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雨季
【大雨季!可是獸世一年中最特殊、最...呃...最『熱鬧』的季節!就在每年部落集售結束後的一個月左右開始!】
它的電子音帶著一種科普的腔調,甚至有點羞澀的電流雜音:【它不只是雨量大哦...這是獸神賜予萬物繁衍的時節!這段時間所有的獸人們會進行交配和孕育後代!成功率會大大提高!而且在大雨季前,各個部落都會舉行盛大的比武大會!】
【雄性獸人會在擂台上展示最強壯的身軀和最勇猛的戰力!】烏烏的聲音拔高,帶著模擬的歡呼聲:【而雌性們則會精心挑選自己中意的伴侶!這可是關係到部落下一代血脈的大事!非常非常隆重!晚晚你現在地位這麼高,到時候肯定能挑到最棒的!】
林溪晚:「……」
【不過本寶寶還是覺得鹿晨就很好哦!萌萌噠!】
她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那雲翎會說什麼「反悔」...又是什麼意思呢?
她下意識地撫上頸間的凶牙佩,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微沉澱。
比武?選伴侶?她目前可沒這個心思。
就在她消化著這個新信息時,一道陰冷怨毒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釘在她的側臉上。
人群散去的邊緣角落陰影里,鹿余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個盛著稀薄草根糊糊的粗糙石碗——這是她「好心」給被禁足的鹿雅送的食物。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溪晚頸間那枚象徵無上榮耀的凶牙佩,看著周圍獸人投去的敬畏目光,再想起自己因上次事件在族中抬不起頭的窘境,一股難以遏制的妒火和怨恨瞬間燒穿了理智。
「憑什麼...」她喉嚨里擠出無聲的嘶吼,指甲深深掐進石碗邊緣:「一個外來的雌性...憑什麼能得到凶牙佩?!憑什麼搶走所有的風光?!」
她猛地轉身,端著石碗,腳步匆匆卻帶著一股發泄般的狠勁,朝著關押鹿雅的石洞方向走去。
石洞內潮濕陰冷,只有一盞小小的油脂燈散發著微弱昏黃的光暈。
鹿雅靠坐在鋪著薄草的石床上,臉上包裹傷口的藥布讓她看起來格外憔悴,但那雙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卻沉澱著比石壁更深的陰鷙。
「吱呀——」厚重的藤簾被掀開,鹿余端著石碗走了進來,臉上堆著刻意的關切:「阿雅姐,你好些了嗎?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鹿雅眼皮都沒抬,聲音帶著一絲被囚禁的沙啞和厭煩:「放那兒吧。」
她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這些蠢貨。
鹿余放下石碗,卻並未立刻離開。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不平」和「震驚」:「阿雅姐,你是沒看見!外面簡直要翻天了!」
鹿雅終於抬了抬眼皮,冷冷地看著她。
「那個林溪晚!」鹿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抑制的嫉恨:「她不知道又弄了什麼鬼把戲,族長竟然...竟然把『凶牙佩』給她了!」
「什麼?!」鹿雅的身體猛地繃直,牽動了傷口讓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但她完全顧不上,那雙杏眼瞬間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洶湧的怨毒。
「凶牙佩?!給那個賤人?!你再說一遍!」
「千真萬確!」鹿余添油加醋地描述著剛才的場面:「就在剛才!族長當著全族人的面,親手給她戴上的!說她的功勞不亞於獵殺三眼凶豹!現在族裡所有人都把她當神一樣供著!連大長老都對她客客氣氣的!」
「凶牙佩...地位等同於長老...」鹿雅喃喃重複,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扎進她的心口。
她下意識地抬起顫抖的手指,輕輕觸碰自己臉頰上那兩處被藥布覆蓋的,醜陋的焦黑傷口。
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毀容的絕望,此刻被這消息徹底點燃,化作滔天的恨意!
「她憑什麼...她憑什麼得到這一切?!」鹿雅的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她毀了我的臉!害得我禁足受鞭刑!現在還要踩在我頭上?!賤人!她一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族長和晨哥哥!」
鹿余看著鹿雅眼中燃燒的瘋狂恨意,心中閃過一絲快意,繼續煽風點火:「誰說不是呢!阿雅姐,你現在被關著,外面全是她的天下了!
再這樣下去,別說晨哥哥...整個鹿族還有我們姐妹倆的立足之地嗎?她可是長老了!想怎麼拿捏我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她故意強調了「長老」二字。
鹿雅的手指死死摳住身下的草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擇人而噬的瘋狂。
「立足之地?」她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鹿余,你說得對...不能再讓她得意下去了。」
她猛地抓住鹿余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幫我!我們必須給她一個...永遠無法翻身的『重創』!」
陰暗的石洞裡,兩個被嫉恨吞噬的靈魂,在搖曳的微弱火光下,開始低聲謀劃著名新的毒計。
直到火光漸漸熄滅,鹿雅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原本的嫉妒和不甘蕩然無存,只剩下那滔天的恨意。
就讓她們狗咬狗吧!到時候無論留下誰...對她而言都是不錯的選擇。
另一邊。
「晚晚,我送你回去。」鹿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為林溪晚感到的驕傲,以及一絲...面對心上人成為「長老」後的無措。
林溪晚點點頭,將那些陰暗的窺探和算計暫時拋在腦後:「好。」
兩人並肩走在寂靜下來的部落小徑上,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鹿晨幾次欲言又止,目光偷偷瞟向林溪晚頸間那枚在月光下更顯冷厲的凶牙佩,又飛快移開,耳根在夜色里微微發燙。
「那個...晚晚,」他終於鼓起勇氣,聲音乾澀,「凶牙佩...很配你。」
他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說的什麼話!
林溪晚側頭看他,月光下少年窘迫的模樣帶著一種笨拙的真誠,讓她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她唇角微彎:「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鹿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月光下柔和精緻的側臉,剛才那場盛大認可帶來的興奮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守護感。
她那麼厲害,那麼耀眼,像天上的月亮。
可他...只想做那個能離她最近,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晚晚!」快到樹屋時,鹿晨停下腳步,語氣變得認真,「雖然你現在地位僅次於長老...但,但有什麼需要的,可以繼續找我嘛?」
「當然啦!鹿晨一直都是我的第一選擇哦!」林溪晚笑著望著他。
第一選擇?那是不是...他很快就能成為晚晚的兄弟了?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些,帶著滿滿的真誠「嗯!我想做你一輩子的第一選擇!」
林溪晚看著眼前這個真誠的少年心頭微軟,她輕輕點頭「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好!」鹿晨用力點頭,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麼珍貴的承諾,「我看著你進去!」
林溪晚轉身走上樹屋旋梯,推開木門。
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她回頭,看到月光下鹿晨依舊挺拔地站在原地,用力地朝她揮手,栗色的短髮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她關上門,背靠著粗糙的木門板,頸間的凶牙佩貼著她的鎖骨,冰涼堅硬。
而門外少年那純粹的、毫無保留的赤誠目光,卻仿佛帶著餘溫,烙印在她心頭。
【晚晚,鹿晨好像真的很開心耶!】烏烏小聲嘀咕,帶著點八卦的雀躍。
林溪晚沒有回應,她走到窗邊,借著月光確認鹿晨已經離開,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悄無聲息地再次溜下樹屋。
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跡,迅速沒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朝著部落後方——那個儲存著部落肉類的冰窖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