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揭穿


  第143章 揭穿

  元照見此情景,亦朝著對方輕輕頜首示意,

  那閔夫人瞧著,分明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官太太,眉眼間帶著幾分居家婦人的溫婉,半點看不出會與羅生典當行那等地方有所牽扯的模樣。

  就在這時,兩個身著錦緞華服的男女,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女僕簇擁下款款步入席間,徑直走向了中央那座鋪著紅毯的高台。

  周遭賓客交頭接耳的私語斷斷續續飄進耳中,元照這才恍然大悟,眼前這對氣度不凡的男女,

  正是今日這場壽宴的正主一一唐都尉唐善文,及他那位聲名在外的夫人蔣不悔。

  不料二人剛一站定,身旁的阿青忽然低低地「呀」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元照、羅欽、莊妍心和唐景行四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轉頭看向她,目光里都帶著幾分疑惑。

  他們幾個是作為唐景行的朋友前來赴宴的,自然與他同坐一桌,而唐景行身為唐善文的獨子,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𝕋o5𝟝.c𝑜𝓶

  因此位置離主桌本極近。

  「怎麼了,阿青?」元照眉頭微,輕聲問道。

  阿青臉上的驚訝還未褪去,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就是他!他就是那個臭女人的情夫!」

  她口中的「他」,明晃晃指的便是高台上那位氣度雍容的唐都尉一一唐善文。

  這話如同一記驚雷,唐景行的反應堪稱劇烈,他「贈」地一下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緊成拳,眼中瞬間燃起怒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不可能!」

  他這一聲怒喝配上突兀的動作,立刻像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引得主桌上唐善文和蔣不悔齊齊側目望了過來。

  只見唐善文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兒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行兒這是怎麼了?為父剛到,你就這般激動?」

  他雖已人過中年,鬢角微霜,卻依舊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絲毫不見尋常中年男子的發福與油膩,雖是武將出身,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溫文爾雅的書卷氣,與唐景行的眉眼有三四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穩。

  「沒沒什麼。」

  唐景行被眾人目光一聚,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地坐回椅子上,卻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薄怒對阿青說道:

  「阿青姑娘,就算你是元姑娘的妹妹,也不能這般毫無根據地污衊我父親。」

  整個白鹿城誰不知道,唐都尉與蔣夫人夫妻恩愛,是逐鹿郡人人稱頌的神仙眷侶。

  在唐景行心裡,這個和樂美滿的家庭,這對恩愛的父母,一直是他心底最驕傲的存在。

  父親自與母親相識以來,眼裡心裡便只有母親一人,從不曾納過妾室,哪怕母親多年來只給他添了這一個子嗣,父親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如今竟有人說他最敬重的父親在外與人偷情,這叫他如何能接受?

  阿青卻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更低,卻依舊帶著幾分倔強:「說句實話都不行嗎?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呀。」

  元照眉心得更緊了些,追問:「阿青,你確定看清楚了?」

  在白鹿城這些時日,有關唐都尉與蔣不悔夫妻恩愛的佳話,她也斷斷續續聽過不少。

  「當然看清楚了,我怎麼可能看錯。」阿青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這不可能,不可能—」

  唐景行瞬間失了神,嘴裡反覆念叻著這三個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元照倒是絲毫沒有懷疑自己妹妹的話。

  此時,作為今日的壽星,唐都尉整了整衣襟,緩緩起身,對著在場眾人拱手作揖,聲音洪亮沉穩,帶著武將特有的穿透力:

  「諸位親朋好友,同僚故舊,今日承蒙大家撥前來,為老夫賀壽,唐某心中實在感激不盡。」

  他目光緩緩掃過席間眾人,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歲月不居,時節如流,當年老夫初入軍營時,還是個毛頭小子,如今已是鬢角染霜。能有今日,離不開在座各位的扶持與厚愛,更離不開內子這些年的相伴與操勞。」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蔣不悔身上,眼底的溫和化作真切的暖意,幾乎要溢出來:

  「尤其是內子,風風雨雨陪我走過這些年,操持家事,教養孩兒,從未有過半句怨言。今日這壽宴,與其說是為我慶生,不如說是藉此機會,向她說聲:多謝,夫人。為夫三生有幸,才能得此賢妻。」

  說著,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蔣不悔的手,指腹摩著她的手背,動作里滿是珍視。

  「夫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蔣不悔眼中泛起晶瑩的淚光,順著眼角滑落,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顯然被這番話感動得不行。

  丈夫能看到自己的辛苦與不易,她這些年的苦也算沒白吃。

  只是這對夫妻間濃情蜜意的互動,看在雲沐雅眼裡,卻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頭,格外刺眼。

  雲沐雅,便是那位假大師的真實姓名。

  只見她端著酒杯,突然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對著唐善文和蔣不悔夫妻遙遙一敬:

  「來,我敬唐都尉和蔣夫人一杯,二位伉儷情深,真是叫人心生羨慕啊,不知我何時才能尋覓到如此一位良人。」

  此時她看向唐善文的目光,帶著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縫綣與深意。

  旁人並未留意這細微的眼神,唐景行卻因阿青的話,心裡早已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他死死地盯著雲沐雅那張故作姿態的臉,將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這些發現讓唐景行心裡不禁「咯瞪」一下,像墜了塊石頭般沉甸甸的。

  蔣不悔連忙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地回應雲沐雅:「元大師可是鍛造宗師,這天下的好男兒,還不是任您挑選。」

  然而雲沐雅卻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悵惘:「可惜啊,真正的好男兒卻早就名草有主了。」

  唐景行本就對這位來路不明的假大師沒什麼好感,此刻聽她這話,只覺得意有所指,頓時心頭火起,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怎麼,元大師這是看上哪家有婦之夫了?這就有點不要臉了吧?」

  這話瞬間讓雲沐雅臉色鐵青。

  唐善文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當即沉聲呵斥:「行兒,你在說什麼胡話?怎麼能跟元大師這麼說話?」

  蔣不悔也連忙打圓場:「是啊,行兒,元大師可是我們府中的貴客。」

  看著母親依舊維護對方的樣子,唐景行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股怒火「贈」地一下竄了上來。

  外祖母當初曾告訴他,母親年輕時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俠女,快意恩仇,意氣風發,一身武功更是一等一的厲害,雖說沒像舅舅那般登臨超一品,卻也是堂堂一品高手。

  可自從嫁給父親之後,她便收斂起一身鋒芒,安心在內宅相夫教子,將偌大的唐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唐家能有今日的氣派,少不了天龍山莊在背後的運作。

  旁人不知道,他作為天龍山莊的外孫卻清楚,天龍山莊與大梁皇室關係密切,想要提拔唐家,

  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如今父親竟然和這樣一個女人這將母親置於何地?

  不過他此刻理智尚存,心裡依舊覺得不能平白冤枉了父親,事實到底如何,總得拿出證據來驗證一番!

  這樣想著,他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站起身,伸手指著雲沐雅,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貴客?就她也配?」

  蔣不悔聞言,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行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景行深吸一口氣,朝著母親拱了拱手,「母親,您和父親都被騙了,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元大師,而是假冒的!」

  聽到這話,唐善文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怒意:「行兒,你放肆!是不是我平時太縱著你了,竟敢如此毀元大師!」

  蔣不悔臉上則閃過一絲遲疑,輕聲勸道:「行兒,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元大師的鍛造本領,我是親眼見到的,確實不凡。」

  「母親,那只能證明她懂得鍛造,並不能證明她就是元大師。」唐景行朗聲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元大師出身塞外,確實鮮少有和她有關的確切信息傳到大梁,但她有兩個稱號是眾所周知的,『天獄刀」和『御狼女』。

  「御狼女」這個稱號咱們先不說,這女人說她把狼留在了塞外,那麼『天獄刀」呢?她總不能把自己隨身的武器也留在塞外吧?」

  這江湖上的武者們,隨身的武器往往就像是他們的第二條命,試問,誰會讓自己的第二條命離身?

  聽到唐景行這番有理有據的質問,宴席上的其他人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喻喻作響。

  誰也沒想到,這壽宴才剛開始,就有這麼一場好戲可看。

  唐善文臉上的怒意稍斂,強壓著不快,對兒子解釋道:「行兒,這你就誤會了,元大師的天獄刀並非未隨身攜帶,而是拿去重鑄了,前些日子,元大師剛得了一塊好材料,這件事,為父也是知道的。」

  聽著父親還在不斷為那個女人辯解,唐景行心中的懷疑如同藤蔓般瘋長。

  雲沐雅見狀,立刻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裝腔作勢道:「就是,你這小輩空口白牙毀我名聲,看來這唐府,我是待不下去了。」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呀,元大師!」唐善文連忙出聲挽留,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元大師能來唐府,是我唐府三生有幸,犬子無狀,衝撞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輩一般見識。」

  雲沐雅見好就收,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看在唐都尉的份上,唐公子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老女人,你的臉還真大!」唐景行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還真裝上了!」

  說著,他飛快地看了元照一眼,見元照對著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裡這才稍稍定了些,隨即滿臉嘲諷地看著雲沐雅道:

  「你以為在場沒人真見過元大師,你就可以瞞天過海了?真是不巧,我把真的元大師請來了,

  看你如何狡辯!」

  聽到這話,下面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愈發激烈了。

  這時,鐵爪門的門主抒著鬍鬚,揚聲笑道:「唐世侄,你該不會說坐在你身旁的那兩個小姑娘是元大師吧?」

  他伸手指了指元照和阿青,語氣里滿是戲謔。

  至於莊妍心,哪怕她穿著女裝,鐵爪門門主也下意識忽略了她女子的身份。

  「哈哈哈~」眾人一聽,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看向元照的目光里充滿了不信與調侃。

  滿場笑聲中,唯有蘭家一家三口和唐府的表小姐蔣玉璋,神色平靜,沒有跟著發笑。

  眾人都只把鐵爪門門主的話當作一句玩笑,卻不想唐景行挺直了腰板,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世叔說的不錯,這位正是塞外異界山莊的莊主,也是名動江湖的『天獄刀」一一元照元大師!」

  唐景行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場面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鬨笑。

  「唐世侄啊,你就別開玩笑了,這麼一個黃毛丫頭,怎麼可能是能鍛造出神兵的大宗師。」一個絡腮鬍大漢打趣道,「還是說,你見這丫頭生的貌美,被美色迷惑了心智?」

  其他人紛紛附和著說道:「畢竟是唐公子,年少風流,被美色所惑也算不得什麼,只是這般大話還是少說為妙,免得落人口實。」

  唐景行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聽唐善文猛地一拍桌子,眉頭緊鎖,厲聲怒斥道:

  「夠了,行兒!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你平日在家裡鬧一鬧也就算了,如今是為父的壽宴,

  你非要這般攪鬧不休嗎?」

  就連蔣不悔也柔聲聲勸道:「是啊,行兒,今日是你父親五十大壽,有什麼事咱們回家再說,

  別在這兒鬧了。」

  「果然,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唐景行看著眾人或嘲諷或質疑的目光,不停地搖頭,「各位,誰定的規矩?大師就必須是白髮蒼蒼的老者,或是滿臉皺紋的老太婆?」

  說到「老太婆」三個字,唐景行特意加重了語氣,還不偏不倚地警了雲沐雅一眼,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你」雲沐雅被這兩個字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隱隱可見。

  她是老太婆?她哪裡像老太婆?

  為了保持這張年輕貌美的臉蛋,她不知花了多少金錢,費了多少功夫,還特意重金購置了百花谷的玉蜂蜜來服用,如今竟被一個毛頭小子叫作老太婆!

  她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恨不得將唐景行燒成灰燼。一一不愧是賤人生的賤種!

  唐景行卻沒理會她的怒火,接著說道:「想要證實元大師的身份很簡單,這老女人不是說她的狼被留在了塞外嗎?那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元大師的狼是什麼樣子!」

  阿青聞言,立刻心領神會,隨手從一旁的盆栽上摘下一片翠綠的葉子,優雅地放到唇邊。

  悠揚婉轉的葉笛聲隨之響起,笛聲未落,一聲悠長而高昂的狼豪聲突然從唐府的一角傳來,穿透力極強:「鳴~~」

  「真的有狼!」

  「難道唐公子說的都是真的?」

  「這這這——不會吧?」

  一時間,賓客們面露震驚,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而雲沐雅的臉色,則難看到了極點,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緊接著,不過片刻功夫,一隻體型如同成年馬匹般巨大的黑狼,矯健地縱身躍入宴席中間,穩穩落地,隨即仰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豪:「鳴~~」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伴隨著豪叫聲向四周擴散出去,不少膽小的賓客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看到這一幕,唐善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縮,而雲沐雅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諸位,如何?」唐景行滿臉得意地問道。

  雲沐雅見情況不對,當即梗著脖子喊道:「好好好,為了冒充我,還特意找了這麼一隻狼來,

  還真是煞費苦心。」

  說著她滿臉怒火地看著唐景行道:「唐公子,我到底與你有何仇怨,你要一這種方式來害我?

  +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元照突然個笑一聲道:「你倒是嘴硬。」

  說著她目光冷冽麼射向雲沐雅,前氣冰冷麼說道:「冒充我,可是會死的,你真的做好了準備?」

  對上元照那副如同看死人的目光,雲沐雅心臟猛然一縮,渾身雞皮疙瘩驟起,心裡不禁驚恐麼閃過一個念頭:

  她————她真的會殺了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