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合作


  第105章 合作

  陶璋實在不解,像元照這般聲名赫赫的人物,怎會有興致與自己這種見不得光的殺手合作。

  「你想跟我合作什麼?」他沉聲問道。

  元照接口道:「天門鎮有個三合幫,主營珠寶、瓷器生意。我要你設法接近現任幫主,打入幫派內部,逐步掌控整個三合幫。」

  陶璋挑眉反問:「我憑什麼幫你?這對我可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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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照語氣轉冷,帶著威脅:「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

  陶璋卻毫不讓步:「公布又如何?大不了換個身份,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元照聞言挑了挑眉,慢悠悠道:「哦?那你那位義父受到波及,也無所謂?」

  陶璋心頭猛地一震,面上卻依舊鎮定:「那又怎樣?那老頭子不過是我隱藏身份的工具,死了便死了,再換一個便是。」

  元照語氣里染上笑意:「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派人去『解決』了他。」

  「你敢!」陶璋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喝道。

  元照終於笑出聲來:「看來事實並非如你所說啊。」

  陶璋對那位瞎眼老父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元照早已瞭然——別忘了,羅欽從前就是干情報這行的。

  先前羅欽在黑石城找到陶璋後,並未立刻交出元照的信,而是悄悄觀察起陶璋與他義父的相處。

  他發現陶璋對義父照顧得無微不至,洗衣做飯、端屎端尿,事事親為,數年如一日,從不嫌苦累。

  一番打探後,羅欽得知,化名「桃枝」的陶璋,在附近竟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孝順這回事,一兩月或許能裝,一兩年也能瞞天過海,但數年如一日的孝心不改,若沒有真情實感,絕難堅持。

  陶璋面具下的臉色變幻不定——他對義父,的確不止利用。

  當年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殺手,仗著幾分本事越級接了任務,結果任務失敗,重傷昏迷在義父家門口。

  是義父救了他。

  之後他便以義子之名住了下來,說是要報答救命之恩。

  起初確實只是想借義父隱藏身份,可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義父無微不至的關懷,漸漸讓他淡忘了殺手的身份。

  他是孤兒,被輪迴組織像機器般培養成殺手,從未感受過溫情。而義父,卻像真正的父親般,給了他溫暖與親情。

  後來他們的事被組織發現,組織為了警告他,毒瞎了義父的眼睛。

  義父明知眼睛是因他而瞎,甚至猜到他身份不簡單,卻從未怪過他,依舊幫他遮掩。

  這位義父,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軟肋。

  正思忖間,元照話鋒一轉:「那我換個條件——我替你治好義父的眼睛,你為我所用,如何?」

  「不可能!沒人能治好義父的眼睛!」陶璋根本不信。

  「話別說太滿。」元照看出他的動搖,「別人不行,我未必不行。你可知百花谷?」

  「百花谷?四絕之一——醫絕百花仙子所在的百花谷?」陶璋心頭一動。

  「正是。」元照點頭,「百花仙子的首徒正在我異界山莊做客,我可請她出手為你義父診治。」

  「當真?」陶璋難掩驚喜——若是百花谷傳人,或許真有希望。

  「自然。」元照應道。

  可陶璋轉念一想,即便治好了義父,組織既能下手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要我辦事可以,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說。」

  陶璋一字一頓道:「我要你收留義父進異界山莊。」

  有了元照這等高手庇護,組織想必不敢輕易動手,況且他們也未必敢為了警告自己,得罪這樣一位人物。

  大不了,他日後再安分些。

  「成交。」元照爽快應下。

  陶璋卻又起了疑惑:「元莊主,既然合作已成,可否告知,你是如何知曉我的真實身份?按理說,像我這種級別的殺手,即便在組織內部,也只有首領才知道真實情報,其他人彼此最多只知代號。」

  元照沉吟片刻:「告訴你也無妨。你可知『飛鼠』?」

  陶璋在記憶里搜尋半晌,才從角落撈出這個名字:「似乎聽過。」

  這種三流殺手,就算聽到代號,他也從不會放在心上。

  元照道:「我手裡有份從他那得來的名冊,上面記著輪迴組織大量殺手的真實信息,從銅牌到金牌應有盡有,你只是其中之一。」

  陶璋面具下閃過一絲疑惑——如此重要的東西,怎會落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

  但元照能憑名冊找到自己,顯然名冊是真的。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面具下的臉上掠過狂喜,目光灼灼地看向元照:「元莊主,既然要合作,不如徹底些?」

  「哦?怎麼說?」元照面露疑色。

  陶璋笑意盈盈:「不知元莊主對輪迴組織首領之位,可有興趣?若你想要,我能幫你奪過來。」

  元照一愣,心中不由一動,卻還是問道:「你既有本事奪位,為何不自己坐?」

  陶璋搖頭:「我只能輔助莊主上位。這信心,是基於您的實力——單憑我自己,就算奪了位,也坐不穩,輪迴組織的殺手,可沒一個是好惹的。」

  元照瞥了他一眼:「你倒有自知之明。」

  陶璋意味深長道:「干殺手這行,沒自知之明的,都已經死了。」

  他當初,不就是因為少了這份清醒,才差點丟了性命麼。

  「好,我答應你。這輪迴組織首領之位,我確實想坐坐看。」元照痛快應下。

  陶璋卻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一切得看百花谷的神醫能否治好義父的眼睛。」

  「好,那就等你義父眼睛好了再說。」

  此時的元照,還以為陶璋是在拿他義父的眼睛做籌碼,與自己討價還價呢。

  天色漸亮時,元照與陶璋各自散去。

  翌日深夜,陶璋背著義父悄然來到曲凌霄的醫館。

  館內,元照早已帶著曲凌霄和阿青等候。

  陶璋足尖一點,背著人輕捷地躍入院中,抬手輕叩房門,三聲「篤篤」輕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吱呀」一聲,阿青探出頭來,見是他們便側身讓開:「是桃先生吧?請進。」

  「多謝。」陶璋低聲應著,踏進醫館。

  此刻他未戴那副狐狸面具,也換下了昨夜的夜行衣,只穿一身粗麻布衣裳。

  他長相實在普通,皮膚粗糙,胡茬亂蓬蓬的,頭髮隨意扎在腦後,往人堆里一站,轉瞬就會被淹沒。

  「來了。」元照見他進門,笑著招呼。

  陶璋點點頭,小心翼翼將背上的人放下,輕聲道:「爹,慢點。」

  「哎。」老者顫巍巍扶住他的胳膊。

  曲凌霄指了指身旁的凳椅:「扶老人家過來坐吧。」

  陶璋應著,扶著李老頭一步步挪過去,不時提醒:「爹,當心腳下。」

  李老頭摸索著坐下後,曲凌霄便開始診視。

  油燈昏黃的光暈里,她指尖沾著微涼的薄荷藥膏,懸在老人眼瞼上方:「老丈,請眨眨眼。」

  「哎~」李老頭依言閉眼,鬆弛的眼皮像枯樹皮般堆起褶皺。

  曲凌霄拇指按住他眼尾,食指輕輕掀開上眼瞼——露出的眼白渾濁如蒙塵的玉,瞳仁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灰,像宣紙上暈開的墨漬,外圍還繞著圈極淡的紫。

  「疼嗎?」她從藥箱取出一根金制探針,尖端細如髮絲,在燈火下泛著冷光,輕輕點向老人眼角。

  李老頭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卻搖頭:「不疼,就是眼裡總像塞了團棉花,堵得慌。」

  曲凌霄指尖一頓,屈指敲了敲他的眉骨,又按向後腦勺,見他始終沒有痛覺,臉色沉了沉。

  她取出個小巧瓷瓶,倒出三粒琥珀色藥丸碾碎,調溫水成糊狀,用竹片細細抹在老人眼周。

  片刻後,原本青灰的眼白竟浮起細密紅點,像撒了把硃砂。

  「是中毒。」曲凌霄語氣肯定。

  不愧是百花谷高徒,輕易便診斷出了病因,陶璋心頭一喜,忙問道:「那可有的治?」

  「解了毒再調理,老丈的眼睛能復明。」曲凌霄話音剛落,陶璋臉上的狂喜還沒焐熱,又聽她道,「只是這毒成分複雜,我一人恐難速效。」

  陶璋臉上剛燃起的光瞬間黯淡下去——難道治不了?

  「不過有阿青在就不一樣了。」曲凌霄話鋒一轉,「你二人聯手,很快能解毒。」

  「對!有我和凌霄姐姐在,你放心!」阿青挺起胸膛,頗為自得。

  跟著曲凌霄學了些時日,她不僅醫術精進,對《百蟲邪典》的研究也愈發深入。

  新養的幾條水蛭比從前厲害得多,其中就有能吸食毒素的「小黑」。

  她先前那兩條在治療元明玥兄妹時,被透骨蝕身散毒死了,如今這幾條可是她精心培育的新得力助手。

  陶璋只覺得心像被風吹得忽上忽下,剛從雲端墜下,又猛地衝上九霄。

  他憋了半天,才不確定地問:「所以……能治?」

  「能治。」曲凌霄點頭。

  「爹!您聽到了嗎?能治!你很快就能看見了!」陶璋眼含淚光,聲音發顫。

  李老頭緊緊攥住他的手,聲音哽咽:「哎,終於要能看見了……小桃,辛苦你了。」

  「兒子不辛苦,只要您能好,我做什麼都願意。」

  「噗嗤——」元照不合時宜地笑出聲,「小桃?好別致的名字。」

  (ω)陶璋臉一囧,扭頭狠狠瞪她一眼。

  元照見狀笑得更歡,誰能想到輪迴組織的銀牌殺手,私底下竟叫這麼個軟乎乎的名字。

  曲凌霄用胳膊肘撞了撞元照,轉向陶璋二人:「開始治療吧。」

  「有勞神醫。」陶璋連忙應道。

  李老頭躺到一旁的木台上,元照將油燈塞到陶璋手裡:「照亮點。」

  陶璋老實地舉著油燈,將其往前送了送,讓曲凌霄能看的更清楚些。

  曲凌霄打開針灸包,抽出金針,精準刺入老人眼周穴位。

  片刻間,兩隻眼睛周圍已扎了七七四十九根金針。

  她屈指在老人頭部按壓片刻,隨即雙手懸於金針上方,內力注入的瞬間,四十九根金針齊齊輕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陶璋驚見義父眼周膚色漸漸變深,從蒼白轉為烏青——那是毒素在往雙眼匯聚。

  「阿青!」曲凌霄陡然喝一聲。

  「來了!」阿青應了一聲後,立刻取出白瓷小罐,打開蓋子,兩隻拇指大的漆黑水蛭爬了出來。

  陶璋看得一激靈——這是哪門子治病法子?

  曲凌霄卻暗自感嘆,《百蟲邪典》雖邪門,但上面所記錄的許多治病救人之法卻著實獨樹一幟。

  那位被百花谷逐出師門的師祖,當真是個天縱奇才。

  在阿青的指引下,兩條漆黑的水蛭扭動著滑膩的身軀,緩緩爬到李老頭的眼睛周圍。

  阿青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柄鋒利匕首,寒光乍閃間,李老頭眼下眼瞼已各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傷口。

  兩條水蛭像是嗅到了食物的氣息,立刻迫不及待地蠕動過去,精準覆蓋在傷口上,身軀一收一縮,貪婪地吸食著正往眼部聚集的毒素。

  陶璋看得喉結微動,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這毒的烈性,與當初元明玥兄妹所中的透骨蝕身散不相上下。

  可此刻兩條水蛭卻吃得酣暢,絲毫不見往日那般掙扎不適——阿青這些時日的精進,可見一斑。

  其實對付中毒,只需請出朱睛冰蟾,便能輕鬆化解。

  但阿青偏不願如此:一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冰蟾是姐姐的寶貝,她不想輕易示人;二來,若事事都依賴冰蟾,自己哪還有鍛鍊的機會?

  隨著毒素被一點點吞噬,李老頭眼周的烏青如同退潮般漸漸淡去。

  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魚肚白時,那片烏青已徹底消弭。

  阿青伸手捻起兩隻吃得圓滾滾的水蛭,將它們塞回白瓷罐中。

  「怎麼樣?治好了嗎?」陶璋立刻湊上前,聲音里滿是急切。

  「哪有那麼容易。」阿青白了他一眼。

  曲凌霄一邊輕巧地拔著金針,一邊解釋:「今日只是清了大部分毒素。老丈中毒太久,殘餘的毒還需慢慢調理排出。

  況且毒素侵蝕日久,眼底已受損,還得靠後續針灸和藥物慢慢修復。

  等這兩步都完成了,才能真正重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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