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陰謀
第102章 陰謀
元照將重鑄完畢的天獄刀懸在腰間,轉身離開了鍛造坊。
她正欲返回小院潛心修煉,燕燕卻急匆匆奔了過來。
「老闆,三合幫幫主帶著人來拜訪了。」
「三合幫?」元照眉峰微蹙,「他們找我有什麼事?」
三合幫是近期遷入天門鎮的勢力之一,且在一眾勢力中算得上佼佼者。
他們初到天門鎮時便斥巨資買下大塊地皮,建起一座極盡張揚的根據地,行事風格向來高調。
燕燕搖了搖頭:「不清楚,但他們帶了不少東西來。」
「帶了什麼?」元照追問。
燕燕繼續搖頭——那些東西都裝在沉甸甸的大箱子裡,她哪裡看得真切。
元照抬步便朝山莊外走去:「走,去會會這位三合幫幫主。」
「是!」燕燕應聲跟上,快步隨她穿過迴廊,一路來到前院。
堂屋裡,一名中年男子正與朗明月相對而坐,兩人各執一杯茶,偶爾淺啜一口,席間卻鮮有交談,氣氛透著幾分微妙的凝滯。
那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帶著明顯的異域印記,瞧著像是大梁與他國的混血。
他渾身綴滿珠寶,髮飾上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十根手指套滿流光溢彩的戒指,腰間玉帶同樣鑲著各色寶石,玉佩、衣飾、靴履上的點綴更是不計其數……
元照見此並不意外——據她所知,三合幫本就以珠寶生意立足,常年往返於驃國與大梁之間,將驃國的寶石、玉石運往大梁,再把大梁的瓷器、綢緞銷往驃國,財力向來雄厚。
他們原本的根據地在望漠鎮,距天門鎮甚遠。
可自從望漠鎮被大梁接管,軍方竟試圖染指他們的生意,起初只是索要錢財,後來竟變本加厲,要求交出生意主導權。
三合幫自然不肯忍氣吞聲,索性舉幫遷至天門鎮——這是唯一未被大梁與大蕭掌控的地帶。雖商隊需多繞些路,卻總好過在原地任人宰割。
而天門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往來於大梁與驃國之間,必經那片無垠沙漠,若無天門鎮作為補給點,商隊根本無法穿越。
可如今天門鎮的局勢讓三合幫十分頭疼:稍有見識的人都能看出,這裡遲早會成為重要樞紐。
昔日兩不管地帶的城鎮,西接大梁、東連大蕭,北通驃國等眾多小國。
如今隨著它們被大梁和大蕭相繼接管,多已失去優勢,僅剩的天門鎮成了關鍵連接點。
這般要地卻被他人掌控,自己連分杯羹的機會都沒有,怎能不讓他們心焦?
見元照現身,三合幫幫主彭啟豐立刻起身相迎:「這位想必就是元莊主吧?彭某不請自來,還望恕罪。」
三合幫遷來已有段時日,只因元照深居簡出,兩人今日尚是初見。
因異界山莊的緣故,外界對元照較正式的稱呼便是「元莊主」。
「彭幫主客氣了。」元照拱手向前,「我早想結識彭幫主這般人物,只是一直無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朗明月見狀連忙起身,將主位讓給元照。
彭啟豐笑道:「在下對元莊主才是久仰,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彭幫主快請坐。」元照招呼道。待她落座,燕燕立刻上前奉上香茗。
元照抿了口茶,目光掃過地上的木箱:「彭幫主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為了結識我這麼一個區區小女子吧?」
「元莊主說笑了,您哪是什么小女子,您可是名震江湖的女中豪傑。」彭啟豐輕笑,「不過什麼都瞞不過元莊主的慧眼。彭某確實有件小事,想請元莊主通融一二。」
「但說無妨。」元照語氣平淡。
彭啟豐緩緩道:「如今天門鎮人口日增,元老團管理想必越發吃力。既然如此,為何不吸納更多勢力加入管理層呢?」
「你想加入五元老團?」元照挑眉看他。
「還請元莊主通融。」彭啟豐眯起眼。
「你既知是『五元老團』,便該明白,多一人也不成。」元照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有何難?」彭啟豐屈指輕彈,「將其中一個換下來便是。」說著,他示意下屬打開箱子。
剎那間,滿堂光華幾乎晃花了眾人的眼:七個木箱中,一箱是數千兩黃金,其餘六箱則裝滿玉石、翡翠與各色寶石,件件價值連城。
元照望著眼前的財富,眯眼道:「倒是真誘人。」
彭啟豐剛要展露笑容,卻見元照抬手甩出一團火焰,落在其中一箱珠寶上。
烈焰熊熊,不過片刻,一箱珍寶便化為灰燼。
彭啟豐的笑容僵在臉上,驚得心頭一震——那是仙法還是妖術?
元照語氣冰冷:「若有下次,這團火就落在彭幫主身上了。」
「是……是,在下明白了。」彭啟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滿腔怒火卻不敢發作。
元照放下茶杯起身:「彭幫主請回吧。」說罷,徑直離去。
望著她的背影,彭啟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咬牙道:「我們走!」帶著下屬與剩下的六個箱子,悻悻離去。
彭啟豐離開元照莊園後,並未直接返回三合幫駐地,而是轉道去了鎮上的百味樓。
這家酒樓是近來才開張的新鋪子,並非天門鎮原有老店。
剛一進門,店小二便熟稔地引著他進了包廂。
推門時,裡面已圍坐了數人——沙海幫幫主陳繼昌、九岳門門主李振鈞、駝鈴商會會長王明香……還有這百味樓的老闆劉福姚。
這些都是近來遷入天門鎮的新勢力的掌權人,為了在鎮上站穩腳跟、打破五元老團的壟斷,他們早已暗中結成了聯盟。
見彭啟豐進來,眾人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陳繼昌率先急聲問道:「怎麼樣?元莊主應承了嗎?」
彭啟豐陰沉著臉搖頭:「沒有。」
這話一出,滿座皆寂,眾人臉色齊齊沉了下來。李振鈞恨聲拍了下桌子:「這五元老團真是頑固不化,送上門的好處都往外推!」
原來他們不光找了元照,還分頭派人拜訪了俟斤浩然、費敬、潘鳳及韓龍夫婦,結果全被拒之門外。
王明香臉色凝重:「他們可不傻,自然清楚未來天門鎮掌權者能攥住多大的利益,如此肥美的鴨子,他們怎麼可能願與別人分而食之。」
陳繼昌摩挲著茶杯沉吟道:「說起來,天門鎮能從大梁手裡脫身,全靠那位元莊主一人,其他四家根本無足輕重。
依我看,只要別得罪元莊主,解決了另外四家,天門鎮的局勢照樣能盤活。」
這話落地,在場幾人臉上都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陰笑。
這時劉福姚忽然開口:「我倒有個主意,諸位要不要聽聽?」
「劉老闆快講!」
幾人立刻湊成一團,低聲嘀咕起來,包廂里的屏風在他們臉上投下模糊不清的暗影。
一晃十餘日過去。
這天,元照正在練武場與朗明月切磋。
二人你來我往,招式間攻防有度,正打得難解難分之際,朗明月手中的銀色長劍突然「錚」一聲脆響,竟被天獄刀攔腰斬斷。
天獄刀雖未臻神兵之境,鋒利卻早已遠超凡鐵。
「這……明叔,對不住。」元照急忙收刀,臉上滿是歉意。
「無妨。」朗明月搖搖頭,指尖輕撫著斷劍的截面,眼底還是掠過一絲惋惜。
對劍客而言,劍是第二生命,這把劍陪了他多年,縱使先前經元照重鑄過,這般斷裂仍是頭一遭。
元照想了想道:「明叔,我回頭再幫您重鍛一次吧。
近來我的鍛造術又精進了些,定能讓它配得上您的身份。」
朗明月將斷劍遞過去:「那就有勞姑娘了。」
元照剛接過斷劍,就見羅欽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老遠就喊:「老闆!出事了!天門鎮要亂了!」
元照動作一頓,皺眉道:「何事如此慌張?」
羅欽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您還是去五元老議事廳看看吧!那邊有人鬧場,都快翻天了!」
「誰在鬧事?」
「您去了就知道了!」
元照揚聲喚道:「老狼!」
不遠處趴著的巨狼聞聲躍起,幾步奔到她面前。元照翻身上狼背:「去議事廳。」
「嗷嗚——」老狼長嚎一聲,四蹄翻飛,載著她直奔莊園外而去。
羅欽望著遠去的背影,轉頭看向朗明月:「明叔,您不去瞧瞧?」
朗明月走到一旁坐下,慢悠悠地擦拭著斷劍:「姑娘已去,我去不去都一樣。」
元照趕到議事廳門前時,只見黑壓壓聚了數百人,正吵嚷著要衝進去,場面混亂不堪。
虧得曲蟬衣帶著治安司眾人奮力阻攔,才勉強守住了防線。
鬧事的這些人都是天門鎮的那些小商小販,大部分是新來天門陣的,也有小部分是天門鎮本土商人。
俟斤浩然、費敬、潘鳳與韓龍夫婦也已在場,俟斤浩然苦口婆心地勸著:「諸位稍安勿躁」。卻被嘈雜聲淹沒。
潘鳳揮著黑鞭猛抽地面,噼啪脆響也鎮不住涌動的人潮。
「嗷嗚!!!」忽聽一聲狼嚎,老狼馱著元照縱身躍起,竟從眾人頭頂掠過,穩穩落在廳門前。
「嗷嗚!!!」它仰頭再嘯,恐怖的威壓瞬間擴散,鬧事者們霎時噤聲,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動彈。
元照冷冽的目光掃過人群,驚得眾人齊齊打了個寒噤——旁人或許能不懼,唯獨元照,是他們打心底里怕的。
「你們在鬧什麼?」她沉聲發問。
人群里一人強忍著懼意上前:「敢問元莊主,我們算不算天門鎮的人?」
「自然算。」元照點頭。
那人梗著脖子質問:「那憑什麼只有五元老能管事?我們就不能參與?以前天門鎮從無管理者,如今既然要有,憑什麼是你們?還有,以前經商從不用繳稅,現在憑什麼要交?」
「你們繳稅,我們就不繳嗎?」費敬沉臉駁斥,「這都是為了天門鎮的發展!」
「誰知道你們繳沒繳?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人群里有人嚷道。
「就是,就是!」
「你們交不交稅,我們又看不見,誰知真假。」
「也許只是你們欺騙我們的把戲。」
……
人群中不住有人附和那人的話,場面再度變得嘈雜起來。
「放你娘的屁!」潘鳳揚鞭抽去,將那人抽翻在地,「老娘犯得著騙你這種東西!」
那人趴在地上,死死瞪著潘鳳,滿眼怨毒。
不遠處的茶樓包廂里,彭啟豐等人正隔窗觀望,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
李振鈞撫掌道:「還是劉老闆高招,不動一兵一卒,就讓這群蠢商販替咱們出頭,看五元老團怎麼收場!」
王明香憂心忡忡:「那位元莊主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
「王會長儘管放心。」劉福姚拍著胸脯,「鼓動他們的人,我早就送出天門鎮了,絕不會留半點痕跡。」
幾人相視一笑,計謀得逞的得意溢於言表。
議事廳前,元照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你們不是想問憑什麼?那我就告訴你們——」
她眼神一凜,雙眸寒光乍現,右手猛地屈指。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掌心迸發,最先跳出來質問的那人頓時身不由己地飛了過去,被她一把扣住脖頸。
「咳……放開我!」那人拼命掙扎,臉憋得通紅,卻撼動不了元照半分。
「你們真以為天門鎮離了你們就轉不了?」元照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真以為我們不敢殺人?」
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那人脖子已被擰斷。
這一幕讓所有人倒吸涼氣,眼睛瞪得滾圓,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落針可聞。
元照揚聲道:「我們待你們不夠寬厚?定的稅率不夠低?沒有我們維護,天門鎮能有今日的安寧?我看你們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忘了天高地厚!」
她目光掃過人群,字字如刀:「敢在天門鎮鬧事者,一律殺無赦!其親屬全部逐出鎮外,永世不得踏入!
蟬衣姐姐,動手。」
曲蟬衣聞言一滯,臉上閃過一絲不忍,身旁的古乘良低聲提點:「別猶豫,下令。」
她咬牙喝道:「治安司聽令——殺無赦!」
「是!」整齊的應答聲刺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