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娜塔莎
次日清晨,林溪晚來到部落中央的聚餐空地時,晨間的薄霧還未散盡,沾在草葉上凝成細小的水珠,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以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鄙夷的、探究的、帶著敵意的,甚至還有竊竊私語的打量,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全都變了。
負責分餐的雄性獸人遞石碗時,動作都放輕了些,還朝她微微頷首,碗裡的根莖粥比往日她自己來打飯時濃稠不少,還額外加了兩勺搗碎的木漿果泥,甜香更甚;幾個之前總愛躲在角落議論她的雌性,見她看過來,也連忙低下頭,聲音壓得更低,連眼神都多了幾分拘謹的恭敬,像是不敢輕易打擾。
她心中瞭然——想來是救回幼崽、用油封法解決食物危機的事,讓族人們徹底改變了對她的看法。
畢竟在獸世,能為部落帶來生存希望的獸人,無論雌雄,都會得到尊重。
她端著石碗,正想找個靠近樹影的角落坐下,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忽然停在她面前,帶著股淡淡的青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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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晚抬眸,撞進一雙明亮的紅色瞳孔里——來人是個十幾來歲的雌性,雪白的絨毛覆蓋著小巧的兔耳,耳尖泛著淡淡的粉,是之前集售時見過的雪絨兔族。
她穿著公會標誌性的淺灰色獸皮裙,胸口繡著簡單的葉片紋路,身後還背著個裝滿草藥的藤筐,筐沿露著幾株帶著晨露的止血草。
「你就是林溪晚吧?」雌性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得像林間的鳥鳴,還抖了抖頭頂的兔耳,絨毛上的水珠落下來,濺在獸皮裙上。
「我是來自公會的娜塔莎,四紋獸人,能感知植物——比如種子發沒發芽、根莖有沒有爛在土裡,藥用價值我都能知道!」
林溪晚望著她靈動的兔耳,指尖微頓,點了點頭,聲音維持著往日的溫和:「你好,娜塔莎。」
娜塔莎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耳朵上,笑得更歡,還故意晃了晃兔耳:「來部落前就聽公會的人提起你了!」
她紅色的瞳孔亮了亮,語氣滿是讚嘆:「你很漂亮,還特別有勇謀,上次那些被擄走的幼崽,多虧了你才能救回來,族裡的獸人都在說你厲害呢。」
林溪晚立刻斂起眼底的思緒,恢復了往日的柔弱模樣,輕輕搖頭,還特意垂下眼帘,顯得格外謙遜。
「不用客氣,我也沒幫上什麼大忙,主要還是鹿晨沖在前面,鶴長老也出力不少,我只是提了些小建議而已。」
「你要在部落待多久?」林溪晚轉移話題,目光落在她藤筐里的草藥上。
娜塔莎歪了歪頭,指尖繞著發梢,兔耳也跟著歪了歪:「要待到大雨季結束呢,本來這次出門是和某個面癱做任務,誰知道他半路丟下我跑了,害得我只能暫時留在這裡了。」
她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往林溪晚身邊湊了湊,「那這段時間,就多多關照啦~我對鹿族的路還不太熟。」
林溪晚點了點頭,剛想應聲,就被娜塔莎拉著坐到旁邊的石墩上。
石墩被晨露打濕,有些涼,娜塔莎卻毫不在意,捧著碗,自來熟地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
「今晚就是鹿族的角鬥了,你有沒有看得上的獸人呀?」她指了指不遠處扎堆聊天的雌性:「好多雌性都在盼著看呢,想選個厲害的雄性做伴侶——大雨季可是繁衍的好時候,錯過就要等明年了。」
林溪晚愣了愣,沒料到她這麼直接,內心覺得這雪絨兔實在自來熟,面上卻依舊溫和,指尖輕輕刮過碗沿:「為什麼這麼問?」
娜塔莎被她反問得一怔,隨即笑出了聲,兔耳都抖了起來:「你還真不像在部落長大的雌性獸人,和她們很不一樣。」
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鹿族雌性——她們正圍在一起,小聲討論著哪個雄性的獸紋更亮、昨天誰采的木漿果更甜。
「你看她們,平時除了聊怎麼煮根莖、哪個雄性獸紋厲害,好像也沒什麼其他話題。就算有遠見些的,也繞不開這些呢!」
「畢竟這世道,生存和繁衍最重要。」
林溪晚握著石碗的手指緊了緊,心底掠過一絲不滿。
她不喜歡這種將獸人重名化的論調——部落雌性的話題或許簡單,可那是她們在獸世掙扎求生的日常,是對食物、對安全最樸素的關注,而非「狹隘」。
她們只是沒見過外面的世界,受限於部落的環境,卻很少有過壞心。
她耐著性子反問,聲音依舊平靜:「難道你不是在部落長大的?」
娜塔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紅色的瞳孔都了暗,片刻後又恢復如常,只是語氣多了幾分不自然。
「當然不是...我從小在公會長大,跟著公會的人跑過很多部落,見的獸人多了,才知道什麼適合自己。」
林溪晚仿佛沒看見她的窘迫,只是順著她的話淡淡道:「怪不得...」
如此傲慢...
她把這四個字咽回心底,指尖刮過碗沿的粥漬。
公會長大的獸人,總覺得見多識廣,卻忘了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娜塔莎還想說什麼,林溪晚已經幾口喝完碗裡的粥,放下石碗,擦了擦嘴角,朝她點頭示意:「我就先回去了,晚上角斗場見。」
看著她從容離開的背影,娜塔莎摸了摸兔耳,眼底閃過一絲興味:「還真是個有意思的雌性,一點都不像食草部落的獸人。」
她笑著搖搖頭,也低頭繼續喝粥。
方才林溪晚那句「怪不得」,總讓她覺得意有所指,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夜幕很快降臨,角斗場設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周圍用粗壯的圓木圍出一圈,火把插在木頭上,橙紅色的火光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暖意。
林溪晚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娜塔莎挨著她,還帶來了一小袋烤堅果,遞了幾顆過來。
不遠處的鹿晨看到她,立刻笑了起來,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下亮得驚人,身邊的幾個年輕獸人也跟著看過來,目光裡帶著善意的好奇。
【晚晚晚晚!】烏烏的電子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點興奮:【角斗規則就是雄性獸人上台挑戰,誰在台上待得越久,受雌性的目光就越多;要是能贏個五六局,就證明超強壯,會有好多雌性喜歡!就算打輸了也沒事,只要表現得勇敢,也會有雌性注意到的!】
林溪晚在意識里摸了摸烏烏的虛擬腦袋,輕聲問:「那他們打鬥的時候,會下死手嗎?」
【不會不會!】烏烏的光屏在意識里晃了晃,【目的是吸引雌性,又不是真的要打架!他們還能控制形態大小,平時戰鬥會變很大,角斗的時候就變到比平時高一點,免得傷到人。
對了晚晚,你看台上!第一個上去的是鹿石,二紋獸人,快晉級三紋了,好多雌性都在看他呢!】
林溪晚順著烏烏的提示望過去。
台上的獸人身材高大,深棕色的頭髮,臉上兩道橙色獸紋亮著微光,正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引來台下一陣雌性的歡呼聲。
他環顧四周,聲音洪亮:「還有誰要上來?」
台下安靜了一瞬,幾個雄性獸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敢動——鹿石的實力在二紋里算強的,又快晉級三紋,沒人想上去丟臉。
就在這時,人群里傳來一聲驚呼:「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