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們談戀愛吧
林溪晚望著被雌性簇擁的鹿崖,指尖無意識地捻過掌心的草屑,方才那點「戀愛腦」的調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
她垂眸,在意識里輕輕喚了聲:烏烏。
【晚晚?怎麼啦?】烏烏的電子音帶著點剛看完熱鬧的雀躍,虛擬光屏上還殘留著鹿石半獸形的模糊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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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覺得傻狍子太純情啦?剛才他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不是這個。」林溪晚的聲音輕得像夜風拂過樹葉。
她抬頭望了眼遠處被霧氣籠罩的迷霧森林方向,那裡曾是她墜落的起點。
「以前我總覺得得過且過,哪都一樣,就並沒有問你我還能不能回去,但現在有一個似乎在這裡有了羈絆...」
她頓了頓:我還能回去嗎?回到現代?
虛擬光屏上的殘影瞬間消失,烏烏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電子質的愧疚:【晚晚...本寶寶知道這個事情讓你很難以接受,但是本寶寶還是想告訴你,你回去的可能只有5%,甚至更低...】
林溪晚的指尖微微蜷縮,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蟄了一下,不疼,卻有點空落落的。
她早該想到的,從最初系統綁定、在樹杈上醒來的那一刻起,「回去」或許就只是個渺茫的念想。
可真聽到烏烏明確的回答,還是忍不住悵然,那個有網絡、有科技、有複雜人心的世界,終究成了回不去的過往。
【晚晚...你別難過呀!】烏烏急得在光屏上轉圈,虛擬翅膀拍得飛快,【獸世也很好呀!有傻狍子疼你,有糖吃,還有土豆可以種!以後我們還能找鐵礦、造工具,說不定能過得比以前還好!】
林溪晚喉間溢出一絲極輕的笑,指尖拂過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眼底的悵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清明。
是啊,糾結於回不去的過去,不如抓住眼前的溫熱。
她抬眼時,恰好對上鹿晨望過來的目光——少年沒去看鹿石那邊的熱鬧,只是隔著人群,眼神牢牢鎖在她身上,鹿耳在漸暗的光線下輕輕顫動,關注了她的一舉一動。
角斗場的喧囂還在繼續,鹿石依舊被幾個雌性圍著,其中一個穿淺棕色獸皮裙的雌性,大著膽子,紅著臉遞上一束小白花。
鹿石接過後,笑著揉了揉雌性的頭髮,周圍爆發出一陣起鬨聲,連族長鹿戰都笑著點頭,顯然是認可了這對新伴侶。
林溪晚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熱鬧的一幕,沒湊上前,只是安靜地等。
直到鹿晨跟鹿呤交代完最後一句「把剩餘物資清點好送回糧倉」,才快步朝她走來。
少年額角沾了點汗,栗色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獸皮上還蹭了點灰,可眼神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星光:「等很久了嗎?我送你回去。」
「還好。」林溪晚搖搖頭,跟著他轉身離開角斗場。
篝火漸漸熄了,只剩下零星幾點火星在夜色里閃爍,樹影在地上拉扯出長長的輪廓,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小徑上顯得格外清晰。
一路沉默。鹿晨幾次想開口,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不自覺地放慢腳步,讓她能跟上。
林溪晚則望著他的側影,少年的脊背挺得很直,鹿耳偶爾會因為緊張輕輕煽動,指尖無意識地攥著獸皮的邊角,連呼吸都比平時輕了些。
快到樹屋所在的巨樹時,林溪晚忽然停下腳步。
鹿晨也立刻頓住,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耳尖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紅:「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林溪晚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樹杈上見到他時,少年也是這樣,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滿心都是「要救這個雌性」的急切。
這麼久過去,他的赤誠沒變,只是多了幾分沉穩,連看她的眼神,都從最初的「保護欲」,變成了如今藏不住的溫柔。
她斟酌了片刻,終於輕聲開口,聲音在夜色裡帶著點飄忽,卻足夠清晰:「鹿晨,上次你說...喜歡我,還作數嗎?」
鹿晨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
他瞪圓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連呼吸都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顫抖的堅定:「作數!當然作數!」
他往前湊了半步,又怕靠得太近惹她不適,硬生生停住,攥緊的拳頭指節都泛了白,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晚晚,我沒騙你!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以後也會一直喜歡!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委屈,會幫你種土豆,會...會做你喜歡的糖塊!」
少年的話沒什麼華麗的辭藻,卻像溫熱的泉水,一點點漫過林溪晚的心底。
她看著他急切又怕出錯的模樣,桃花眼裡漾開一絲淺淺的笑意,那笑意里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柔軟:「那我們...先從『談戀愛』開始,好不好?」
「談戀愛?」鹿晨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懵懂,耳朵微微耷拉下來,「那是什麼意思?和成為配偶不一樣嗎?」
「有點像,但又不一樣。」林溪晚耐心解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攥緊的拳頭,感受到他瞬間的僵硬,又很快放鬆,「就是...我們像成對的獸人那樣相處,一起吃飯,一起去森林,我會關心你,你也會護著我,但...暫時不涉及交配。我們先慢慢了解,慢慢靠近,你願意嗎?」
鹿晨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比剛才角斗場的篝火還要耀眼。
他幾乎是立刻點頭,動作快得像怕林溪晚反悔:「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話音未落,他像是被喜悅沖昏了頭,猛地伸出手臂,輕輕抱住了林溪晚。
少年的胸膛很暖,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和剛運動後的薄汗味,手臂收得很緊,卻又小心翼翼,像是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林溪晚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微怔,鼻尖蹭到他粗糙的獸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像擂鼓似的。
她沒有推開,只是輕輕抬手,指尖碰了碰他後頸柔軟的短毛。
可下一秒,鹿晨又像被燙到似的,猛地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聲音也變得扭捏:「對、對不起!我是不是太急了?我就是太開心了...沒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往前湊了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卻帶著期待:「那...我明天可以搬過來嗎?」
見林溪晚沒立刻回答,他又趕緊補充,生怕她多想,手都擺成了投降的姿勢:
「你別誤會!我不是想要跟你強行交配...就是...你一個人住在這裡...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我不在身邊,不能及時照顧你...我就是想離你近點,方便保護你!」
林溪晚被他這副又急切又扭捏的模樣逗笑了,桃花眼裡的笑意更深,還多了股化不開的柔情。
她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點調侃:「當然沒問題,今晚就可以哦。」
「真的?!」鹿晨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像只被餵了糖的小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那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我東西不多,很快就能弄好!」
說著,他又怕林溪晚反悔似的,往後退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她,嘴角咧得大大的:「我很快回來!你等我!」
看著少年幾乎是跑著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林溪晚唇邊的笑意還沒褪去,烏烏困惑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晚晚!你之前不是還挺猶豫的嗎?怎麼突然就同意了呀?還讓他搬過來!】
林溪晚抬手,摸了摸烏烏虛擬的小腦袋,目光望向鹿晨消失的方向,夜色里還能隱約聽到他輕快的腳步聲。
她輕聲回答,聲音裡帶著釋然:「烏烏,我也還年輕,自從母親死後,我一直困在復仇...現在我也想明白了,既然回不去...那我也沒必要一直困在過去的念想里。」
「有些時候,承認自己心動,享受當下的溫熱,才是最重要的。」
「況且...」她望著天空的月牙:「你不覺得他傻得可愛嗎?」
說完,她轉身走上樹屋的旋梯,桃花眼在夜色里泛著柔和的光。
晚風拂過她的發梢,將她單薄卻堅定的背影,輕輕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