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高天之殤！
高天道人沒有更多反應，他只是微微側頭，那動作像是疑惑。
死人臉本身就無法有太多表情，更何況除了三壇祖師那張臉，其他的臉都被切割下來，縫補上去的，只有一種固定的生硬。
這時，三長老話音再起，道：「四臉之鬼，八方竊道，再重的道氣，遮掩不住你的鬼氣森然，你再怎麼勤學苦練，看似再高的天資，改不了你鬼怪的事實，結果如何？我聽聞你成了下士，卻依舊跌落成了這副鬼樣，你還妄圖想要繼續做中士？哈哈哈哈，簡直是貽笑大方！」
「當初圍剿你的道觀，今日若在，必定人人與你一劍，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們不在，今日本天師，亦要滅了你的道統，徹底亡了你這鬼道之心！」
這一番話，如同滾滾悶雷，更是字句珠璣！
高天道人終究是一顫，三口同時發出話音：「你是張三官！天師觀大長老，張三官！」
「正是本天師，呵呵，沒想到，本天師這三官之名，應對的，是滅你這三魂惡鬼！」
「這便是道於我之職責嗎？」
話音依舊如同悶雷，甚至正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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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師觀三長老，確切來說，是祖師「張三官」，抬手指天，掐出一道手訣，同時，他另一手抬起，雌劍指著高天道人的臉！
那氣勢之高，正煞之氣至強，使得高天道人的氣息如同塵埃一般，讓人感覺不到！
高天道人的顫抖變得更強。
他身上的氣息，發生了一種怪異的改變！
他頭上共有四張臉，其實三張臉都是縫補的。
那三張臉的眼睛，都在淌血。
就連正面的陽神臉，眼中都淌出血淚，透著濃濃的悲哀和不甘！
「繼續做中士？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嗎？」
顫巍巍的話音響起，高天道人那股悲哀怨念，濃重了十倍不止！
正面三張臉，背面一張臉，四張臉，血淚長流不止！
張三官還沒有回答，高天道人忽然又笑了起來，那笑聲之大，響徹整個三壇道觀所處的山腰，驚得飛鳥陣陣騰空而起，可很快，又一隻只硬生生墜地而下！
是太濃的怨氣，沖煞了生氣！
……
……
四規山腳下，羅顯神本來正帶領著一眾道士，要走進山路。
忽然間，羅顯神頓足停下，雙手微顫，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
眾多道士的正前方還有五人，他們都穿著帶紋飾的唐裝，氣勢極高。
這五人來自於貝丘之地，西玉山。
焦宗曾假意結交，潛入他們道場，破壞了兩個祖師的真解，並竊取魂魄。
多年調查，滿陰陽界的尋找，他們終於找到焦山，結果焦山門戶已廢，甚至焦山內的遮天物橫行無忌。
他們找到焦山道場廢墟，看到天雷犁地的殘留痕跡，找到不少細節，殘碎的符片，得知出手的乃是神霄一脈。
迅速趕到神霄山，卻被擋於山外，受陰神道屍點撥，前往四規山。
他們在四規山已經停留了一段日子，仔細勘查風水，八方布局，就是為了幫忙一起收走屍解仙，主要是收回他們兩位祖師。
今日，便是黃道吉日！
籌備許久，等的就是今天出手！
羅顯神這是怎麼了？
「顯神？你有什麼地方覺得不適嗎？」何憂天眼中透著一抹疑惑，關切的問。
「我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心悸，有種強烈的落空感，不甘，甚至有一種空洞的憤怒。」
羅顯神的眼中那一絲迷惘更多。
斬過中屍白真蟲，憤怒不會支配他的情緒。
「這……」何憂天疑惑不解。
旁側眾多真人長老，眼中的不解同樣濃郁。
那五個先生折返，走到羅顯神身前。
這時，羅顯神不由自主地將手放到腰間，同時握住了高天杵，高天劍。
他拔劍，拔杵。
劍杵忽然變得極重，握手之處甚至有種刺痛感，饒是羅顯神都沒握住，劍杵同時落地，地面那位置恰好有青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火花迸射而出。
高天杵和高天劍，這兩樣無往而不利的陽神法器，竟然沒能刺穿青石，歪扭倒地！
「物老成精，器久有靈。」其中一個先生若有所思，道：「當然，不是說這憑空會出現什麼，我觀這兩件東西，應該是陽神兵解之物。」
「多多少少，這裡邊兒會殘留一點魂魄。」
「你的不適，實際上是那魂魄引起，陽神會有這種變化，倒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另一個先生撫著下巴的短髯，眼中有幾分感嘆：「今日長了見識，這兩樣法器，應該是鎮山祖師留下？」
雌一祖師鎮山的事情，何憂天和盤托出，主要目的還是想等屍解仙被拔除之後，能否想辦法穩固住四規山的風水，將雌一祖師請出來，這五個先生並沒有確鑿的答應，只是說能試試看。
「並非如此。」羅顯神搖搖頭，他眉頭緊皺，再道：「高天道觀出事了，這不應該。按理來說，唐老那邊沒出問題，高天道人早就拿到六陽金童。可時至今日，他一直沒有給出回信，更一直沒有回來。就算高天道人要閉關，也不會那麼久，難道是閉關期間，中士境界不穩，出現類似於天機山的情況？」
「既如此，我們更應該速速上山，解決屍解仙之事，看看能否請出你們鎮山的雌一祖師，若是不能，顯神道長你也好去處理這件事情。」為首那先生，語氣沒有帶催促，可這番話，實際上已經是催促了。
「高天道人需要合魂，他們去了雲濛山，我想，是徐先生沒有聯繫你。」一個話音忽然從一側林間響起。
腳步聲同時出現，走出來一大群道士，為首的，赫然是白魄！
後方則是一群紅袍！
至此，神霄山所有紅袍道士全部在場。
至此，神霄山全脈都在四規山！
羅彬這一行，解散了高天道觀，沒有帶白魄，而是讓他去四規山。
白魄沒有拒絕。
他大概知道，羅彬是不想他這裡有風險，萬一雲濛山有變，羅彬怕他帶走六陽金童？
乾脆地走，能讓人放心。
他姍姍來遲，還是考慮再三，終究是決定回歸四規山。
他實際上也看到了，四規山沒有將神霄山壓迫，而是尊重有加，按照白峴南，白穿雲的形容，若是有一日，神霄峰出了合適的真人，或許能當觀主，四規山對白氏是高看幾分的。
尤其是兩人通風報信給他，這件事情實際上被戳穿，羅顯神也未曾責難他們。
這使得白魄更堅持決定！
「天師觀會一路追殺他們，最壞的可能，是他們失敗，高天道人被追上。」
「陽神合魂，太難太難。」白魄語氣嘆息，更是複雜無比。
他停在了羅顯神面前，神態恢復鎮定，他抱拳一禮：「神霄山真人長老白魄，見過十三長老。」
場間的氛圍，又一次改變！
眾多紅袍，眾多真人長老，無一例外，都是情緒動容！
羅顯神臉色一變再變。
高天道人若真的在天師觀手中遭遇不測，那徐彔，羅彬恐怕一樣凶多吉少！
天師觀將鑄下大錯！
甚至說他們步入邪路，都絲毫不為過！
尤其是高天道人對他，雖說道術只有一招，沒有師尊的名分，但這一招道術，這兩樣法器，切切實實改變他的道途！
高天道人真要出事，他必討伐天師觀！
這時，依舊是五人中為首的那個先生，凝重開口道：「雲濛山？我等未曾聽過，事已至此，當前四規山的問題才是重中之重，還請十三長老收起心神，要處理眼前之事，誤了時辰，又要等上三月，這道山被鬼氣侵蝕太多，於風水亦有損傷，想請出那位祖師，更是難上加難！」
另外四人相視一眼，看向羅顯神，以及眾多真人長老，全部點頭。
羅顯神眉頭緊皺著，最終閉眼，是緩和情緒。
撿起高天劍，高天杵，他要別於腰間，卻忽然覺得內心一陣悽苦，竟是兩行濁淚從眼眶中淌出。
羅顯神再度怔愣。
男兒有淚不輕彈，到了他這個境界，流干血也未必流淚，他的軟肋，逆鱗都被保護得很好。
是高天道人影響了他？
可高天道人，為何會哭？
以他對高天道人的了解，可以毫不猶豫自降境界，承認自己是鬼，如此剛毅的一個道士，為何如此悲哀？！
「顯神，無論如何，要聽舒先生的話，四規山大局為重，若天師觀真的膽敢行兇，我們也要恢復了山門，才好去請動天下道觀，共同討伐。」何憂天勸道。
那為首的舒先生點點頭，眼神更為慎重。
另外四人同樣如此，甚至還有一人面帶微笑，說：「焦宗一時，讓我等厭倦極了道貌岸然，虛心假意之人，若天師觀如此沒有道義，沒有道心，我等可同樣出力討伐。」
「眼下，真的要趕緊進四規山內，去清除屍解仙了！」
第三人的語氣和眼神，催促之意就顯得更為明顯。
「絲焉道長，還請你勸勸十三長老。」第四人看向絲焉，語氣帶著一絲懇切。
絲焉蓮步輕移，走到羅顯神近前，她款款一禮，輕聲道：「師兄。」
羅顯神閉眼，那股心悸的感覺，沒由來地變得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