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天行剛健,純陽居正,元亨利貞!
從一開始,羅彬和徐彔的接觸,最大的感受就是,只要有徐彔在的地方,怎麼樣的險地,怎麼樣的危險,都不會壓抑。
正如同當下。
束手束腳到現在,一下子因為徐彔的一番話,氛圍一下子鬆弛了不知道多少。
徐彔所言,正是羅彬心中所想!
遊魂存在於先天生氣中。
先天生氣蔓延於整座山,無命人因此而出生。
胎靈同樣是先天生氣催生孕育而出。
歸根究底,胎靈和遊魂的核心,都是章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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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是章輿,
胎靈能吃遊魂,遊魂就能吃胎靈!
兩個胎靈在被啖苔瘋狂進攻,啃咬,它們在洞內瘋狂逃竄,沒有被道術打散,它們就保持著胎靈的「實體」,其實這也算魂體。
這種局面下,它們格外被動!
正當此時,苗鈭腰間忽然又被切開一道口子!
並不是所有人都出洞,苗鈭是個例外!
畢竟烏血藤和他關聯,他出來,那就無法用天機玉簡封洞!烏血藤一樣相當於被封在洞內!
苗鈭腰間的口子,沒有流血。
哪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爬滿了蠱蟲,一刀切開的只有蠱蟲,並非苗鈭身體!
陡然間,再有十數個啖苔從烏血藤上脫落,鐵鏈猛地甩出,直接勾在那胎靈身上!
那赫然是剜心獄鬼,以及剜心獄卒!
他們的模樣更為怪異!
他們的胸口,竟然都多了一圈空洞,看不見心!
魑魈,以及烏血藤,這種山野精怪遮天,太善於吸收!
生氣中有章輿的遊魂,他們就有了無命人的特性!
剜心獄鬼環繞一圈,死死限制住那個胎靈。
追逐其餘胎靈的怨嬰啖苔驟然停下,它們全部顯得極為凶厲,全部沖向那被限制住的胎靈!
瞬間,胎靈被死死圍住,怨嬰啖苔在瘋狂地啃噬!
「呼……」徐彔重重吐了口濁氣。
「應該不是雌一祖師的計算,雖說是陽神,但畢竟只是道士,或許是當初的天機神算。」上官星月鬆了口氣。
眼前的局面,幾乎沒有懸念了。
不管怎麼說,雌一的安排完全應對了風險。
沒有這個安排,羅彬他們拼死也不能成。
現在,只要守住這洞口,胎靈拼死也無法出來。
唯獨的兇險,在外!
在那個胎靈「秦天傾」的身上!
正當此時,匆匆的腳步聲響起。
「那個秦天傾不見了,所有無命人全部身亡,他們的囟門都被撕開!死狀悽慘。」絲焉的話音帶著一縷焦急:「羅先生,該如何處理?」
羅顯神是四規山一行人的主心骨,可天機山一行,羅彬和秦天傾才是主導者!
「羅道長,徐先生,上官,你們守住此地!」
「這幾個胎靈絕對不能放出!」
羅彬毫不猶豫,邁步走向洞外。
苗鈭明顯想要往前,卻又停留下來,依舊留在洞內。
來報信的只有絲焉一人。
兩人很快出了胎靈洞,到了內凹的崖路處。
絲焉繼續往前帶路。
「吱吱吱!」灰四爺的叫聲驟響:「小羅子,血味兒,重的很,三隻……秦天傾的!」
秦天傾胸口沒手,灰四爺的稱呼都直接變了。
「下邊兒!」灰四爺吱吱再叫。
羅彬臉色陡變,立馬探頭,朝著崖壁下方看去!
下方大約二十幾米,一條手臂插在崖壁縫隙中,斷掉的傷口白骨森森!
崖壁上滿是鮮血!
更下方,近乎百米處,有一團探出崖壁的樹叢。
樹叢的中間有一個明顯墜過重物的空洞,還掛著不少唐裝的碎布片!
羅彬的心跳都是一陣墜空。
這麼高的懸崖,深不見底,秦天傾……
不僅僅是心跳墜空,一時間,羅彬都有種昏厥感湧來,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
無他!
同秦天傾兩人的交情,絕對不比和徐彔之間的弱。
兩人共赴生死,共對櫃山。
秦天傾等了他那麼久。
他此行卻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眼看著雌一祖師和曾經的天機神算,道黑搭配,直至今日都能壓制胎靈。
他這個先天算場主,竟然生生讓秦天傾死在了天機山,死在了大功告成之前?
胸口發悶,眼珠發燙,泛紅。
羅彬死死握拳,只覺得一口逆血要從心口倒流。
偏偏這時,他一顫,整個人幾乎完全探身出去!
入目所示,樹冠上方十幾米處,有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緊緊趴在岩壁中。
那,赫然是秦天傾!
秦天傾趴得太緊,再加上樹冠的洞太明顯,才讓羅彬險些忽略!
灰四爺尖聲吱吱,是說:「哎喲,小秦子沒死唉!四爺還想著,他恐怕都摔成肉泥,只能浪費了,小羅子你瞅瞅,他小命兒夠硬的!趕緊下去救人吶!」
毫不猶豫,羅彬直接貼上了灰仙請靈符。
他直接轉身,背對懸崖,面朝崖壁,往外輕跳,手抓住崖路。
整個過程,絲焉看在眼中,她眉頭緊蹙著。
羅彬的手快速動著,直接在峭壁上攀爬!
風颳得極為猛烈,臉頰微微刺痛,唐裝衣擺更在獵獵作響。
羅彬迅速朝著秦天傾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視線越來越清晰,才瞧見秦天傾的身上,那濃烈的生氣中,一道身影壓著秦天傾!
秦天傾的頭是微微仰著的,他的七竅之中,生魂正在不停的鑽出!
「壞菜了小羅子,他要被吃干抹盡!」灰四爺的吱吱叫聲更尖銳!
羅彬沒吭聲,繼續往下爬!
怪異的一幕發生。
從那團白氣中,不停的鑽出一縷縷魂影,正在四散開來。
那絕對不是秦天傾的生魂!
秦天傾的生魂正在被蠶食!
那是胎靈散出來的生魂!
胎靈的模樣也不再是秦天傾的,是那中士章輿!
正當此時,羅彬忽然往右爬,又往上爬了三米!
「小羅子,你幹什麼?你不管小秦子了?」灰四爺吱吱聲都變得驚疑。
羅彬陡然停下,他額間汗水直冒。
「聒噪!」
很久,他都沒有喝止過灰四爺。
主要是現在的灰四爺已經不那麼鬧騰,不會闖禍。
還有,灰四爺變強了,相對也要顏面。
只是當下,他太急,完全沒功夫和灰四爺解釋什麼!
位置變化,羅彬再度往前爬!
他又爬了十幾米,這一下和秦天傾很接近了。
秦天傾的模樣太悽慘,手上不知道多少血洞,身上不知道多少血洞。
那胎靈「章輿」,一邊汲取著秦天傾的生魂,一邊露出極為陶醉的神態表情。
他同樣還在看羅彬,眼神極為蔑視。
「我知道你不會聽話。」
「你若聽了話,只有你一人去,我的計劃還沒那麼好完成。」
兩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羅彬心頭。
聽話?
不知道胎靈身份之前,一模一樣的秦天傾,鬼鬼祟祟,他能聽?
聽,又會是什麼結果,誰都不知道。
總之絕對不是好結果,這胎靈「章輿」必然還有更多的準備!
很快,羅彬恢復鎮定。
胎靈章輿的生魂眼中多了一絲陰霾。
「你只是想干擾我。」
「堂堂中士。成了一縷殘念在此作祟,害道場,殺無辜,你失了陽神的身位!」羅彬這三言兩語,直接貶低章輿。
章輿沒有答話,他用力吸了一口秦天傾!
秦天傾的身體都在不停地戰慄。
「秦先生!」羅彬再度開口,聲音格外剛猛!
「乾天上,乾天下,乾為天!」
「天行剛健,純陽居正,元亨利貞!」
沒有變卦,這言出卦成,只有一卦!
秦天傾是不一樣的!
雖說是無命人,但秦天傾有命數!
在櫃山的時候,秦天傾就中過袁印信的言出卦成!
這就是秦天傾的不同!
羅彬先前去的位置,本來是想借用山乾方位,給秦天傾一定加持。
可他又忽然想到,那種加持意義不大。
秦天傾此刻被吸魂,是胎靈的手段,他們都屬於「章輿」。
就像是他,曾是天道山先天算外場守墓人的一部分。
就像是顧伊人,是顧姍紅的一部分。
這需要足夠的意志力,堅守本身,才能守住本心!
乾天這一卦,天行健,最適合當下的秦天傾!
卦音落罷,羅彬的思緒也就落罷!
秦天傾本來都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忽然,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他滿臉是血,滿眼是淚。
殺師,殺父母,殺曾經他愛慕之人。
胎靈章輿毀了他的心!
可他的心是什麼?
天機道場的核心是什麼?
天機道場的每一次占卜,永遠都是一個卦象。
乾上乾下,乾為天!
他的師尊一直告訴他,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天光下照,地陰上騰!」
「二氣環我,以鎖神魂!」
「遊魂毋馳,離魄毋奔!」
「歸我形府,守我元門!」
「身宅安固,陰陽不分!」
秦天傾開始念咒!
那鏗鏘的咒聲中,他淌出的生魂正在開始往回流轉!
正當此時,那胎靈章輿雙手猛地抬起,直接落至他頭頂,要撕裂他的囟門!
「爾敢!」羅彬快速往前爬去!
「你要不要看看你身後有什麼東西呢!」章輿的話音充滿陰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