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招了?


  林溪晚斜倚在鋪著毛草床鋪上,額角的傷疤,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脆弱。

  她微微偏過頭,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含著幾分揶揄的笑意,精準地投向倚在窗邊的雲翎。

  「鶴長老...」她的聲音帶著重傷初愈後的沙啞,卻像裹了蜜糖的小鉤子:「人家鹿晨剛說完,你便這麼迫不及待地現身打斷...這不知道的...」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笑意更深:「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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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雲翎並未立刻回應,那張精緻得近乎雌雄莫辨的臉上,慣常的溫潤笑意如同面具般紋絲不動。

  他靜靜地看著林溪晚,半晌,薄唇才緩緩勾起一個更深,帶著十足玩味的笑容。

  「你這般聰明...何必執著於情愛?」

  他微微傾身,靠近了些,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等你身上這些礙事的傷好利索了...我倒是可以帶你去別處探探險...不比這些有意思?」

  林溪晚眸色一凝,唇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正欲開口——

  「鶴長老!」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帶著急促喘息的呼:「鹿雅醒了!族長請您過去一趟!」

  這聲音打破了屋內微妙的對峙。

  雲翎臉上的玩味更濃,他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從容優雅的姿態。

  他側頭看向林溪晚,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像是在發出一個彬彬有禮的邀請:「正主都醒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林溪晚心中冷笑,她當然要去!自己費盡心機,挨了摔,受了傷,演了那麼一場大戲,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要親眼看看,鹿雅那失敗的表情...一定會...很有意思!

  「當然!」她撐起身子,動作稍許遲緩,眼神卻異常清明:「我也想聽聽,鹿雅姐姐會說些什麼。」

  另一間瀰漫著濃重藥味的樹屋裡,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鹿雅虛弱地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疼痛。

  尤其是右邊臉頰靠近顴骨的位置,兩處黃豆大小的焦黑窟窿火辣辣地灼燒著她的神經,時刻提醒著那場恐怖的爆炸。

  她剛艱難地睜開眼,試圖凝聚有些渙散的視線,就被眼前兩張幾乎要貼到她臉上的面孔驚得心臟猛地一縮!

  是鹿晨和鹿呤!

  兩人一左一右,腦袋湊得極近,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

  那眼神複雜極了,探究、審視、懷疑,還夾雜著眼中毫不掩飾的「嘖...真慘」的直白情緒。

  他們看得如此專注,以至於鹿雅甚至能感受到兩人呼出的熱氣噴在自己受損的皮膚上,帶來一陣刺痛和難以言喻的屈辱。

  她心頭一慌,下意識想抬手遮擋那醜陋的傷口,卻又牽扯到身上的傷痛,悶哼一聲。

  趕人?她不敢。

  罵人?更不行。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又無辜:

  「晨哥哥...大長老...你們...這是做什麼?為何這般看著我?」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鹿晨緊抿著唇,琥珀色的瞳孔里情緒翻滾,沒說話。

  鹿呤則收回目光,撇了撇嘴,發出一聲更加響亮的「嘖」。

  那意思不言而喻——還能看什麼?看你臉上的坑唄!

  尷尬而壓抑的沉默籠罩著房間。

  最後還是站在一旁的鹿戰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他目光掃過鹿呤和鹿晨,帶著責備,轉向門口的獸人:「鶴長老呢?請了沒有?」

  「回族長,已經派人去請了,應該快到了。」獸人恭敬地回答。

  話音未落,門口的光線被一道頎長身影擋住。

  雲翎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雪白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纖塵不染。

  他目光先是淡淡掃過床上形容悽慘的鹿雅,在那兩處顯眼的傷口上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隨即又歸於深潭般的平靜。

  林溪晚則避開裡面人的目光,安靜地停在門外陰影里,如同一個無聲的旁觀者。

  鹿呤見雲翎進來,終於收回了那過於「直白」的打量目光,立刻板著臉,帶著大長老的威嚴,直接切入主題:

  「既然醒了就說說吧,那天在迷霧森林邊上,到底怎麼回事?林溪晚是怎麼摔下去的?你和鹿莽後來又經歷了什麼?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語氣毫不客氣。

  鹿雅大腦飛速運轉,臉頰傷口的刺痛不斷提醒她林溪晚的可怕。

  她強忍著恐懼和怨恨,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虛弱模樣,聲音斷斷續續:

  「那...那天...我、我帶著大家走那條路...一切都很正常...」

  她艱難地喘了口氣:「直到走到那個斜坡時...林溪晚...她、她腳下突然一滑...鹿莽看見了,想伸手去拉她...可是沒、沒夠著...她就...摔下去了...大長老您就立刻下去找她了...」

  「我和鹿莽當時都嚇壞了...就想...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羞窘,「等回來時...霧氣突然就涌了上來...太過濃郁導致我的感知失了效果...我們倆...怎麼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臉上露出真實的恐懼,聲音也帶上哭腔:「就在我們...又累又怕的時候...看到了...林溪晚!她、她就站在一棵好高的樹上!像...像看著獵物一樣看著我們!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她就朝我們扔了好多帶著黑甲蟲的葉子!」

  鹿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怖,「那些蟲子!一碰到我們就炸開了!轟!好疼啊!鹿莽為了保護我...被炸得最狠...我...我也被炸暈了...醒過來就在這了...」

  「你說謊!」鹿晨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來,聲音因憤怒而拔高,指著鹿雅:「晚晚當時摔得那麼重!怎麼可能自己爬上樹去炸你們!分明是你們心懷不軌,想害她!」

  鹿雅被這聲怒吼嚇得身體一顫,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晨哥哥!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只有林溪晚,一直不喜歡我!可是...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編造?難道是我自己炸了自己不成?!」

  她悲憤地質問,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臉頰的傷口,痛得又是一哆嗦,這倒不是裝的。

  就在鹿雅以為自己的表演足夠悽慘,足以激起同情和懷疑時,一直靜立旁觀的雲翎,忽然輕輕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冰珠落入玉盤,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鹿雅小姐。」雲翎的聲音依舊清越溫和,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關於這個嘛...鹿莽倒是『招』了點什麼。」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砸在鹿雅心頭!

  她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悲戚瞬間僵住,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從眼底飛快掠過。

  招了?鹿莽那個蠢貨招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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