆冷聲道。
羅顯神眉頭卻稍皺,他注視著眼前這個「秦天傾」。
雌一祖師沒有說其有問題,那其必然沒問題?可秦天傾就有問題嗎?
會因為本質就不好,因此人就要被誅殺?
如果有這種風險,雌一祖師為何沒有給出提示?
「此事有待商榷,你二人經過祖師驗證,都沒有懷疑之處,他就算被算計,那也是不知情。」羅顯神回答的很果斷。
「這……」胎靈秦天傾微微皺眉。
「騙子!」忽然,網面籠罩下的一個無命人抬頭,要撐著起身。
「你是胎靈!」
那赫然是自稱秦天機的無命人!
「不要進胎靈洞,進入胎靈洞中的所有人,都會生出胎靈,那三個先生已經廢了!」
「他要吃了我們!」
秦天機意簡言駭。
胎靈秦天傾一聲冷笑,才說:「走投無路,便胡言亂語。」
後一句話,胎靈秦天傾眉頭緊皺著,才說:「不過胎靈洞內的確兇險,是要下去,才能確保羅先生三人安然無恙,更要處理掉裡面的胎靈。可他們還需處理,也不能放任不管,是交由我清理門戶,或亦你們殺之,我來善後?」
「只留下我那胞兄,而後怎麼處置,全聽羅道長安排。」
胎靈秦天傾話音剛落。
秦天機還要開口。
噗的一聲,是胎靈秦天傾吹出竹筒中的細箭,直接扎進秦天機口中,他雙手捂著脖子,面色迅速變得死灰起來。
再接著,胎靈秦天傾掐訣,臉色微微變化,扭頭看向崖台處。
「不妙了,裡邊兒真有兇險,胎靈好似已經出體,得立馬處置,否則他們三人有性命之憂!」
「幾位道長,速速下決斷!」胎靈秦天傾的面色愈發嚴肅。
「進胎靈洞!」羅顯神當機立斷下令,轉身他直接走向崖台,不說縱身一躍,側身往旁兩步,直接落空,往下直墜!
刺耳聲響,伴隨著一陣煙塵升騰,分明是羅顯神在用兵兵刃借力。
絲焉,白律書等人匆匆跟隨下去。
微閭派的一行人,一樣在許霆的帶領下,從崖台往下!
一時間,崖台上只剩下胎靈秦天傾和一大群被封在網面中的無命人!
胎靈秦天傾露出了濃郁的笑容,他沒有大笑出聲,只是彎曲著腰身,像是極力要忍住,忍得住聲響,卻忍不住表情神態。
「一群蠢貨……」再一個老者顫巍巍開口。
「蠢嗎?蠢的話,根本上不了此地,這難道不應該算是命中注定?」胎靈秦天傾搖搖頭,他站直身體,笑容戛然而止,雙臂微微展開,抬頭,他面色的感慨更濃郁。
「你這妖魔!」第三個老者怒聲大斥。
「妖魔?目生綠筋,名在金赤書者,皆為中士仙相,可不學,其道自至。」
「你們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駁雜念頭,最終成就你們的無命。意圖自主,本身就是一種惡,為了延續性命,不惜食血脈生氣,這更是極惡。你們早就應當歸體,待我醒來,好清理這天胎山,以及山口的那一堆污穢鬼物。」
話語間,胎靈秦天傾的面貌竟然開始蠕動,變化。
他不再是秦天傾的模樣,那張臉偏方,額頭微微隆起,尤其是眼中,竟然都迸出青筋!
這副模樣不算詭異,說不出來的正派。
可偏偏又有一種妖異感,令人極為不適。
「你們是開始,那半人半無命人的秦天傾,就是收尾!」
「一群怪物坐鎮這天胎山,弄出來的也是怪胎。」
「怪胎都當死絕,另外的三個我,當真不夠清醒,多年時間,居然還是沒將天機道場除根,你們跑出來,四處遊蕩那麼久,也沒有將你們捉住,他們吃胚皿,當真白吃了,倒也好,看來只有我才行。」
這人不應該再叫做秦天傾了,他的模樣和蜷縮在山肚中的章輿,完全相同!
他所說的另外三個他,所指的就是羅彬他們看見的「秦天機」!
從本身皮囊脫殼而出,無命遊魂的身體,承載著一縷清醒的胎靈!
「你在借刀殺人!」
「你要意識主導!他們三個在下面針對那三人!你送道士去殺他們!」
最開始的無命人秦天機,口中囫圇,語氣透著一絲絲驚駭。
「你不是他!你並非章輿!你才是邪念!」
章輿笑了起來,這一次,他的笑聲變大了不少,卻依舊沒有傳遞出太遠。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抓住一個無命人的脖子,雙指併攏,直接朝著囟門的位置狠狠戳去!
噗的一聲,那無命人頭被戳穿。
章輿口中念著一段咒:「天圓地方,六甲九章,禹步持印,六道開張。街欄助轝,巷陌扶桑,南阡降福,北陌降祥!」
「六道迴避,四殺伏藏,銀錢買路,赦賜無妨,河北濟渡,亡神借崗,踴躍無礙,五龍和光,亦驅至墓,後代亨昌!」
絲絲縷縷的白色生魂開始從那無命人頭中朝著他鼻翼中鑽入,章輿面色很愉悅,朝著下一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