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留下


  林溪晚指尖無意識划過粗糙的岩壁,冰冷的觸感讓她大腦飛速運轉。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幼崽們,最後落在鹿晨焦急的臉上。

  密閉的洞穴、隨時可能返回的黑衣人、失去系統輔助的她、以及需要保護的脆弱幼崽...利弊瞬間在她腦中清晰陳列。

  

  「鹿晨。」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轉頭看向那雙眼眸濕漉漉的少年:「你先帶所有幼崽回集售的地方,出去後,立刻找大長老告訴這裡發生的事情,然後派一隊信得過的人來...」

  「如今外面的陣法被毀,難免一會有更多的黑衣獸人前來...」

  鹿晨琥珀色的瞳孔瞬間放大,那裡面盛滿了驚惶:「晚晚...那你呢?你不跟我回去嘛!」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她的袖口:「你想拋下我冒險嗎?我也可以保護你的!」

  看著他這副模樣,林溪晚心臟像是被最柔軟的藤蔓輕輕抽了一下,泛起細微卻清晰的疼。

  她強壓下瞬間的軟弱,語氣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和雲翎留下守著。那群人費這麼大功夫抓幼崽,不可能輕易放棄。」

  「況且外面陣法被毀,他們就算起疑,援軍也不會有那麼快趕到,我們在這兒,看他們會不會回來探查,轉移據點,說不定還能抓到活口,進一步了解情況。」

  她頓了頓:「別擔心,我讓鶴長老留下,不會有事的。」

  她知道鹿晨的善良,更知道他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賴,這份信賴此刻成為了她可以利用,卻也感到負擔的責任。

  她頓了頓,從懷中捧出那顆散發著瑩潤微光的巨蛋。

  她用地上的獸皮將蛋給裹住,再用旁邊散落的幾根堅韌藤蔓,一層層地覆蓋纏繞,將那光芒和紋路完全掩藏,才鄭重地交到鹿晨手中。

  指尖不經意划過少年溫熱的手心,她能感受到他明顯的緊張。

  「鹿晨,」她凝視著他的眼睛,「這東西,除了大長老,對任何人都不要說出裡面裝了什麼,更不能露出它原本的模樣。看好它,它對我很重要!」

  鹿晨用力抱緊了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蛋,沉重的觸感和林溪晚的凝重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雖然滿心疑惑不明白一顆蛋為何如此重要,但他能感知到林溪晚的認真。

  他重重點頭,眼神變得堅定:「嗯!晚晚放心!我會保護好它的。」

  他用力抿著唇,目光在林溪晚臉上流連片刻,最終咬咬牙,轉身飛快地跑去召集幼崽,組織撤退。

  他知道晚晚一向聰明,這樣沒打算留下,自己想來也有自己的考量,況且那些人說不定一會就會回來,自己不能給她拖後腿。

  看著鹿晨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拐角,林溪晚深深吸了口氣,緊繃的心弦並未放鬆。

  洞穴深處的黑暗仿佛更濃重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後腰,指尖觸碰到的是在烏烏系統強制離線瞬間,她從系統背包裡面抽出的那柄骨刀。

  冰涼、堅硬、布滿粗糲的骨刺和細小倒鉤的觸感傳來,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安全感。

  林溪晚轉身,目光如冷電般投向一直隱在陰影里的雲翎。

  他一直安靜地看著,那雙玉白與朱紅交織的異色瞳在幽暗中流轉著莫測的光。

  「雲翎。」她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溶洞裡顯得格外清晰:「剛剛忘記了問,你覺得,憑我們兩個『守株待兔』,能行嗎?」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骨刀,又看了看雲翎這副長得比女人還美的臉蛋...眼眸閃過了一瞬間的猶豫。

  雲翎唇角勾起那抹慣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優雅地向前踏了一步,瞬間拉近了距離。

  一股混合著雪松與某種危險氣息的味道鑽入林溪晚的鼻端。

  他微微俯身,靠近林溪晚的耳畔,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耳廓敏感處。

  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慵懶和戲謔,氣息搔得她耳根有些癢。

  他輕輕開口,聲音低磁如暗夜呢喃,「不做多餘的事,不增加額外干擾的話...」

  說到這他停頓片刻,像是在認真評估這幽暗洞穴和手中無形的籌碼:「保守估計,有七成把握。」

  「畢竟我也是個柔弱的普通長老呢...」

  七成。

  林溪晚低著頭,眸光是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雲翎一個人有七成,自己再努努力...說不定能更高。

  她沒有避開雲翎過於親昵的姿態,甚至身體沒有一絲僵硬。

  只是微微偏過頭,讓自己的目光更清晰地撞入他那雙妖異的眸子裡:「加上我,有九成。」

  雲翎似乎笑了一下,無聲無息地退回原處。

  兩人瞬間達成了某種默契,無需再多言。

  林溪晚足尖一點,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滑向溶洞深處,蜷縮在一個天然的石縫凹槽中,外面垂下幾根潮濕的鐘乳石,恰好形成完美的視線阻擋。

  雲翎的身影則在一片更加混沌的陰影里徹底消失,連氣息都似乎完全斂去,仿佛他本就是這片黑暗的一部分。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

  洞穴里只有滴水穿石的滴答聲,單調而漫長,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空氣仿佛凝固了,外界的光線似乎在緩緩改變,但溶洞深處一片混沌,根本無法判斷是白天還是黑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漫長的等待在無聲地侵蝕著人的意志。

  就在林溪晚凝神感知周圍能量細微變化的極限時。

  「嗒...嗒...嗒...」

  腳步聲!不是幻覺!

  由遠及近,節奏分明地踏在潮濕的地面上,帶著某種毫不掩飾的焦躁和怒意!不止一個人!

  林溪晚的瞳孔一震,全身肌肉繃緊到極致,呼吸完全停止,握住骨刀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耳膜清晰捕捉著那越來越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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