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真相如何?
第416章 真相如何?
ѕтσ55.¢σм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什麼問題?」洪知逸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元照開門見山:「你和張豆滿,是什麼關係?」
當年元照一行人遠赴雁蒼山,尋找霜寒信的傳承之地,正是張豆滿為她們引路。
之後她們在雁蒼山深處閉關修煉數載,全靠張豆滿在外奔走,為她們傳遞消息、運送補給。
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她們不僅將傳授了張豆滿一身武藝,離開雁蒼山時,更把霜寒信傳承所在的那片靈秀寶地,一併留給了他。
方才與洪知逸交手時,元照赫然發現他的招式里,竟處處透著張豆滿的影子,這才驟然收了殺招。
聽到元照的問話,洪知逸整個人猛地一怔。
「姑娘認識我家幫主?」
「張豆滿是藥幫幫主?我還以為幫主是你。」元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洪知逸見元照竟是自家幫主的舊識,頓時放下了所有戒備,如實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千絲城的藥幫,不過是我們藥幫總舵設在這裡的一個分舵,我並非幫主,只能算是這千絲城分舵的舵主。」
當年張豆滿從元照這裡習得一身武藝後,憑著過人的身手,得以深入雁蒼山腹地那些從前無人敢踏足的險地,採回了大量珍稀藥材,積攢下了第一桶金。
雁蒼山自古便是藥材寶庫,山下聚居著成百上千和他一樣靠採藥為生的採藥人。
可這些採藥人常年被黑心藥商欺壓,辛苦采來的珍貴藥材,往往被他們用極低的價格強買強賣,採藥人勢單力薄,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為了給所有採藥人爭一條活路,張豆滿振臂一呼,成立了藥幫,公然與那些黑心藥商分庭抗禮。
幫採藥人擺脫了藥商的盤剝後,張豆滿又尋思,與其把藥材賤賣給藥商,不如藥幫自己經營藥材生意,於是便帶著眾人開始轉型。
可藥材生意哪是那麼好做的,不僅需要打通上下人脈,更要面對同行接二連三的惡意打壓。
張豆滿很快意識到,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撐不起整個藥幫,便開始著力培養核心幫眾。
有雁蒼山那片寶地里的資源幫助,張豆滿很快培養出了一批身手不凡的弟子,藥幫就此站穩了腳跟。
他是個敢闖敢拼的人,因此之後更是一路高歌猛進,勢力飛速擴張。
數年前,張豆滿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部靈修功法,順勢帶領整個藥幫完成了從武到靈的徹底轉型,才有了如今名震南方的藥幫。
經過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藥幫早已成為南方數一數二的大勢力,只是勢力尚未延伸到北方,因此在北方鮮為人知。
洪知逸坐鎮的千絲城分舵,正是張豆滿為了打開北方市場、逐步向北擴張而設立的前哨。
聽完洪知逸的敘述,元照心中頗為感慨,沒想到一別經年,當年那個樸實的採藥少年,竟闖出了這麼大的一番事業。
念及昔日朝夕相處的情分,再加上對方的一身武藝皆出自自己門下,元照心中也生出幾分欣慰。
「你家幫主如今可還安好?」元照問道。
洪知逸連忙躬身答道:「托姑娘的福,我們幫主一切安好,多謝姑娘掛念。」
「那就好。」元照微微頷首,隨手拋給洪知逸一個白玉瓷瓶,「服下吧,能治你的傷」」
。
既是故人的部下,元照自然沒有再為難他的道理。
洪知逸沒有半分遲疑,接過瓷瓶,倒出裡面瑩白圓潤的藥丸,仰頭便吞了下去。
以這位姑娘的修為,殺他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根本犯不著在丹藥上耍什麼手段。
這丹藥是阿青親手煉製,藥性溫和卻見效極快,洪知逸吞下不過片刻,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便漸漸泛起了血色。
「多謝姑娘賜藥。」他鄭重地拱手道謝,隨即又忍不住面露疑惑,「不知姑娘芳名?」
他心中滿是好奇,自家幫主究竟是如何結識這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姑娘的。
他家幫主雖已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但與眼前這位相比,恐怕也是雲泥之別。
方才他險些喪命於對方一指之下,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位姑娘的可怕,他甚至不敢去想,對方的修為究竟達到了何等驚世駭俗的境界。
他活了大半輩子,也算見識過無數江湖高手,可是修為如此恐怖的,還是第一次見。
元照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話鋒一轉問道:「你們藥幫為何要對繡雲莊動手?莫非真如盧靜滿所言,是想霸占她們的祖業?」
洪知逸一聽,頓時氣得臉色漲紅:「姑娘萬萬不可輕信那奸佞小人的讒言!我藥幫行事向來光明磊落,豈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違背道義的勾當?」
說著,洪知逸便將自己為何要對繡雲莊動手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元照。
數月前,繡雲莊突然推出了一種名為紅雲錦的綢緞,一經問世便轟動了整個千絲城。
這種綢緞色澤艷若赤霞,織紋流光溢彩,穿在身上輕盈透氣,甫一上市便被搶購一空,就連洪知逸的夫人,也花重金托人才買到了一匹。
洪知逸見過夫人製成的衣衫,也不得不承認,這紅雲錦確實名不虛傳,晚霞般的色澤在光線下流轉生輝,穿在身上更是輕盈舒適,宛如無物。
起初洪知逸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繡雲莊落寞多年,如今拿出一件壓箱底的絕技來重振家業,本也無可厚非,畢竟是傳承了百年的老牌勢力。
直到半個月前,有管事突然向他稟報,說近來總有形形色色的人,分批到藥幫的各個鋪子裡,大批量採購同一種藥材。
這種藥材名叫「腐心草」,性子陰寒,極為冷門,尋常藥鋪根本見不到,也就藥幫靠著雁蒼山的地利,才能採到不少。
這腐心草少量入藥,能治寒症痹痛,可一旦過量使用,便會產生極強的慢性毒性,侵蝕五臟六腑。
如此劇毒的藥材被人大批量收購,一旦流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洪知逸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派人暗中追查這批藥材的去向。
這一查,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地方繡雲莊。
原來繡雲莊大肆收購腐心草,竟是為了織造那看似光鮮亮麗的紅雲錦。
這紅雲錦的織造之法極為詭異,必須用一種特殊的靈蠶所吐的蠶絲才能織成。
靈修之法在這世上流傳了幾十年,早就演化出了各種不同的分支,與剛從南北書院裡流傳出來的版本相差甚遠。
這些法門,有正道,自然也有邪道。
這天下人的智慧,永遠是不可小覷的。
繡雲莊培育出的這種靈蠶,便是結合邪門的靈修之法,耗費十數年心血才培育出來的。
培育這種靈蠶的法子,極其陰毒,有傷天和。
這種靈蠶從破卵到成繭,全程都要吸食活人的精血才能存活。
而所謂的藥人,正是繡雲莊用從藥幫買來的腐心草,活生生炮製出來的。
繡雲莊先是派人在各地暗中擄走那些流浪的乞丐、無家可歸的流民,將他們關在隱秘的地窖里,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起初那些被擄來的人還以為自己走了運,能過上不愁吃喝的日子,卻不知他們每日吃的飯菜里,都被悄無聲息地摻了腐心草的粉末。
隨著腐心草的藥性在體內日積月累,他們的身體會慢慢發生異變,最終變成用以培育靈蠶的藥人。
等到藥性徹底融入血脈,繡雲莊的人便會將他們帶到蠶房,讓那些靈蠶趴在他們身上吸食精血。
這過程聽著駭人,可每隻靈蠶每次吸食的精血其實並不多,也不會立刻對身體造成明顯傷害。
那些毫不知情的藥人,還以為自己只是做點小事就能換得溫飽,因此都十分配合。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靈蠶吸食精血的同時,會加速腐心草的毒性在體內蔓延。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毒性侵蝕五臟六腑,在極度的痛苦中悽慘死去。
為了防止藥人察覺真相後作亂,只要有人體內的毒性快要發作,繡雲莊的人就會以「送他們回家」為藉口,將人帶走秘密處決,再對外謊稱他們已經離開了。
剩下的藥人見此,都以為只要乖乖配合,熬夠了日子就能平安離開,反而更加賣力地伺候那些靈蠶。
他們哪裡知道,等待他們的,從來只有死路一條。
查清真相後,洪知逸勃然大怒,本想立刻揭發繡雲莊的滔天罪行,可盧靜滿為人極為警覺,竟提前得到了風聲,將所有靈蠶和藥人全部轉移了。
洪知逸派人追查了數月,幾乎翻遍了整個千絲城,卻始終沒能找到盧靜滿藏匿靈蠶和藥人的據點。
久查無果之下,洪知逸索性換了個思路:既然找不到證據,那就用實力說話。
藥幫的勢力遠勝繡雲莊,只要逼得盧靜滿走投無路,她自然會主動認罪。
於是他便派人給盧靜滿下了最後通牒,限她於日之內主動投案自首,交代所有罪行。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盧靜滿竟能請到元照這樣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高手,更是反咬一口,將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反而把他污衊成了覬覦繡雲莊祖產的惡徒。
聽完洪知逸的敘述,元照垂眸不語,陷入了沉思。
她沒有輕易相信洪知逸的話,畢竟無論是他還是盧靜滿,說的都只是一面之詞,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誰也無法斷定真相。
洪知逸急得滿臉通紅,大聲說道:「姑娘!繡雲莊本就是旁門左道出身,早年就幹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如今更是變本加厲,你可千萬不能被那盧靜滿騙了!」
元照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先回去吧。真相如何,我自有公斷。」
說完,元照便轉身離去,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樹林間,徑直返回了繡雲莊的客院。
她前腳剛踏進院門,盧靜滿後腳就帶著人找上門來了。
元照依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端著一杯未涼的清茶,神色平靜,仿佛從未離開過。
她來去如風,不過片刻功夫便已往返,盧靜滿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有事?」元照抬眼,語氣冰冷。
盧靜滿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容:「趙姑娘,今日真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及時出手擊退了那洪老賊,我繡雲莊百年的基業,今日就要斷送在我這個不肖子孫手裡了。」
元照淡淡說道:「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盧靜滿臉上的笑容一收,立刻換上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只是今日雖僥倖躲過一劫,可那洪老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日若是捲土重來,我們繡雲莊上下,又該如何是好啊————」
說著,她偷偷抬眼,觀察著元照的神色。
可元照卻垂著眸子,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
等了半晌,見元照始終沒有任何回應,盧靜滿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得躬身行禮:「那趙姑娘好生歇息,我就不打擾了。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就是,千萬不要客氣。」
元照微微頷首,自光平靜地自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盧靜滿剛走,雪萼就從元照的衣袖裡探出腦袋。
元照輕聲說道:「雪萼,跟著盧靜滿,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立馬回來告訴我。」
「嘶嘶~」雪萼輕輕點頭,身形一扭便消失不見。
盧靜滿自然不知曉,雪萼已經悄然跟在了她的身邊。
以雪萼的實力,盧靜滿就算長八隻眼睛也不可能發現它的存在。
盧靜滿剛回自己的住處,就見一名男子找了過來。
此人的長相竟和盧靜滿有七八分相似。
只聽他對盧靜滿說道:「姐,現在怎麼辦?那姓趙的女人竟沒殺了洪知逸,若是放任洪知逸活著,豈不後患無窮?」
原來此人竟是盧靜滿的龍鳳胎弟弟,名為盧靜好。
只是世上鮮少有人知道盧靜好的存在,繡雲莊背地裡的陰私都是盧靜好在負責。
盧靜滿沉思片刻後說道:「那洪老賊如今身受重傷,正是除掉他的好機會,既然姓趙的不出手,咱們就自己出手。
與此同時,洪知逸一回到藥幫分舵,便立刻屏退左右,提筆給遠在雁蒼山總舵的張豆滿寫了一封急信,將千絲城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