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初戰絕頂高手(月票)


  第195章 初戰絕頂高手(月票)

  牟春花凝眸定定打量元照數秒,隨即斂去眼底微瀾,臉上堆起幾分笑意,朗聲道:

  「元大師,血練妖女犯下的罪孽,江湖上早已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難道這還需要額外找證據?」

  元照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詰問反問道:

  「不需要證據?無論什麼事,總得講究個真憑實據吧?要是連證據都不用,那我現在就說——牟盟主,那些滅門慘案你也有份參與,盟主你又該怎麼說?」

  牟春花臉色「唰」地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慍怒:

  「元大師,你這就是強詞奪理了!我牟某人在江湖上的名聲,多少雙眼睛看著呢,你怎能把我和那血練妖女相提並論?」

  元照唇角勾起一抹輕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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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盟主,你該不會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叫『偽君子』吧?他們私下裡是什麼人品,和在外頭傳的名聲,往往是截然相反的。」

  「元大師這是在指桑罵槐?」牟春花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冰,眼神里滿是不悅。

  元照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牟盟主可千萬別對號入座,我只是隨口舉個例子罷了!不過你私下裡做人如何,我們還真不清楚。

  就說今日之前,誰能想到一向以寬厚待人聞名的武林盟盟主,能把人折磨成這副模樣?就像蘇齋主先前所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可牟盟主卻把人折辱到這份上,實在讓人意外。」

  牟春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隨即他的目光一轉,落到元照身旁的曲凌霄身上,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

  「元大師身旁這位姑娘,應該就是百花谷的高徒吧?和這血練妖女可是同出一門。

  我早就聽說元大師和百花谷弟子走得近、關係匪淺,今日一見,果然沒說錯。」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義正辭嚴:「想必元大師今日來這兒,也是為了這血練妖女。

  只是大師,我們身為江湖兒女,應當以天下為先、個人在後,血練妖女罪行累累,不殺她不足以平息眾怒,大師何必為這樣一個罪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呢?」

  元照發出一聲冷笑,眼神里滿是嘲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是凡事都不講證據,全憑個人空口說白話,這世上豈不亂套了?」

  眾人一聽這話,立刻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的人覺得元照說得很有道理,不管什麼事都得講證據,不然冤枉了好人,不就成了濫殺無辜?

  也有的人更信服牟春花,覺得以他的身份,不可能騙大家。

  牟春花眯起眼睛,目光緊緊盯著元照,語氣帶著壓迫感:「這麼說,元大師今日是鐵了心要保這妖女了?」

  元照神色平靜,面無表情地回道:「我只是說句公道話罷了,莫非武林盟這麼霸道,連句公道話都不讓人說?」

  牟春花盯著元照看了片刻,語氣意味深長:「恐怕元大師表面上是說公道話,實際上是在行包庇這妖女之舉吧!」

  就在這時,人群里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你們快看,那條蛇要救走妖女了!」

  眾人一聽,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到擂台上,只見雪萼已經盤在木桿的正下方。

  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木桿應聲斷裂,雪萼用尾巴緊緊捲住木桿,憑著強大的力氣,竟沒讓木桿立刻倒下來,而是慢慢將它放到地上。

  看到這一幕,曲凌霄再也按捺不住,立刻運轉輕功,雙腳輕輕一點地面,縱身一躍,轉眼間就跳到了擂台上,飛快地把曲南星從木桿上解了下來。

  「師妹,師妹!」她緊緊抱著曲南星,聲音里滿是焦急地呼喚著。

  可惜曲南星因為傷勢太重,意識早就模糊不清了,嘴裡只是不停地小聲呢喃著什麼,只有在曲凌霄仔細聽時,才能依稀分辨出「流烽」和「安安」這兩個字眼。

  「元大師,你果然是想包庇這魔女!」牟春花見狀,大聲喝斥一聲,隨即下令,「來人,給我擒住那魔女!」

  「是!」一隊洛水門弟子齊聲應道,手裡握著兵器,一起朝著曲凌霄攻了過去。

  雪萼見此情景,尾巴用力往地上一抽,整個身體立刻像一支離弦的利箭般飛竄出去,那些洛水門弟子還沒靠近擂台,就被雪萼用尾巴一一抽中胸口。

  「噗——」他們紛紛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往後倒飛出去,落地後腦袋一歪,當場昏迷不醒。

  牟春花看到這一幕,氣得大聲吼道:「孽畜!!!」

  話音還沒落下,他就縱身一躍,朝著擂台跳去,手裡握著長劍,直衝向雪萼。

  元照見狀,剛要上前阻攔,卻見一人手持長劍攔在了她面前。

  這人正是洛水門門主顧寒川。

  而且他手裡拿的,正是洛水門的鎮派之寶雪花神劍。

  這把劍通體晶瑩剔透,就像用琉璃鑄造的一樣,外觀非常精美。

  雖說雪花神劍之前被百曉門三長老的曜陽劍斬斷過,但後來他們去了九鼎山,花了大價錢請熔爐大師出手,又把它重新修復好了。

  元照冷冷地看著顧寒川,語氣帶著不屑:「顧門主,你覺得就憑你,再加上這一柄神劍,就能攔住我的路?」

  顧寒川神色凝重地回道:「顧某確實不是大師的對手,但大師現在是在我武林盟的地盤,顧某並非獨自一人。」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浣花宮宮主虞青花手持長劍,丹霞宗宗主厲燼河手握銀槍,黑石堡堡主文不成攥緊雙拳,也一起攔在了元照面前。

  不僅如此,像鐵掌幫、巨鯨幫、白沙門、聽竹樓、千機樓、翰海閣這些小門小派的掌門,也都紛紛拿著武器圍了過來。

  元照發出一聲冷笑,語氣輕蔑:「就憑你們一群烏合之眾,也想攔我?」

  顧寒川毫不退縮,語氣堅定:「我等自知不是元大師的對手,但大師要是想破壞我武林盟的規矩,那我等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捍衛武林盟的尊嚴。」

  元照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語氣帶著譏誚:「還真是有骨氣呢!」

  這時,虞青花突然大聲喝道:「白雲、牧漸鴻、司馬卓君、風天霸、蘇隱棠、沈清硯、鍾逐雲,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上來幫忙?」

  驚濤門門主鍾逐雲面露歉意,語氣誠懇地回道:「虞宮主,元大師對我們驚濤門有大恩,無論如何,我等都不便對大師出手。」

  七星樓樓主牧漸鴻也點頭附和:「沒錯,我們要是對大師出手,那不成了忘恩負義的人之徒了嗎?」

  元照對他們有恩,所以他們不能對元照動手;但他們又是武林盟的一員,也不能站到元照那邊。

  因此,他們只能選擇袖手旁觀。

  虞青花聽了這話,氣得臉色漲紅:「你們真是里外不分!什麼恩不恩的,不過是別人收買人心的手段罷了,枉你們活了這麼大年紀,竟然還這麼輕易相信別人!」

  然而鍾逐雲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這不符合江湖道義!」

  「說得對。」牧漸鴻也點頭附和,語氣帶著歉意:「這次就算我牧某人對不住各位了。」

  「狗屁的江湖道義!」虞青花被氣得快要炸了,她本來還想趁機報仇,沒想到隊友這麼不爭氣,她又滿眼憤怒地吼道:「白雲、風天霸、蘇隱棠、沈清硯、司馬卓君,你們總沒受過她的恩情吧?為什麼還不動手?」

  白雲道人語氣平和地回道:「這次的事,貧道覺得元大師說得有道理,事情的真相還沒查清楚,可盟主卻把人折磨成那副樣子,實在是……」

  說到這裡,白雲道人臉上露出不忍的神情,不願意再往下說了。

  「沒錯,白雲道兄說得有道理。」玄微齋齋主蘇隱棠也點頭附和,他們同為道門,立場和青雲觀一致,「這次盟主做得確實太過分了,不能讓我們信服。」

  他們平日裡雖然敬重牟春花,但並不是盲目聽從、隨意相信的人,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比起牟春花的一面之詞,他們更願意相信實打實的證據。

  而風天霸則嬉皮笑臉地說道:「我嘛,沒什麼別的想法,你們浣花宮都出手了,那我們風鈴谷肯定就不用再出手嘍!」

  虞青花聽了這話,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你們簡直是忘恩負義!枉費盟主平日裡待你們不薄,你們今天竟然聯手跟他作對。」

  落霞派掌門司馬卓君語氣平靜地回道:「我們並不是跟盟主作對,只是希望盟主能把事情的真相調查清楚之後再下結論,而不是隨便下判斷,胡亂殺人、冤枉無辜。」

  化府玄宗宗主沈清硯點頭,「不錯,一碼一歸一碼,盟主待我等的好,我等銘記於心,只是此事,盟主的做法,我等萬萬不能苟同!」

  而此時,元照已經懶得跟他們廢話了,語氣冰冷地說道:「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吧!」

  說著,她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天獄刀。

  天獄刀剛離鞘,便有一道森寒刀氣沖天而起,周遭空氣似乎都要被那一抹寒光被凍成實質,擂台四角的幡旗都被這股戾氣掀得獵獵作響。

  元照足尖在青磚上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向顧寒川,刀身映著日光劃出一道刺眼冷弧,直劈其面門。

  這一劈力道極沉,竟帶著破空的銳響,仿佛要將顧寒川一刀兩斷。

  顧寒川瞳孔驟縮,不敢有半分遲疑,雙手緊握雪花神劍橫在身前。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地面都似顫了顫,顧寒川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雙臂發麻得幾乎握不住劍。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直到腳掌將腳下石板踏碎,這才穩住身形。

  抬頭時,元照的刀已如影隨形,刀刃貼著劍脊滑下,寒光直逼他握劍的手指。

  顧寒川驚出一身冷汗,忙鬆了左手,僅用右手攥著劍柄急旋,試圖避開刀鋒。

  可元照的刀招快得驚人,眨眼間已換了三式:先劈肩頭,再掃腰腹,最後反撩向他手腕,每一招都貼著他的要害掠過,刀風颳得他皮膚生疼。

  顧寒川只能被動格擋,雪花神劍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風,卻始終被刀氣壓得抬不起頭,劍身上的琉璃光澤被刀氣沖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碎裂。

  元照冷笑:「顧門主,人不行,就算手持神兵也還是不行!」

  顧寒川被氣的面紅耳赤。

  「一起上!別給她喘息的機會!」虞青花見顧寒川節節敗退,厲聲嬌喝著持劍撲來。

  她的劍法刁鑽狠辣,劍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元照後心——這一劍角度極險,恰好卡在元照攻向顧寒川的間隙里,讓人避無可避。

  與此同時,厲燼河也挺銀槍從左側襲來,槍尖帶著破風的呼嘯聲,扎向元照左肩,兩人一左一右,竟想以夾擊之勢制住她。

  元照卻不慌不忙,腳下步法陡然變快,身形如陀螺般旋身,天獄刀在她手中轉了個圈,刀光化作一道圓弧形屏障。

  「當!當!」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虞青花的長劍和厲燼河的銀槍被刀身震開,兩人只覺手腕一麻,兵器險些脫手。

  不等他們調整姿勢,元照已旋身落地,刀身貼著地面橫掃而出,「嗤啦」一聲,青磚被刀氣劈出一道半指深的長溝,碎石飛濺中,虞、厲二人忙後跳閃避,卻還是被碎石擦中腳踝,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文不成攥著玄鐵拳套,悄無聲息地繞到元照身側。

  他的拳套泛著烏光,此刻蓄滿內力的雙拳砸向元照後腦,拳風剛猛得吹起了元照的髮絲。

  元照似背後長眼,左臂猛地往後一擋,「砰」的一聲悶響,文不成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她手臂上。

  可元照竟紋絲不動,反倒是文不成被震得連連後退,雙臂抖得像篩糠,只覺得五指指骨似乎已經斷裂,疼痛難忍!

  「一群廢物!還愣著幹什麼?!」虞青花又急又怒,忍著腳踝上傳來的劇痛沖周圍的人嘶吼。

  鐵掌幫幫主見狀,當即揮著鐵掌撲上來,掌風帶著灼熱的氣浪。

  巨鯨幫幫主則拔出腰間彎刀,從右側砍向元照腰側。

  白沙門、聽竹樓等小門小派的掌門也紛紛舉兵上前。

  一時間,刀槍劍戟從四面八方朝元照襲來,密密麻麻的兵器幾乎將她的退路封死。

  元照眼神一凜,手中天獄刀突然加速,刀光瞬間變得密集起來。

  她先是側身避開鐵掌幫的掌風,刀背一磕對方手腕,鐵掌幫幫主慘叫一聲,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接著旋身避開巨鯨幫的彎刀,刀刃順勢劃向對方小腹,巨鯨幫幫主忙往後縮,卻還是被刀氣劃開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袍。

  面對其餘人的圍攻,元照不退反進,刀身上下翻飛,時而劈斷長槍,時而震飛短劍,每一次金鐵交鳴都伴隨著有人慘叫著倒飛出去。

  不過片刻,已有五六個掌門倒在地上,要麼斷了兵器,要麼受了傷,再也爬不起來。

  虞青花見勢不妙,眼神一狠,突然棄了顧寒川和厲燼河,持劍繞到元照身後,劍尖直指她的後心。

  這一劍她用了十成內力,劍身上甚至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劍氣,顯然是想一招制敵。

  元照察覺到背後的殺機,卻沒有回頭,反而故意放慢了動作,像是沒察覺到危險。

  就在虞青花的劍尖即將碰到她衣袍的瞬間,元照陡然矮身,同時手腕急轉,天獄刀從腋下反撩而出。

  「噗嗤——」刀刃劃破布料的聲音清晰可聞,虞青花瞳孔驟縮,只覺胸前一涼,低頭時,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她左肩劃到右肋,鮮血正汩汩往外冒。

  她慘叫一聲,手中長劍「噹啷」落地,身體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若非厲燼河及時上前扶住她,她早已摔在地上。

  顧寒川見虞青花重傷,紅了眼般舉著雪花神劍衝上來,劍招變得雜亂卻更狠戾,每一劍都往元照要害刺去。

  元照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天獄刀再次揚起,刀光如瀑布般落下。

  「咔嚓」一聲脆響,雪花神劍——這柄已經斷裂過一次的洛水門鎮派之寶,竟被再一次被劈斷,斷劍帶著碎片飛出去,擦著顧寒川的臉頰划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這碎裂程度,恐怕想再修復,很難了。

  顧寒川握著半截劍,呆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厲燼河扶著重傷的虞青花,文不成攥著破損的拳套,其餘還站著的人也都滿臉驚懼,再也沒人敢上前一步。

  元照提著天獄刀,刀身上的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滴,落在青磚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她目光掃過眾人,眼神冷得像冰,沒有一人敢與她對視,紛紛下意識地往後退,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露出一道寬敞的缺口。

  而另一邊,牟春花和雪萼的對決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牟春花手持長劍裹著凌厲劍氣直刺雪萼七寸。

  雖然他注意到了雪萼七寸處戴著的特殊銀環,卻只以為是裝飾品,不可能抵得過自己全力一擊。

  可雪萼的反應比他預想更快,細矯的身軀如銀電般向左側滑出半尺,鱗片擦過木板發出「刺啦」輕響,避開劍鋒的同時,長尾如繃緊的鋼線反抽向牟春花手腕,尾尖帶著的寒氣讓空氣都泛起一層薄霜。

  牟春花旋身回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長劍撞上雪萼尾巴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劍脊竄上手臂,凍得他指尖發麻。

  他心中暗驚:這孽畜竟如此神異,竟能噴吐寒氣。

  他很不理解,元照到底是從哪兒搜羅來的這些奇珍異獸。

  又是狼,又是虎,又是蛇的,關鍵實力竟還如此強悍。

  剛一交手,他便知道,這條蛇的實力不弱於自己。

  他暗道:失算!忽略了這條蛇的實力。

  不過他心裡並不驚慌,就算這條蛇實力有超一品又如何?

  他還有底牌沒亮出來呢,否則怎會允許元照一行出現在這場屠魔大會之上?

  不等他回神,雪萼已仰頭探來,頭顱雖小,蛇口張開時卻露著森白細牙,帶著凜冽寒氣咬向他持劍的手。

  牟春花忙翻腕壓劍,劍面堪堪擋住蛇口,卻被雪萼趁機纏上劍身。

  它細矯的身軀順著長劍快速遊走,鱗片摩擦劍刃發出細碎聲響,寒氣透過鐵劍滲進牟春花掌心,凍得他握劍的力道都鬆了幾分。

  「孽畜!」牟春花怒喝,左手並指成劍,運起內力點向雪萼七寸,指尖剛觸到鱗片,便被一股寒氣逼得縮回手,指腹竟結了層薄冰。

  雪萼借勢鬆開長劍,落地後,身軀在擂台上一彈,躍至牟春花身後,張口便噴吐寒氣。

  淡白色的寒氣如霧般擴散,瞬間裹住牟春花後背,他只覺後心一涼,衣料竟瞬間結了層白霜,肌膚上傳來刺骨的寒意,連內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牟春花猛地轉身揮劍,劍氣劈開寒氣,卻見雪萼已繞到他腿邊,身軀纏上他的腳踝,寒氣順著布料滲進肌膚,凍得他小腿發麻。

  他忙提腳甩動,卻甩不開雪萼的纏繞,反被對方借著力道竄上膝蓋,長尾掃向他膝彎,寒氣瞬間凍得關節發僵。

  「找死!」牟春花揮劍砍向纏在腿上的雪萼,心裡卻越來越驚訝!

  這蛇的寒氣也太過恐怖了些。

  劍風剛至,雪萼突然張口噴吐寒氣——這一次寒氣凝得更濃,竟在他劍前凝成半尺厚的冰障。

  長劍砍在冰障上,「咔嚓」一聲裂出細紋,卻沒傷著雪萼分毫。

  雪萼趁機鬆開他的腿,身軀如箭般射向擂台立柱,尾巴在柱上一彈,借力再次撲來,張口對著牟春花面門噴吐寒氣。

  牟春花後仰避開,寒氣擦著他鼻尖掠過,落在身後的木板上,瞬間凍出一片白霜。

  他剛直起身,雪萼已纏上他的右臂,細矯的身軀緊緊勒著衣袖,寒氣透過布料滲進皮肉,凍得他右臂肌肉發僵,長劍險些脫手。

  牟春花咬牙運起內力抵禦寒氣,左手猛地扣向雪萼七寸,指尖剛觸到鱗片,便被雪萼張口噴來的寒氣凍得發麻,指節瞬間泛白。

  雪萼趁機鬆開右臂,身軀在擂台上快速遊走,時而繞到牟春花身側噴吐寒氣,時而纏上他的兵器阻滯動作。

  牟春花雖劍法凌厲,卻總被雪萼的寒氣逼得束手束腳。

  他揮劍劈向雪萼時,對方要麼噴吐寒氣凝成冰障格擋,要麼借細矯身軀繞到他破綻處纏咬。

  短短數招,他身上已添了數道細傷,傷口被寒氣一激,疼得鑽心,連傷口滲血都凝了層冰晶。

  在雪萼牽制住牟春花的同時,洛水門和丹霞派的弟子趁機包圍了曲凌霄和曲南星。

  看著昏迷不醒的曲南星,曲凌霄心痛不已,心裡的怒火早已壓制不住。

  她從來沒像今日這般憤怒過。

  她對著星言幾人說道:「星言、和鸞、穆如、德音、溫惠,你們帶著我師妹先行離開。」

  「是!」五人齊聲應道。

  說著星言便上前看完抱起傷痕累累的曲南星,由和鸞、穆如、德音和溫惠護在她周身,快步向著紫霞山莊之外走去。

  丹霞派和洛水門的弟子剛要追上去,卻見無數粉色花瓣化作鋒利的刀刃席捲而來。

  出手的自然是曲凌霄,她使出的乃是百花仙子的成名絕技——百花飛散。

  只聽得一聲接一聲慘叫傳來,洛水門和丹霞派十幾位弟子瞬間被割喉。

  曲凌霄縱身一躍攔在他們面前,面若寒霜,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

  只聽她厲聲喝道:「前進者,死!!」

  洛水門和丹霞派弟子聞言腳步一頓,他們猶豫了一瞬,還是各持兵器沖了上來。

  「誅殺妖女,人人有責!!!」

  洛水門弟子舉劍成鋒,十幾柄長劍裹挾著戾氣直刺曲凌霄心口、咽喉,每一劍都狠辣決絕。

  丹霞派弟子緊隨其後,二十餘杆長槍壓低掃向她下盤,槍尖破風如嘯,擺明了要將她亂刃分屍。

  曲凌霄眸色冷得像冰,雙掌在胸前驟然交錯,內力順著指尖迸發,化作點點粉色的「花瓣」虛影。

  只見她手腕翻轉,前排數十點「花瓣」如淬了刃的飛刀,直取最沖在前的洛水門弟子。

  一名弟子舉劍格擋,「花瓣」卻繞開劍脊,精準刺入他的咽喉,那弟子瞳孔驟縮,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順著指縫湧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一名弟子劍指曲凌霄左肩,剛要刺中,三點「花瓣」已穿透他的手腕,他慘叫著鬆手,長劍落地,還沒來得及後退,五片「花瓣」又射穿了他的心臟,身體一僵,緩緩倒在血泊中。

  丹霞派弟子見同伴瞬間斃命,非但沒退,反而紅了眼,挺槍齊刺,槍尖織成密不透風的槍網。

  曲凌霄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在槍尖間穿梭,雙掌翻飛,「花瓣」不斷凝聚射出——或穿透弟子的太陽穴,或擊穿他們的後心,每一片「花瓣」都帶著足以致命的內力。

  一名弟子挺槍刺向她腰腹,曲凌霄側身避開,同時一片「花瓣」射穿他的小腹,那弟子捂著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湧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兩名洛水門弟子左右包抄,長劍一上一下封死她的退路。

  曲凌霄不閃不避,雙掌同時發力,十片「花瓣」分成兩組,一組穿透左側弟子的咽喉,一組擊穿右側弟子的心臟,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重重摔在地上。

  一名丹霞派弟子從側後方揮劍劈來,劍風直斬她後頸,曲凌霄反手一揚,十二點「花瓣」如流星般射向後方,五點穿透他的膝蓋,讓他跪倒在地,剩下七點則盡數射穿他的後心,那弟子趴在地上,鮮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青磚。

  丹霞派剩下的十幾人想結陣防禦,可曲凌霄根本不給他們機會,雙掌猛地向前一推,上百點「花瓣」如漫天飛雨,密集地射向陣中。

  「花瓣」穿透弟子們的咽喉、心臟、太陽穴,沒人能擋住哪怕一片。

  有的弟子剛舉起長槍,「花瓣」已穿透他的眉心;有的弟子想轉身逃跑,後心瞬間被數片「花瓣」洞穿。

  此刻她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不過她到底只有一個人,洛水門和丹霞派弟子人數眾多,再加上還有浣花宮、黑石堡等勢力的弟子幫忙,到底還是有一部分人穿過她的封鎖追了出去。

  鍾逐雲見此悄悄給鍾益之使了個眼色,鍾益之瞬間心領神會,悄然離開後,半路攔下了追蹤出去的人。

  在情義和道義之間,鍾逐雲到底還是選擇了道義。

  牟春花和雪萼的戰鬥還在繼續,此時一人一蛇各有損傷,不過總的來說,雪萼占據著上風。

  餘光瞥到元照和虞青花等人的情況,見虞青花等人全都身受重傷,再繼續下去,恐怕會性命不保,再加上他自己也有點頂不住了,於是終於決定亮出底牌。

  只聽他大吼一聲道:「來人,去請二宮主!」

  聽到這話,當即有一名洛水門弟子飛奔了出去。

  等他回來時,身邊已經多出了一名中年女子,正是先前元照在走廊下看到的那位。

  也不知道洛水門那弟子對著女子說了什麼,那女子猛地看向了元照,純真懵懂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

  但下一秒,元照便見她縱身一躍,仿佛一隻翩翩起舞的彩蝶,朝自己飛撲而來。

  而鍾逐雲等人此時也看到了女子,只聽蘇隱棠突然驚呼一聲:「星逐月?她怎會在這裡?」

  原來這女子竟是戮天宮二宮主星逐月。

  戮天宮二宮主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已經有將近十多年了,而十多年前,她就已經是超一品高手。

  江湖上人人都猜測,星逐月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或是早就已經不在世上,否則怎麼足足十多年都不曾現世。

  沒想到今日竟能在紫霞山莊見到她。

  只是她的神色怎麼好像有些不對勁呢?

  此時元照的刀正要劃破厲燼河的喉嚨,卻見星逐月化作一道殘影,擋在了她和厲燼河中間,用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的天獄刀。

  只聽星逐月用一派天真地語氣說道:「他們說,只要殺了你,我就能見到晚晚。」

  不等元照反應,星逐月已經鬆開她的天獄刀,轉而對她發動攻勢,招招殺機。

  看到這一幕,牟春花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星逐月一出手,元照必死無疑,哪怕元照是超一品高手。

  不等星逐月掌風觸到衣襟,元照足尖猛點地面,避開腳邊翻倒的梨花木凳,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左側掠出,同時天獄刀反手橫掃。

  刀光如冷電劃破空氣,直擦星逐月的腰側。

  星逐月竟不閃不避,腰身驟然擰轉如擰麻花,纖細的手臂如鐵鉗般精準扣住刀背。

  其掌心傳來的力道讓元照只覺手腕一陣酸麻,她迅速運勁穩住,將天獄刀牢牢握在手中。

  此時元照終於意識到:眼前之人精神不正常,但實力卻是超一品之上的絕頂高手。

  剛剛她已經聽到了蘇隱棠的驚呼,得知了眼前之人乃是戮天宮的二宮主——星逐月。

  可是星逐月為何會在紫霞山莊,和與洛水門和丹霞派的人在一起。

  還有,據她所知,星逐月原本只是超一品啊,什麼時候突破到絕頂的?

  再者,她的心智為何看上去宛如稚童?

  種種疑惑飛快地在元照腦中閃過。

  不過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左手翻轉,天拂手發動,裹挾著靈力拍向星逐月肋下。

  這一掌若擊中,即便對方是絕頂高手也得受創。

  可星逐月似早有預判,扣著刀背的手輕輕一旋,竟借著元照的力道將她往身前一帶,同時另一隻掌風如疾風般直逼元照面門。

  元照反應極快,頭微偏避開掌風,對方掌尖擦著她鬢角掠過,氣勁掃飛了桌上的銀筷,三兩根銀筷頓時如暗器般釘入旁邊的木柱,尾端還在微微顫動,嚇得柱旁的其他門派弟子尖叫著後退。

  這種級別的戰鬥,哪怕只是被稍稍擦中一下,他們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元照借勢由掌變爪,扣向星逐月手腕,逼得對方不得不松刀閃避。

  她趁機抽身後退,腳步落在一張翻倒的紅木圓桌旁。

  未等她站穩,星逐月已如影隨形,雙掌交替拍出。

  其掌法時而如疾風驟雨般密集,掌影迭出竟在半空織成一片掌網,掃過滿院桌椅,一張張木桌被拍得木屑飛濺。

  時而又如羚羊掛角般刁鑽,掌尖直取元照咽喉、心口等要害。

  元照被逼的節節後退,雙手成爪靈活拆解,掌爪相撞的瞬間,她只覺一股柔中藏剛的內勁順著手臂竄來。

  她趕緊運功卸力,內勁順著經脈流轉一圈後消散,連退三步時後背擦過廊下立。

  屋檐上,「屠魔大會」錦幡繩被星逐月掌風余勁震斷,錦幡飄落,蓋在一張翻倒的酒罈上,酒液順著布縫滲出。

  星逐月見元照猶有餘力,懵懂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掌力驟然加重,雙掌如兩座小山般壓向元照肩頭。

  元照沉肩墜肘,雙臂交叉格擋。

  「砰」的一聲悶響,兩股力道相撞,她只覺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鮮血噴涌而出,腳下青磚被氣勁震出密密麻麻的紋路,猶如裂開蛛網痕。

  旁邊一張木凳被氣勁掀飛,砸向圍觀的他派弟子,嚇得眾人慌忙躲閃,又撞翻了更多桌椅,錫壺、茶碗摔得更碎,茶水混著酒液在地上漫延。

  元照借反作用力身形微退,避開星逐月接踵而至的掌法,同時天獄刀再次揮出,刀光直劈對方下盤,逼得星逐月提腳閃避,錯過進攻時機。

  還未等星逐月調整姿態,元照已主動出擊,天獄刀劈出三道刀弧,分別指向星逐月心口、腰側、手腕。

  星逐月雙掌翻飛,掌風化解刀勁,同時身形如蝶般穿梭,指尖泛著淡白氣勁直取元照咽喉。

  元照眼中閃過狠厲,知道再不動用全力,她今日就要死在星逐月的掌下。

  只見她張開五指,恐怖的寒氣在她掌心凝聚。

  下一秒,三枚手臂粗的冰錐驟然憑空出現在半空,冰棱帶著白霜直刺星逐月小腹。

  星逐月瞳孔微縮,身形驟然停頓,雙掌對著冰錐拍出,氣勁炸開時,冰錐碎裂,冰碴子如暗器四散,砸在周圍的木桌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坑,一張木桌的桌面甚至被冰碴洞穿。

  看到這一幕,圍觀的眾人全都被驚呆。

  元照「塞外仙」的名號他們是聽說過的。

  傳聞中,元照操控大地凝出土刺,一瞬間擊殺了銀騎衛近千人。

  可今日見元照又能操控寒冰,這才明白傳聞所言非虛。

  塞外仙之名,名副其實啊!

  緊接著,元照雙手按向地面,五道土刺從星逐月身後的地面竄出。

  星逐月似背後長眼,腰身猛地擰轉,雙掌反手拍出,掌風掃過地面時,土刺崩裂成碎土,飛濺的泥塊混著青磚碎塊將周圍的一張張八仙桌砸翻。

  而星逐月借反衝之力欺近,一掌拍向元照胸口,元照側身避開,掌風擦著她衣襟掠過。

  若非元照反應夠快,此時她已經被一掌拍死。

  避開攻擊後,她手中天獄刀橫掃,直取星逐月手腕,逼得對方再次閃避。

  兩人纏鬥間,庭院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木桌、木凳斷的斷、翻的翻,半數桌椅都成了殘骸。

  瓷碗、酒杯、銀筷碎成滿地碎片。

  地上的青石板早就支離破碎,沾滿了酒液、瓜汁與泥土。

  廊下的錦幡落了滿地,被人踩得污穢不堪。

  元照雖始終處於防守姿態。

  以她如今的實力,只能憑藉操控天地之力,盡力和絕頂高手周旋,短時間內她尚且還能堅持得住。

  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這位戮天宮二宮主的攻勢實在太猛。

  她時而凝聚十數枚細如匕首的冰刃,從半空中激射而出,逼退星逐月的近身。

  時而在身前凸起半丈高的土牆,擋住對方的掌風。

  土牆被拍碎後,又迅速凝聚新的冰錐或土刺,形成連綿不絕的防禦。

  星逐月的掌法越發凌厲,掌風掃過地面時,將散落的紅毯與碎瓷颳得漫天飛舞,形成一片混亂的屏障。

  掌力擊中木桌時,木桌瞬間碎成齏粉,木屑如雪花般飄落。

  可無論她的攻勢多麼猛烈,都始終無法真正觸碰到元照的要害。

  當她的掌風直取元照心口時,元照急踩凍地,腳下凝結薄冰,身形如滑水般向後掠出數尺,同時天獄刀劈出刀風,逼得星逐月後退。

  當她指尖已近元照咽喉僅餘三寸時,元照猛地拍向地面,一道土牆拔地而起,正好擋住攻勢,土牆被拍碎後,她已閃退丈許,重新拉開距離。

  兩人在滿是桌椅殘骸與狼藉的庭院裡你來我往,刀光、掌風、冰碴、碎石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光影。

  正在和雪萼對決牟春花在看到這一幕之後,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下意識地驚呼出聲道:「不可能!!!」

  超一品高手和絕頂高手之間,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實則天塹之差。

  超一品高手在面對絕頂高手時,絕不會如此遊刃有餘!

  難道那黃毛丫頭已經有了突破的跡象?牟春花心裡猛然一驚。

  想到這裡,他的內心突然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之火。

  憑什麼!憑什麼!他費盡心思謀劃了幾十年都沒有突破的跡象,憑什麼一個黃毛丫頭卻能輕而易舉地達到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還有那個傻子(星逐月)!

  一個傻子都能突破,憑什麼他不能?!

  上天不公,何其不公!

  就在他分神之際,雪萼抓住破綻,一尾巴狠狠抽在他胸口,他頓時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院牆上,將院牆撞的粉碎。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紫霞山莊的上空猛然響起,帶著恐怖的威壓:

  「牟春花,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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