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演戲 尋寶(本月最後一天,月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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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照抬眼對羅欽吩咐:「羅欽,去瞧瞧情況。」
「是!」羅欽沉聲應下,利落點頭,隨即邁開大步,朝著那倒地的和尚快步走去。
不多時,他便扶著氣息奄奄的和尚折返,那和尚剛一挨近元照等人,便再也撐不住,腦袋一歪,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羅欽小心將人安置在一棵老樹下,旋即快步走到元照身邊,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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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照靜靜聽著,緩緩點頭,而後揚聲喚道:「阿青!」
「姐姐?」正和司徒大夫低聲交談的阿青聞聲一愣,猛地回過頭來,眼中滿是疑惑。
「過來。」元照對著她輕輕招了招手。
「哦~」阿青立刻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蹦到元照身旁。
元照同樣湊到她耳邊,低聲叮矚了幾句,隨後才提高聲音道:「去給那位大師處理下傷勢。」
「好嘞!」阿青脆生生應下,立刻轉身跑到和尚身邊。
她先是蹲下身,細細檢查了一遍和尚身上的傷口,又取來水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最後才從隨身包袱里拿出一個百瓷罐。
罐子裡裝著的,正是用來療傷的白水蛭。
和尚身上多是皮外傷,有白水蛭相助,這點傷勢對阿青來說並不算難。
等處理完傷口,元照走上前,輕聲問道:「他的情況怎麼樣?」
阿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回道:「不礙事兒!就是失血有點多,我已經給他餵了補氣血的藥,傷口也都處理妥當。」
元照聞言輕輕點頭:「那就好。」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樹下的大和尚終於悠悠轉醒。
可他一睜眼,就看見自己胳膊上、胸口上爬著幾隻胳膊粗細的白色水蛭,濕滑黏膩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來,讓他胃裡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抓水蛭,阿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喝止:「等等!你幹什麼呢?沒看見它們正在幫你療傷嗎?」
大和尚動作一頓,愣在原地,隨即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身上的傷口不僅不疼了,連血都止住了,甚至能隱約看到傷口邊緣有癒合的跡象。
他又驚又喜,連忙對著阿青拱手作揖,感激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哼~」阿青卻輕哼一聲,別過臉道,「要不是我姐姐讓我救你,我才懶得管呢!你瞧你一臉兇巴巴的樣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哈哈姑娘說笑了,我這長相確實粗莽,常有人這麼說我。」大和尚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憨厚,臉上的凶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又轉頭看向元照,再次拱手道謝:「多謝姑娘仗義相救,大恩不言謝!」
元照笑著擺了擺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大師不必如此客氣。不知大師法號如何稱呼?」
「和尚法號圓純。」圓純依舊笑得憨實,語氣恭敬。
「原來是圓純大師,失敬失敬。」元照微微頜首,又問道,「不知大師為何會受這麼重的傷,
獨自一人倒在此地?」
圓純臉上的笑容淡去,長嘆一聲,語氣沉重:「哎,說來話長。我本是受附近一位員外邀請,
去他府上做法事,沒成想剛到府中,就遇上一伙人上門尋仇。
他們不僅殺了員外滿門,連我這個外人也不肯放過,非要斬盡殺絕。我拼死才僥倖逃到這裡,
若不是遇上姑娘,恐怕早已去西天面見佛祖了。」
可事實上,那員外家滿門被滅,根本不是什麼尋仇之人所為。,而是圓純與員外的小妾私通,
被員外撞破姦情,他一時列念叢生,索性痛下殺手,將員外一家全部滅口。
聽了圓純的話,元照面露惋惜,輕聲嘆道:「竟有這等慘事?可憐那員外一家無辜喪命,還連累大師遭此無妄之災。」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圓純雙手合十,臉上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模樣。
眼看日頭漸漸西斜,到了該上路的時辰,元照斟酌片刻,主動提議:「大師,你傷勢未愈,獨自行動多有不便,不如暫且和我們同行一段路程,也好有個照應。」
圓純心中一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連忙應道:「阿彌陀佛,姑娘盛情相邀,和尚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
「大師不必客氣。」元照笑了笑。
隨後,羅欽上前,小心扶著圓純,將他送上了馬車。
圓純剛一進車廂,就看到裡面躺著一個不能行動的青年(曉空空),不由得愣了一下,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車廂角落那根融金木吸引,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大師!」見圓純盯著融金木出神,一旁的司徒大夫連忙出聲喚他,打斷了他的思緒。
「啊?」圓純猛地回過神,連忙收回目光,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先生,不知有何吩咐?」
司徒大夫指了指昏睡的曉空空,輕聲道:「我們這裡也有傷員,傷勢頗重,需要靜養。麻煩大師在車裡說話、動作都輕些,莫要驚擾了他。」
曉空空損失了心頭血,如今精力極度虛弱,一天裡大半時間都在昏睡,這是他身體自我保護、
緩慢修復的本能反應。
「和尚省得。」圓純連忙點頭應下。
就在羅欽準備揚鞭駕馬出發時,兩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樹林裡竄出,攔在了馬車前,其中一人開口道:「各位請留步!」
「你們是什麼人?有何事?」元照坐在馬車上,掀開車簾,眼中帶著幾分警惕問道。
那人目光掃過眾人,當看到元照膀下那匹純白如雪、氣勢威猛的雪蕊時,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隨即才拱手道:「姑娘莫怕,我們並無惡意,只是想向您打聽個事。」
「有話不妨直說。」元照微微額首,語氣平靜。
那人定了定神,問道:「不知諸位方才在這附近,可曾看到一個絡腮鬍子、身材高大的大和尚經過?」
元照聞言,故作思索狀,皺著眉想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未曾見過,我們一路過來,並未看到什麼大和尚。」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駕車的羅欽,問道:「羅欽,你可有看到什麼大和尚?」
羅欽也配合著搖了搖頭,沉聲道:「未曾見著。」
那人見狀,臉上露出幾分失望,再次對著元照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叻擾了,我們告辭。」
說罷,他轉頭對同伴使了個眼色,說了聲「走」,兩人便迅速轉身,很快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待兩人走後,圓純連忙掀開車簾,探出頭來,對著元照感激道:「多謝姑娘方才幫忙遮掩!若非姑娘仗義,和尚今日恐怕就要被那兩個惡徒發現了。」
元照笑了笑,語氣憤慨:「大師不必言謝。那等動輒就屠人滿門的惡人,行徑如此惡劣,我若有能力,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只可惜我實力不濟,只能幫大師遮掩一二。」
「姑娘心懷俠義,真是難得。」圓純笑呵呵地誇讚著,話鋒一轉,又問道,「對了,光顧著道謝,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元照笑著回道:「我叫方月。剛剛給你治傷的是我妹妹方青,車裡昏睡的是我弟弟方曉;另外兩位,一位是我家管家,一位是管家的孫子,還有那個像木頭一樣的,是我們家的護衛。」
元照如今在江湖上已有幾分名氣,為了不暴露真實身份,特意隨口取了個假名。
「原來是方姑娘!」圓純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目光再次落在元照身下的雪蕊上,試探著問道,「姑娘能有如此異獸相伴,想必是出身名門望族吧?」
元照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擺了擺手:「大師說笑了,我家哪是什麼名門望族,不過是尋常人家,勉強餬口度日罷了。」
圓純自然不信一一尋常人家怎麼可能用白虎當坐騎?
但他也沒有點破,只是一臉感慨地嘆道:「這世道艱難,能勉強餬口,已是不易了!」
「大師說得是。」元照點頭附和,隨即看了看天色,道,「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儘快出發吧,爭取天黑前趕到前面的城鎮。」
「好,都聽姑娘安排。」圓純連忙應下。
隨後,羅欽揚鞭一揮,馬車緩緩朝著前方的城鎮方向進發。
羅欽的估算果然沒錯,當天色漸暗、日暮四合之時,元照一行人順利抵達了一座名為「豐水鎮」的城鎮。
這座鎮子因水系發達,境內河湖縱橫交錯而得名;也正因水資源充沛,這裡的農業格外興旺,
鎮子的規模和熱鬧程度,都比他們沿途經過的其他小鎮要勝上一籌。
當元照等人駕著馬車踏進鎮子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沿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一一路面泛著水光,像是剛下過一場小雨。
路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門口都掛著褪色的藍布幌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空氣中瀰漫著豆腐坊飄來的熱氣,還夾雜著一絲河水特有的腥氣,聞起來格外鮮活。
河邊的石階上,幾個漁夫剛從靠岸的漁船上下來,背上背著沉甸甸的漁網,手裡還提著裝滿鮮魚的竹簍,幾人說說笑笑,語氣中滿是豐收的喜悅,顯然今日的收成很不錯。
這座小鎮雖地處北方,遠離江南,卻因這遍布的水網和獨特的人文,透出幾分江南水鄉的溫婉韻味。
鎮上的居民看到元照座下純白如雪、身形高大威猛的雪蕊時,紛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有人被雪蕊身上的漂然氣勢所憶,嚇得連連後退,瑟瑟發抖不敢動彈;也有人認出這是罕見的瑞獸,滿臉虔誠地雙手合十,對著雪蕊躬身參拜。
元照察覺到周遭投來的異樣目光,不動聲色地放慢了騎馬的速度,側頭對身旁的羅欽低聲吩咐道:「先找一家寬乾淨的客棧落腳,安置好後再做打算。
羅欽點頭應下,目光快速在街道兩側掃視,很快就鎖定了不遠處一家掛著「臨河客棧」招牌的店鋪。
這家客棧緊挨著河邊而建,二樓還有一個露天的觀景台,站在台上便能看到河景,比起其他客棧,多了幾分獨特的意境。
一行人剛走到客棧門口,店小二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元照身下的雪蕊時,頓時愣在了原地,眼神直勾勾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收回目光,對著眾人拱手道:
「幾位客官裡面請!不知是要住店,還是先打尖?」
小二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並沒有因為雪蕊而被驚嚇到。
羅欽上前一步,沉聲道:「給我們開三間上房,要挨著的。」
按照安排,羅欽、曉空空、樊章和司徒大夫住一間;元照、阿青和雪蕊住一間;圓純則單獨住一間。
「好嘞!三間上房,馬上就給您安排!」店小二連忙應下,熱情地招呼道,「客官快請進,我這就帶您去看房間,保證寬散乾淨!」
隨後,客棧的另一個夥計快步走了過來,接過羅欽手中的馬韁繩,笑著說道:「客官放心,我這就把馬車和馬牽去後院馬,定好好照料。」
將馬車交給夥計之後,元照等人則帶著行李跟在店小二身後,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等眾人都安置妥當後,便一起下樓,在客棧的大堂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樣當地的特色菜,一同用餐。
這個世界的娛樂方式本就稀少,再加上一路趕路疲憊,用完晚膳後,眾人便各自回了房間,要麼休息養神,要麼盤膝打坐修煉。
時間轉眼就到了深夜,豐水鎮的喧囂徹底沉寂了下來,街道上不見一人,只有河邊傳來陣陣蛙鳴,偶爾還有夜鳥掠過夜空,發出幾聲清脆的啼叫,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輕輕盪開。
鎮子裡的燈籠大多已經熄滅,只剩幾盞掛在客棧檐角的走馬燈還亮著,在微風中慢悠悠地轉動著,將昏黃微弱的光灑在樓下潮濕的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片細碎的水痕,顯得格外靜謐。
客棧二樓靠河的房間裡,元照和阿青正盤膝坐在床上,閉目打坐修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雪蕊則安靜地趴在床底下,腦袋擱在爪子上,呼呼大睡,隨著它每一次呼吸起伏,星星點點的靈氣都會被它緩緩吸入體內。
窗外的河道里,一艘烏篷船正悄無聲息地划過,船身緊貼著水面,連船槳划水的聲音都被壓得極輕,幾乎聽不見。
當船經過客棧樓下時,船艙里隱約閃過一點微弱的火光。
就在這時,隔壁圓純房間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一一像是木床被人悄悄挪動,又像是有人著腳尖,小心翼翼地踩過地板。
元照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聲異樣的動靜,她緩緩掀開眼帘,隨即又不動聲色地緩緩閉上。
雪蕊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猛地抬起頭,耳朵豎了起來,警惕地朝著門口的方向張望,喉嚨里發出低低的鳴咽聲。
元照閉著眼睛,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雪蕊的脖子。
雪蕊愣了一下,隨即重新趴在地上,繼續默默地吸收靈氣。
不多時,一根細細的竹管突然從窗外伸了進來,悄無聲息地捅破了窗戶紙。
緊接著,一縷縷淡青色的輕煙順著竹管被吹進了房間,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異香。
片刻之後,盤膝坐在床上的元照和阿青身體輕輕晃了晃,隨即緩緩倒了下去。
察覺到房間裡沒了動靜,客棧的房門被人用細鐵絲悄悄撥開,一道黑影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閃了進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能依稀看清黑影的面容一一不是圓純,還能是誰?
圓純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視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角落裡那根半人多高的融金木一一融金木的材質特殊,即便在昏暗的環境中,也能隱約看到它表面泛著的微光,極易辨認。
圓純屏住呼吸,手腳地走到融金木跟前,伸手就要將它抱起。
若非被那兩人重傷,他現在也不至於這般束手束腳。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警見了融金木旁邊放著的一個包袱。
他心中一動,疑惑地彎腰解開包袱,裡面一個精緻的錦盒露了出來。
圓純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錦盒,當看到裡面躺著的那顆碩大的天外隕鐵時,
眼中頓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本來只是為了融金木而來,沒想到還能意外收穫天外隕鐵,這簡直是老天眷顧!
圓純強壓著心中的激動,將錦盒重新合上,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隨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到了床上一一元照和阿青正一動不動地躺著。
圓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緩緩走到床邊,從腰間抽出一根通體黑、散發著寒氣的金剛鐵,雙手緊握,高高舉過頭頂,對著元照的腦袋,就要狼狠砸下去。
可就在金剛鐵即將落下的瞬間,圓純突然感到渾身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扎他的五臟六腑,他不受控制地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手中的金剛鐵也「眶當」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轟!!!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一道橙紅色的火光突然在房間裡亮起,只見原本「昏睡」的元照和阿青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正冷冷地看著他。
那道火光,正是元照掌心凝聚的一縷靈火,火焰雖小,卻散發著孩人的溫度。
「你你們·你們沒有昏睡過去?」圓純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著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元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我們要是真的昏睡了過去,圓純大師,你這齣『恩將仇報」的戲碼,不就只能唱獨角戲了?哦,不對一一我應該叫你『血屠和尚」圓真,才對吧?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迫不及待地就要向我們動手。」
圓真(圓純)聽到「血屠和尚」四個字,身體猛地一震,他死死盯著元照,咬牙切齒道:「原來原來你們一早就認出了我的真實身份!」
「就算一開始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們也不至於被你這點拙劣的演技糊弄。」阿青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說道,「你真當你演技很好啊。」
「你——你們卑鄙!」圓真被戳中心事,氣得臉色漲紅,渾身劇痛卻又無力反抗,只能咬牙怒廳。
「我們卑鄙?」元照冷聲反問,語氣里滿是嘲諷,「比起你這屠人滿門、還偽裝成受害者的惡徒,我們這點手段算什麼?」
圓真之所以得了「血屠和尚」的稱號,正是因為他有虐殺他人的變態癖好。
凡是被他盯上的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連婦孺都不會放過,動輒就是滿門盡滅。
元照本不認識他,但羅欽曾是百曉門弟子,而百曉門正是江湖通緝榜的發布者,對榜上惡徒的底細了如指掌。
這圓真殺人如麻,自然早就被列在了通緝榜上。
不過,圓真雖作惡多端,在通緝榜上的排名卻不算高,只在地榜第112名。
江湖通緝榜的排名不看武功高低,只看「身價」,也就是懸賞金額。
圓真每次作惡都趕盡殺絕,仇人都死絕了,那還能發布懸賞,能排到地榜112名,還是靠六扇門的發布的懸賞。
可六扇門的賞金一向不高,他的排名自然高不上去。
而元照願意陪圓真演這大半天的戲,並非為了替天行道、懲奸除惡。
因為這圓真除了「血屠和尚」的名號,還有個「多寶和尚」的稱呼,只因他嗜寶如命,他所做惡事,多半都和寶貝有關。
這些年作惡掠奪到的寶貝,全被他藏在了一個隱秘之地。
元照真正的目的,正是他的藏寶地。
「你們-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圓真忍著渾身的劇痛,聲音發顫地問道,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我與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為何要這般算計我?」
他哪裡知道,自己會渾身劇痛,是因為阿青在給他處理傷口時,悄悄將一隻特製的蠱蟲理進了他的傷口裡。
這蠱蟲平時毫無動靜,一旦催動,便會在體內啃噬血肉,帶來鑽心的疼痛。
元照輕笑一聲,目光落在他揣著錦盒的腰間,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往日無怨?你剛剛舉著鐵要殺我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隨著時間推移,蠱蟲帶來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圓真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五臟六腑,他死死咬著牙,卻還是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低低的呻吟?
「可你們費這麼大勁設計我,總不至於只是為了殺我吧?
一元照見他終於鬆口,輕笑一聲道:「很簡單,只要把你的藏寶之地說出來,我就饒你一命。」
聽到元照的話,圓真臉色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絲狠戾,梗著脖子硬聲道:「你休想!」
那些寶貝是他踩著屍山血海、耗盡心機搶來的,怎會憑几句威脅就輕易拱手讓人?
元照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看來先前的疼,還沒讓你記牢教訓。阿青,讓他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嘞!」阿青眼底閃著興奮的光,飛快從腰間解下那支雕滿蠱紋的骨笛,湊到唇邊,
嗚鳴的笛音緩緩淌出,音色低沉又詭異,像從地底深處飄來的催命符。
自從修煉《引蟲調》,又與活戶之蠱達成「人蠱合一」,她對蠱蟲的掌控早已爐火純青。
蠱蟲是大凶之物,因此培養蠱蟲的過程中往往伴隨著被反噬的兇險,養蠱者需要通過不斷鎮壓蠱蟲來使它們服從自己的指令。
但人蠱合一之後就不一樣了,所有的蠱蟲現在在她面前乖巧的不得了,沒有一點反抗的膽子。
笛音剛起,圓真體內的蠱蟲便像接收到了指令,瞬間瘋狂躁動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仿佛有無數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在他五臟六腑、筋骨血肉里來回切割。
又似滾燙的岩漿順著血管奔流,所過之處,每一寸肌膚都在灼燒,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斷裂這痛感比先前強烈數倍,直往靈魂深處鑽「啊一一!疼!好疼!」圓真再也繃不住,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身體像被抽走骨頭似的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著胸口衣襟,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將衣料撕出幾道掙獰的破口。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額頭、臉頰滾落,很快浸濕了衣領,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嘴唇被他咬得鮮血直流,可這點疼痛,在體內的劇痛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這才知道,人能承受的痛苦,竟能恐怖到這般地步。
「停下!快停下!」圓真的聲音嘶啞得像破舊風箱,滿是絕望的哀求,哪裡還有半分「血屠和尚」的凶戾?
阿青卻沒停,反而微微加快笛音節奏,笛聲變得急促尖銳。
你屠人滿門時,怎沒想過那些人有多疼?現在不過是讓你嘗百分之一,算便宜你了。
笛音越急,圓真體內的痛苦就越甚。
他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四肢僵直又顫抖,連慘叫聲都變得斷斷續續,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鳴咽,像條離水的魚在地上徒勞掙扎,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元照坐在床邊,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衣料,眼神冷得像冰:「圓真,想清楚了嗎?是繼續硬撐著疼死,還是乖乖說出藏寶之地?」
圓真的意識早已模糊,疼痛像潮水般淹沒了理智。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生生疼死。
寶貝再珍貴,也得有命保才行!
他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死死盯著元照,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我說快—
快讓她停—
元照抬抬手,阿青這才緩緩放下骨笛,將其收回腰間。
笛音一歇,圓真體內的劇痛頓時消散大半,可殘留的痛感仍讓他渾身脫力,像一攤爛泥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脖頸流進衣領,渾身衣服都濕透了,只剩劫後餘生的恐懼在心底翻湧。
元照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吧,藏寶之地在哪?」
圓真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的寶貝都藏在青山城—」
「青山城?」元照重複一遍,眉梢微挑,「離這遠嗎?」
「不遠!不遠!」圓真連忙點頭,生怕慢半分又引來蠱蟲的折磨,「頂多一日路程,我——我熟路,能帶你去!」
元照低頭沉思片刻一一一日路程不算久,倒也耽擱得起。
她抬眼看向圓真,語氣不容置疑:「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你親自帶我們去。」
阿青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威脅:「別想著逃跑。你體內的蠱蟲一旦離我,立刻就會失控,啃噬你的血肉,到時候你會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圓真的身子猛地一顫,連忙點頭如搗蒜:「我——·我不跑!絕對不跑!」
「行了,回去吧。」元照揮揮手,「明日一早出發。」
「是!是!」圓真像是得到特救,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跟跑著逃出房間,仿佛身後追著索命厲鬼,連門都忘了關。
隔天一早,眾人在客棧一樓用早膳。
羅欽見圓真看向元照和阿青時,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畏懼,忍不住打趣道:「看來昨晚,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這話像針似的扎進圓真心裡一一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別有所圖,只有他像個傻子似的演了半天戲,被人當成了樂子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可卻不敢有半分不滿,只能悶頭扒著碗裡的粥,筷子都快捏斷了。
早膳過後,一行人離開豐水鎮,在圓真的帶路下朝著青山城出發。
馬車行駛平穩,曉空空仍在昏睡,司徒大夫坐在一旁照看,時不時探探他的脈搏;樊章沉默地守在角落:只有圓真坐立難安。
半天后,馬車行至一處小河邊。
元照提議休整片刻,羅欽剛將馬車停穩,兩道人影就從旁邊的樹林裡竄出,攔在馬車前。
正是先前向他們打聽圓真下落的那兩人。
兩人一高一矮,高個子看到圓真,頓時怒目圓睜,指著他厲聲質問元照:「姑娘!你前日不是說沒見過這和尚嗎?為何現在帶他同行?」
元照一臉坦然,睜眼說瞎話:「前日確實沒遇到,是你們走後,我們才在路邊碰到他的。」
「休要狡辯!」矮個子冷哼一聲,拔劍出鞘,劍刃映著日光泛著寒光,「師兄,別跟他們廢話!這夥人定是和圓真一夥的,直接拿下!」
「你驚這話就埋汰人了啊。」元照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我跟他一夥?」
高個子收了亥容,語氣稍緩:「姑娘,這圓真得罪了我驚主家,我驚必須帶他回去復命。還囊姑娘行個方便。」
「那令不行。」元照搖搖頭,「他是通緝犯,拿著他,我還能換些賞金,雖然不多,但聊勝於無。你驚張嘴就錫人,回頭你驚得了功勞,我卻白忙活一場,我圖什麼?」
高個子眼神一沉,眯起眼睛:「這麼說,是沒得談了?」
元照心裡暗暗吐槽一一這兩人也太摳了,連點好處都不肯出。
當然,就算他驚肯出,自己也不會放圓真走,畢竟藏寶之地還沒到手。
她乾脆攤開手:「沒得談。」
元照心裡暗暗吐槽這兩個人摳門,見花錢從他手裡買圓真都不樂意。
當然,就算對方出錢,她也是不會賣的,畢竟她錫的寶毫還沒到手呢!
「沒得商量!」元照搖搖頭。
「那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說著兩人拔出了腰間長劍。
這兩人能夠重傷凶名赫赫的血屠和尚圓真,實力自然不同凡響,因此對自己非常的自信。
元照見此對身後的阿青和羅欽說道:「他驚就交給你們倆了。」
阿青:「好的,姐姐!」說著她抽出了腰間長刀。
羅欽:「是,老闆!」說著他「啪」的一下打開了手中摺扇。
高個子見羅欽手持摺扇,眼中輕蔑更甚,提劍直刺羅欽心口一一在他看來,這等斯文裝扮的人,頂多只會些花架子。
劍勢又快又狠,劍尖破風時帶著尖銳的呼嘯,眨眼就到了羅欽面前。
羅欽卻神色不變,手腕輕旋,摺扇「」地展開,扇面精匹擋在劍尖前。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長劍竟被彈開半寸!
高個子只覺虎口一陣框麻,戶劍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心中頓時一:此人不仆單,他竟看走眼了!
不等他回神,羅欽腳步已如鬼魅般錯開,身形貼著劍鋒滑到高個子身側,摺扇順勢收起,扇骨尖端如匕首般直戳對方腰側的軟肉。
高個子慌忙撤劍回防,劍身在身前劃出一道寒光,堪堪擋住扇骨,卻沒料到羅欽這一擊是虛招他另一隻手突然探出,指尖扣住高個子的手腕,借力一擰,同時膝蓋頂向對方小腹。
「唔!」高個子痛呼一聲,手腕吃痛,長劍險些脫手,只能狼狽後退兩步,跟跪著穩住身形,
看向羅欽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呼吸也亂了節奏。
另一邊,矮個子的劍已刺到阿青面前,
他的劍招刁鑽詭異,不像高個子那般剛猛,反而飄忽不定,時而刺向阿青的肩頭,時而掃向她的腳踝,專挑防守薄弱處下手,劍影還帶著幾分迷幻的虛晃。
阿青卻不慌不忙,腳下踩著身法「燕影掠波」,身形靈活如燕,踩著細碎的步子避開劍鋒,腳尖點地時還能借力騰起,手中長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如銀練般環繞周身,將矮個子的攻勢盡數擋在外面。
「只會躲?」矮個子冷哼一聲,劍招陡然欠快,手腕翻轉間,長劍突然分出三道劍影一一一道直刺阿青面門,一道佩向她持刀的手,還有一道藏在劍影后,悄無聲息地刺向她小腹。
這是他的獨門絕技「三陰奪魂刺」,江湖上不少人都栽在這虛實難辨的劍招下。
阿青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光,非但不躲,反而猛地向前踏了一步,長刀驟然欠速,「鐺鐺鐺」三聲連響,竟精匹挑開了兩道虛招!
不等矮個子反應,她手腕一沉,長刀貼著地面橫掃,直逼對方下盤。
矮個子慌忙提腳躲閃,卻還是慢了半拍,褲腿被刀半劃開一道大口子,小腿上瞬間多了一道血痕,鮮血順著褲管滲出來,染紅了地面的青草。
「師弟!」高個子見同伴受傷,亥吼一聲,不敢再有絲毫留手,長劍一抖,使出壓箱底的「迴風三刺」。
三道劍影同時朝羅欽的胸前、肩頭、小腹刺去,劍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羅欽的退路盡數封死,連周圍的落葉都被劍風卷得四散紛斬。
羅欽卻依舊從容,摺扇再次展開,扇面在身前快速旋轉,竟將劍風攪得紊亂,形成一道小小的氣流漩渦;同時身形驟然下沉,貼著地面滑出三尺,避開三道劍影的瞬間,摺扇朝高個子的腳踝掃去。
高個子慌忙提腳,卻被羅欽抓住破綻一一羅欽猛地起身,摺扇直劈高個子面門,逼得他仰頭躲閃,隨即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猛地框力,將高個子的劍往他自己胸口帶。
高個子此出一身冷汗,拼盡全力往後掙,卻還是被劍尖劃破了衣襟,胸口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滲出血絲。
他文吼又怒,抬腳端向羅欽小腹,羅欽側身避開,同時手肘頂向他的後背。
高個子跟跎著向前撲去,險些栽進旁邊的小河裡,好不容易席穩住身形,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氣息也亂了。
阿青這邊,與矮個子斗得越框激烈。
矮個子小腿受傷,動作慢了幾分,卻也被逼出了狠勁,長劍舞得更快,劍影重重疊疊,恨不得將阿青當場劈成兩半,劍風掃過旁邊的樹幹,竟劈下一小塊樹皮。
阿青卻越戰越勇,「人蠱合一」帶來的身體素質父持下,她的手中的「天獄刀法」使得越框得心應手,招招直取錫害,刀半划過空氣時還帶著呼嘯聲。
矮個子一劍刺空,剛錫收劍,阿青已欺身而上,長刀直劈他的手腕。
矮個子慌忙撤劍格擋,卻沒料到阿青突然旋身躍起,腳尖在他的劍上一點,身形如斬燕般掠過他的頭頂,同時長刀從空中劈下,帶著千斤之力砸向他的後頸。
「不好!」矮個子心中一緊,慌忙低頭躲閃,框髻卻被刀半佩下一縷,黑色的框絲混著細碎的血珠落在地上,後頸被刀風掃得一陣刺痛,冒出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又又怕,轉身想逃,阿青卻早已落地,長刀橫在他身前,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語氣冰冷:「還想跑?」
冰冷的刀貼著皮膚,矮個子渾身僵硬,再也不敢動彈,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動就被刀劃破喉嚨。
另一邊,羅欽與高個子也斗到了白熱化階段。
高個子的劍招越來越亂,呼吸越框急促,額頭上滿是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顯然已快支撐不住。
羅欽卻依舊氣定神閒,摺扇在他手中時而如劍、時而如棍,扇骨點、戳、劈、掃,招招都打在高個子的破綻上,甚至還能抽空整理一下衣襟。
終於,羅欽抓住一個機會,摺扇猛地擊在高個子的手腕上。「啪」的一聲脆響,高個子痛呼一聲,長劍脫手斬出,「噗通」一聲掉進旁邊的小河裡,濺起一片水花。
羅欽順勢上前,手肘頂向高個子的胸口,同時腳下一掃。
高個子重心不穩,「噗通」一聲盜倒在地,膝蓋砸在石頭上,框出沉悶的響聲,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只能用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
羅欽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摺扇抵住他的咽喉,語氣冰冷:「還打嗎?」
高個子死死盯著羅欽,眼中滿是不甘,卻也知道自己絕非對手,只能咬牙道:「我驚認栽!」
圓真在一旁看得木瞪口呆,臉色煞白一一他先前以為元照和阿青制服自己,全靠蠱蟲之利,卻沒料到,能將自己打成重傷的兩人,在阿青和羅欽手下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等實力,想殺他你直易如反掌。
他偷偷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越框不敢有半分異動。
元照緩緩走下馬車,木光掃過地上狼狐的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現在還想搶人嗎?」
高個子對著元照拱手,語氣誠懇:「是我驚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姑娘見諒。在下七星樓追風使高斬。」
「同是七星樓追風使一一夏天時。」矮個子也跟著拱手,態度恭敬了許多。
「原來是天下第一樓一一七星樓的朋友。」元照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七星樓有著「天下第一追風樓」的稱號,實力不凡。
她對著阿青和羅欽遞了個眼神,兩人立刻收回了抵在二人脖子上的刀和摺扇。
高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著說道:「今日一戰,也算不打不相識。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方月,這是我妹妹方青,還有我家隨從羅欽。」元照依舊用了假名。
至於羅欽,他以前在百曉門干情況,因此在江湖上名不見經傳,所以用不用假名都無所謂。
「原來是方姑娘。」高斬拱手道,「先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既然圓真已被姑娘拿下,我驚也就不便再爭,這就回去向主家復命。告辭」
「二位慢走。」元照點頭,「有與再見。」
高斬和夏天時再次拱手道別,去河邊撿起掉進水裡的長劍之後,兩人轉身快步鑽進不遠處的樹林,很快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