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眠之夜


  最後一縷木屑被鹿晨用草帚掃進竹筐,暮色已經漫進了樹屋。

  窗外的林間漸次亮起零星的蟲鳴,流光珠發出的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剛做好的木床上...

  鹿晨拎著竹筐往角落放,腳步卻在床尾頓住了。

  他看著那張寬寬的床,又瞥了眼站在燭火旁的林溪晚,耳尖瞬間就紅了。

  白天做床的時候只想著要結實,要舒服,沒琢磨過「只有一張床」意味著什麼,這會兒天暗了要休息,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他要和溪晚睡在一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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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攥著竹筐的手緊了又松,眼神飄忽地往窗外瞟,又飛快地收回來,落在床板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竹筐邊緣,粗糙的竹篾硌得指腹發麻,可他滿腦子都是「同床」這兩個字,連指縫裡殘留的木屑都忘了拍掉。

  林溪晚早注意到他的窘迫,看著他站在床尾跟個犯錯的幼崽似的,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走過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還帶著掃木屑的薄灰,卻在她觸碰的瞬間僵住,連指節都泛了白。

  「站這兒當柱子呢?」林溪晚把他往床邊拉了拉,燭火的光落在她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就這麼不好意思?那你之前跟部落里的雌性待在一起也是見你這麼拘謹?」

  鹿晨被她拉得踉蹌了半步,站穩後趕緊別過頭,臉頰紅得能滴出血,聲音急巴巴的,像怕被誤會似的:「我沒跟她們單獨相處過...只有你...」

  「這樣啊?那你以後得慢慢習慣才是。」林溪晚故意逗他,指尖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腕。

  「我...我...」鹿晨憋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覺得喉嚨幹得發緊,乾脆轉過頭,盯著牆角的木柴堆,連耳根都紅透了。

  是哦...他以後和晚晚單獨相處的時間只會更多,等晚晚完全接受了自己,以後還會交配...

  他不能這麼害羞才是...

  「我會...慢慢習慣的...」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像小石子似的砸在林溪晚心上。

  她看著他這副純情模樣,忍不住笑了,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胸口——指尖繞著他衣襟上的麻繩活結轉了個圈,帶著點癢意。

  鹿晨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連胸膛都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壓抑什麼。

  不等他反應,林溪晚指尖輕輕一推——鹿晨本就繃著勁,被這一下推得重心後倒,「咚」的一聲落在柔軟的獸皮上。

  床架輕輕晃了晃,新木頭的清香混著皮子的暖味漫過來,裹住了他。

  他躺著沒敢動,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眼睜睜看著林溪晚挨著他躺下,頭枕在旁邊的棉花枕上——壓出個淺淺的窩。

  她側過身看他,燭火的光落在她眼尾,帶著點柔和的笑意:「愣著幹什麼?早些歇著,明天還得打桌凳。」

  鹿晨咽了口口水,嗓子幹得發緊。能清晰地感覺到林溪晚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離他只有一拳的距離,連她呼吸時髮絲掃過枕面的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好...」

  這一夜,鹿晨註定無眠。

  流光珠配合著淺白的月色,落在林溪晚臉上。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合著,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鹿晨維持著躺下時的姿勢,連手指都不敢蜷一下,生怕碰到她。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混著新床的木頭香,讓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後半夜的時候,林溪晚翻了個身,胳膊不小心搭在了他的腰上。

  鹿晨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秒,指尖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林溪晚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衣裳,燙得他腰腹發緊,連臉上的獸紋都差點亮起微光。

  直到她皺著眉蹭了蹭,像是睡得不安穩,他才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把胳膊挪開,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珍寶,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天剛蒙蒙亮,林間還飄著薄霧,鹿晨就悄無聲息地起了床。

  他替林溪晚掖了掖被角,看著她睡熟的側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那模樣軟乎乎的,別提多可愛。

  他抓起牆角的石斧,輕手輕腳地走出樹屋,院子裡的露水還沒幹,沾在褲腳涼涼的,他卻渾不在意。

  掄起斧頭就開始砍樹,他想讓林溪晚醒了就能喝上熱粥,也想趁著天亮把昨天說好的桌凳給做好,免得吃飯時還要坐在地上。

  林溪晚是睡到自然醒的,她下意識摸了摸旁邊的床面,有些涼了,顯然鹿晨走了許久。

  她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起身換上白虎皮裙。

  剛走到樹屋門口,就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院門外。

  是娜塔莎。

  林溪晚挑了挑眉,伸手推開樹屋的藤門,晨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剛醒的慵懶:「這大清早的,怎麼跑我這小院來了?」

  娜塔莎被她嚇了一跳,把布包里的野果往她手裡塞:「這是我從公會帶出來的,叫甜漿果,你嘗嘗看。」

  林溪晚捏起一顆野果,果皮光滑,保存得極好,宛如剛摘的。

  剛想道謝,娜塔莎卻湊了過來,胳膊肘捅了捅她的腰,聲音壓得低了點,眼底卻藏不住促狹的光:「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遠遠看見鹿晨少主了,衣領子都歪著,頭髮也沒理順...」

  「我可是聽別的獸人說了,你們倆昨天還一起砍木頭了,怎麼樣?昨晚是不是睡一塊兒了?速度夠快的啊。」

  「大清早的就來打聽八卦?」林溪晚笑著彈了下她的額頭,把野果放回她手裡:「先說好,這個可換不來。」

  娜塔莎揉著額頭,卻沒半點惱,反而湊得更近了些,聲音里滿是「我都看透了」的篤定:「誰跟你說八卦了?難怪你看不上那個鹿石...」

  「不過也是,鹿晨可是三紋巔峰,離四紋就差個契機,比鹿石那二紋的實力強多了...」

  她頓了頓,眼睛亮得像冒光,直白得沒半點扭捏,伸手拽住林溪晚的胳膊:「說真的,你們昨晚有沒有交配?少主體力怎麼樣?他看著那麼壯,應該很厲害吧?我聽部落里的雌性說,三紋獸人比二紋的持久多了...」

  「你還說別人只會談論這些東西...」她頓了頓,嘴角輕勾望著娜塔莎:「你自己也不一樣?」

  「哪裡一樣了?」她略微不滿地挑眉:「我只是比較關心你的感情生活,別的獸人我才不在意呢...」

  林溪晚看著她這副模樣,臉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說起這種話來卻直白得不含半點虛偽,沒有部落里其他雌性那種背地裡嚼舌根、表面又裝端莊的彆扭。

  到底是城府頗深?還是真的好奇?

  她壓下眼中的探究,忍不住笑出聲:「小姑娘家,問這些幹什麼?要是真好奇,自己去找一個伴侶不就好了?」

  娜塔莎反而眨了眨眼,把布包往她懷裡一推:「我就是好奇嘛!不過說正事,我可不是來八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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