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鼠仙廟


  第188章 鼠仙廟

  窗外動靜剛起,眾人已聞聲疾步趕來。

  燭火被點亮的剎那,穆如與德音房中狼藉之景驟然撞入眼帘。

  桌椅翻倒歪斜,錦緞被褥散落滿地,地上層層堆疊著錦毛鼠的戶體,灰褐色皮毛黏著暗紅血跡,觸目驚心。

  「這元大師,這是什麼情況??」鍾逐雲抒著鬍鬚的手猛地頓住,雙眼圓睜,目光在鼠屍與破損房舍間反覆掃過,滿是難以置信。

  曲凌霄望著地上的鼠屍,秀眉緊,語氣帶著幾分審慎的揣測:

  「遍地皆是錦毛鼠——莫非,是那傳聞中的鼠仙來過?」」

  元照緩緩頜首,語氣平靜卻藏著冷意:「確有一隻自稱鼠仙的巨鼠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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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鼠仙?」鍾逐雲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元大師,您當真親眼所見?」

  「不錯。」元照再次點頭。

  「它它真如傳聞中說的那樣,能口吐人言?」鍾逐雲臉上訝異之色更甚。

  「確實能口吐人言。」元照眉頭微擰地點頭。

  星言轉頭看向面色蒼白的穆如與德音,肩背微挺,沉聲問道:「你們也親眼見到了?」

  二人同時點頭,穆如剛要開口,喉間一陣翻湧,當即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我們身上的傷,便是那鼠仙所致。」

  「你們竟受了傷?」和鸞立刻上前一步,滿臉關切,隨即轉向曲凌霄,「凌霄姑娘,快替她們瞧瞧。」

  曲凌霄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著二人在床邊坐下,指尖輕搭在穆如腕上,垂眸凝神,替她探查傷勢。

  鍾益之眉頭擰成川字,沉聲道:「我等初到樂華城,與那鼠仙素無冤讎,它為何要突然襲擊穆如與德音二位姑娘?」

  眾人皆面露疑惑。

  難道—.是因為雪萼之前嚇死了一隻錦毛鼠?元照不由地在心中猜測。

  可是不應該啊,雪萼嚇死那隻錦毛鼠的時候,沒人看見啊!總不至於那東西真是神仙,能料敵於千里之外吧?

  總之元照不相信。

  就算她親眼見到了鼠仙,甚至親耳聽到了它口吐人言,也絕不會相信這世上真有什麼鼠仙。

  老狼、雪萼和雪蕊都跟著她在修煉靈氣啊,可也沒見它們誰能口吐人言。

  這太匪夷所思了。

  元照從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

  那所謂的「鼠仙」既敢招惹她,便休怪她不留情面,她當即沉聲說道:「星言、和彎、溫惠、鹿呦,將這些錦毛鼠的皮盡數剝下。

  我聽聞錦毛鼠的鼠皮頗為貴重,正好用來做件襖子。」

  「是!」四人齊聲應下,立刻取來匕首與木盆,有條不紊地俯身處理鼠屍。

  鍾逐雲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出聲勸阻:「元大師,此舉不妥!這分明是在挑畔那鼠仙,恐會引火燒身啊!」

  元照唇邊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刃:「我要的便是挑。它若有本事,便再出現一次,看使它尋我報仇,還是我宰了它!」

  鍾逐雲聞言,暗自咋舌一一這位元大師的性子競這般剛猛!

  那鼠仙光聽描述便讓人毛骨悚然,換作是他,定然不願輕易招惹。

  在曲凌霄的悉心診治下,穆如與德音的傷勢漸漸穩定,她收回手,輕聲道:「傷勢並無大礙,只需靜心休養幾日便可痊癒。」

  與此同時,星言四人也已將幾十隻錦毛鼠的皮盡數剝下。

  夜裡鬧出這般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住人。

  翌日清晨,客棧掌柜的推門進來,一眼望見牆角堆疊的鼠屍,頓時面色慘白,嘴裡不停念叻: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被鼠仙大人知曉,定會降下懲罰的呀!」

  元照見他慌亂模樣,語氣平靜地安撫:

  「掌柜的不必焦慮,這些錦毛鼠是我們所殺,那鼠仙即便要尋仇,也只會找我們,與你無關。」

  掌柜的卻連連搖頭,長嘆一聲,苦著臉說道:「諸位還是趕緊收拾東西離開吧!我們這小小『迎客來」,實在容不下你們這些大佛!」

  在他眼中,會被鼠仙盯上的定是十惡不赦之徒,此刻的元照一行人,早已成了他眼中的大奸大惡之人。

  元照並未為難他,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案上:「這是我們弄壞東西的賠償,掌柜的收下吧。」

  她深知,對於普通百姓而言,「鼠仙」那般詭異的存在,威鑷力究竟有多大,因此並不覺得掌柜這麼做有哪裡不對。

  支付完飯錢、住宿費與賠償後,眾人迅速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

  剛出客棧門,元照便轉向鹿呦,問道:「鹿呦,你昨日打探消息時,可問過鼠仙廟在何處?」

  鹿呦立刻點頭如搗蒜:「知道!知道!老闆,您是想去看看嗎?」

  元照緩緩點頭:「不錯。」

  她倒要親自去瞧瞧,這「鼠仙」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般想著,她轉頭看向鍾逐雲,微微拱手道:「鍾掌門,不知您是否願意陪晚輩走一趟?」

  鍾逐雲當即撫須大笑,爽快應道:「自然願意!老夫也正想見識見識,這鼠仙到底是何模樣!」

  他雖不願輕易招惹地頭蛇,卻也絕非膽怯之輩,既然是元大師相邀,他自然樂意陪同。

  於是一行人在鹿呦的引路下,朝著鼠仙廟進發。

  鼠仙廟離「迎客來」並不遠,坐落於樂華城最為繁華的地段。

  待抵達目的地,眾人只見廟前人頭攢動,不僅有大批百姓手持香火前來參拜,廟門口還圍著不少擺攤做生意的小販,熱鬧非凡。

  眾人順著石階拾級而上,正打算進入廟中查看,卻見不遠處一位身著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手持簽筒為求籤百姓解簽。

  元照一行人本未在意,可就在他們從道士身旁經過時,那道士竟猛地丟下手中籤文,快步上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高聲喝止:「慢著!!!」

  元照一行腳步一頓,紛紛轉頭看向迎面而來的道士。

  鹿呦性子最急,當即皺眉瞪眼,語氣不善地問道:「有事?」

  道士面色凝重,眼神掃過眾人,沉聲道:「你們不能進鼠仙廟!」

  「為何?」溫惠眉頭微,指尖悄悄按在劍柄上,沉聲追問。

  只見道土上下打量了眾人一番,隨即雙目緊閉,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神神叻叻地說道:

  「鼠仙大人剛剛向我降下明示,爾等皆為罪孽深重之輩,萬不可踏入神廟這等聖潔之地。」

  聽到道士的話,周圍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圍攏過來,對著元照一行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鹿呦本就是暴脾氣,聞言當即怒喝一聲,「刷」地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道士:

  「你個臭道士,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胡說八道?看我不劈了你!」

  道士卻巍然不懼,只是微微後退兩步,面色依舊沉靜,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果然是滿身罪孽之人,在神廟重地,竟還敢逞凶斗惡,無法無天!」

  這話一出,百姓們的議論聲愈發響亮,看向元照一行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驚懼與排斥。

  「我看你是找死!」就連一向性情溫和的溫惠也被激怒,「錚」的一聲拔出長劍,劍刃寒光閃爍,顯然已動了真怒。

  道士見狀又退了兩步,臉上卻依舊毫無慌張之色,他雙眼死死盯著元照一行人,語氣篤定地說道:

  「你們身上有血腥味,很濃的血腥味,是鼠仙使者的味道!你們殺了鼠仙使者,罪不可恕!」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片譁然一一樂華城的百姓誰不知道,殺害鼠仙使者的人,定會遭到鼠仙的報復!

  一時間,周圍的百姓紛紛後退,與元照一行人拉開距離,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疏離。

  「妖言惑眾!什麼鼠仙,我看是鼠妖才對!」鹿呦怒喝出聲。

  如果說先前聽聞鼠仙傳聞時,她心中還有幾分好奇與敬畏,那麼在昨夜鼠仙傷了穆如與德音後,那一點濾鏡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這道士還敢往她們身上潑髒水,她當即持劍上前,手臂一揚,便要揮劍斬殺道土。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突然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放肆!神廟重地,豈容爾等出手傷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不知何時,周圍竟密密麻麻爬滿了錦毛鼠一一圍牆上、石階上、屋頂瓦片間、路邊樹梢上到處都是,數量少說也有幾千隻,黑亮的小眼晴齊刷刷盯著眾人,場面令人毛骨悚然。

  看到這一幕,曲凌霄眉頭緊鎖,心中暗自疑惑:錦毛鼠本是稀有嬌貴之物,只吃潔淨的鮮果,只飲純淨的山泉,樂華城並非盛產鮮果山泉之地,怎會一次性出現這麼多錦毛鼠?

  它們平時里靠什麼存活?

  此時,百姓們早已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噗通」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貼在額前,口中念念有詞:

  「鼠仙大人息怒!鼠仙大人饒命啊!」

  「是小人們辦事不力,沒能攔住這些罪人,求鼠仙大人別遷怒我們!我們日日給您上供鮮果,月月為您清掃神廟,您可千萬別降罪樂華城啊!」

  「鼠仙大人明鑑!這些外鄉人殺了您的使者,與我們樂華城百姓無關!」

  一時間,整個鼠仙廟前滿是此起彼伏的求饒聲與「咚咚」的叩首聲。

  百姓們將頭埋得極低,仿佛這樣便能避開錦毛鼠投來的「視線」,沒有一個人敢抬頭與那些錦毛鼠對視。

  唯有元照一行人依舊挺直脊背站在原地,與周圍跪拜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據曲凌霄所知,錦毛鼠本是性情溫和的生物,可眼前這些錦毛鼠卻目露凶光,療牙畢露,仿佛隨時都會擇人而噬一一就連昨夜襲擊穆如她們的錦毛鼠也是如此,實在怪異至極。

  就在這時,鼠仙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滿是怒火:「罪孽深重的外鄉人,還不快自裁謝罪!!!」

  元照聞言,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高聲回擊:「自裁謝罪?我看該自裁的是你這裝神弄鬼的東西!正好昨夜那些鼠皮還不夠做一件大衣,今日你們便送上門來了!」

  說著,她猛地厲喝一聲:「星言、穆如、德音、溫惠、鹿呦、和鸞,給我殺!一個不留!」

  「是!!!」

  星言六人齊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同時「刷」地抽出腰間長劍,神色冷厲如霜,縱身一躍便朝著那些錦毛鼠殺去。

  周圍百姓們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尖叫著朝鼠仙廟外逃去,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

  鍾逐雲見此情景,當即轉頭對驚濤門弟子說道:「益之,帶著你的師弟們,助元大師一臂之力!」

  「是,師父!」鍾益之高聲應下,立刻帶領師弟們抽出長劍,一同加入了戰團。

  星言身形最為迅捷,足尖在石階上輕輕一點,便如輕燕般躍至牆頭,長劍出鞘時帶起一道凜冽冷芒,「刷」地橫掃而過一一牆頭三隻錦毛鼠還沒來得及牙示威,便已身首分離,皮毛上濺起的血珠被她靈巧側身避開,半點未沾衣袍。

  溫惠則守在穆如、德音身側,劍法沉穩如山,見兩隻錦毛鼠從屋頂俯衝而下,她手腕迅速翻轉,劍花一挽,劍尖精準刺穿鼠類咽喉,動作乾脆利落。

  穆如與德音雖傷勢初愈,動作卻也絲毫不含糊,二人背靠背站定,長劍交替刺出,將試圖從兩側偷襲的錦毛鼠一一挑飛。

  鹿呦性子最是剛烈,提著長劍徑直衝向樹梢,只見她縱身躍起,劍刃順著樹幹快速一划,樹上十幾隻錦毛鼠受驚四散逃竄,卻被她凌空旋身時甩出的劍氣盡數斬斷,屍體「」落在地上,堆積成小堆。

  和鸞手中的長劍則如靈蛇般靈活,纏上爬來的錦毛鼠後,她手腕輕輕一擰,便將其絞殺,收劍時還順帶挑飛了兩隻試圖偷襲鍾益之的鼠類,動作行雲流水。

  鍾益之帶領驚濤門弟子組成劍陣,長劍交錯間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凡是衝進劍網的錦毛鼠,瞬間便被切割成碎片,無一生還,隱藏在暗中的鼠仙見此情景,頓時勃然大怒,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大膽!孩兒們,都給我殺!將這些人就地格殺!」

  得到鼠仙的命令,所有錦毛鼠仿佛陷入了癲狂,口中發出尖銳的嘶鳴,尾巴劇烈顫動起來一一尾巴上繫著的小巧銅鈴,此刻互相撞擊,發出陣陣帶著莫名韻律的「叮叮」聲。

  正在斯殺中的星言、鍾益之等人,立刻感到腦中傳來陣陣眩暈,眼前景象也微微晃動。

  就連元照、曲凌霄與鍾逐雲也不例外。

  雖然眩暈感轉瞬即逝,以至於星言等人並未察覺異樣,但元照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詭異的波動,心中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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