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表演
林溪晚在「昏睡」了三天。
鹿晨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了兩日,後來被鹿戰強行揪去處理獵物,才變成了每日兩次的看望。
而林溪晚的意識,則完全沉浸在系統空間裡。
烏烏那本巨大的外形似書的顯示屏,此刻正輪番上演著它從人類資料庫里扒拉來的「學習資料」——各種狗血淋漓的倫理大戲。
霸道總裁的強制愛、白蓮花女主逆襲、惡毒女配的作死現場...光怪陸離的畫面和誇張的台詞在意識空間裡迴蕩。
【晚晚晚晚!快看這個!】烏烏激動地在屏幕上蹦躂,翅膀指著一段婆媳撕扯頭髮的片段:【根據本寶寶分析,這種肢體衝突帶來的戲劇張力指數高達89%!還有這個哭戲,眼淚說來就來,晚晚你要不要學學?】
林溪晚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哭天搶地的女主,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看這些,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順便回憶一下過往。
這種栽贓陷害的手法,還真是屢用不爽。
第三日傍晚,當屏幕上又一出「失憶梗」上演到高潮時,林溪晚終是有些厭煩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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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烏,外面那兩個,醒了麼?」
烏烏立刻暫停了狗血劇,小翅膀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敲打,幾秒鐘後,一個掃描進度條加載完畢。
【滴!報告晚晚!】烏烏的聲音帶著一絲電子質感的篤定:【鹿莽身體素質高,今晚就會醒,至於鹿雅嘛...還需要1~2天。】
「今晚啊...」林溪晚唇角緩緩勾起,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不愧是皮厚呢!」
這三天,她可沒真的混過去。
每當有人靠近樹屋,尤其是鹿晨或者圖蘭進來查看時,她都會在恰當的時機,於「沉睡」中發出幾聲破碎的囈語。
「不...別推我...」
「疼...」
「為什麼...」
聲音不大,帶著夢魘般的驚恐和虛弱,斷斷續續,卻又足以讓床邊的人聽得真切。
鹿晨每次聽到,拳頭都會捏得死緊,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怒火和更深的心疼。
圖蘭渾濁的眼中則多了幾分深思,為她換藥的動作也愈發輕緩。
這些鋪墊,如同埋下的種子...
但有能力,為什麼不選擇再添一把火呢?
意識回歸身體,林溪晚忍者疼,躲在角落弄亂了頭髮,耐心等待著。
當樹屋的門帘被輕輕掀開,熟悉的腳步聲帶著急切響起——是鹿晨。
他手裡捧著一小罐溫熱的樹根湯,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林溪晚。
然而,當他走進剎那,目光觸及角落時,腳步猛地頓住,手中的陶罐險些脫手!
「晚晚?!」
他失聲驚呼,琥珀色的瞳孔因驚愕而放大。
角落裡,林溪晚蜷縮著,背脊緊緊抵著冰冷的樹壁。
她頭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小半張臉,露出的那部分臉頰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
但最讓鹿晨心頭髮緊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曾經盛著明媚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林溪晚渾身緊繃,微微顫抖著,充滿警惕和抗拒地看著他,眼神陌生得讓他心慌。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和隨之而來的困惑,試圖靠近一步:「晚晚?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溪晚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鹿晨臉上,隨著他的靠近,那恐懼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劇烈。
「你...」鹿晨的心沉了下去,巨大的不安充斥著整個神經:「晚晚?你別怕,現在已經安全了!沒有人會傷害你了!」
他急切地安慰,聲音帶著焦,可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和那雙充滿驚懼的眼睛。
鹿晨再也忍不住,他伸出手,拂開她頰邊的亂發,想傳遞一絲安慰:「別怕,晚晚,是我,你看看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剎那——
林溪晚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角落裡彈了起來!不顧左臂傳來的劇痛,狼狽地推開試圖扶她的鹿晨,跌跌撞撞地朝著外面跑。
「晚晚!危險!」鹿晨被她劇烈的反應和衝出去的姿態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追了上去。
樹屋的懸梯本就濕滑,林溪晚沖得太急,一腳踏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啊——!」失重的恐懼讓她本能地尖叫出聲。
哦豁...玩脫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頎長的銀白色身影出現在懸梯下方。
雲翎似乎剛走到樹屋門口,聽見動靜抬頭,正好看到林溪晚跌落的身影。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腳下微動,伸出雙臂——
林溪晚帶著沖勢,重重地撞進了一個微涼卻堅實的懷抱。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只有淡淡的、混合著草木清洌和某種難以言喻冷冽的氣息包裹了她。
雲翎?
她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緊緊抓住了雲翎胸前的衣襟,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呵,投懷送抱?」雲翎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在她頭頂響起,眼眸低垂,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人。
「放開她!」
鹿晨此刻也衝到了懸梯口,看著林溪晚跌入雲翎的懷抱,眼中的不滿要溢了出來。
雲翎聞言,非但沒有放手,反而手臂收攏了些,將懷裡的人更穩地護住。
他抬眼看向懸梯上方怒火中燒的鹿晨,唇角勾起一個涼薄又玩味的弧度,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黃昏的寂靜:「放開?真可惜啊,鹿晨小勇士。」
他微微低頭,目光掃過懷中人緊抓著自己衣襟,骨節泛白的小手,以及那充滿了依賴和恐懼的姿態,笑容加深。
「你家晚晚...好像,並不想讓我放呢。」
鹿晨如遭雷擊,僵立在懸梯口,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被背叛般的巨大震驚和錐心的委屈。
他看著雲翎懷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而林溪晚還在思考著眼前這巨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