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相救


  第422章 相救

  黑袍人突然現身,海爺爺當即神色一凜,本能地將小公爺牢牢護在身後,隨即冷聲問道:

  「閣下有何事?若是無事,還是莫要惹人清淨。」

  黑袍人全然未將海爺爺放在眼裡,目光直勾勾地釘在小公爺身上,陰惻惻開口:

  「這位公子的心臟似乎很不錯,不知可否借給老夫一用?」

  聽到這話,海爺爺臉色驟然鐵青。

  「大膽狂徒!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

  然而黑袍人依舊對他視若無睹,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黑影,直取小公爺性命。

  守在涼亭之外的一眾護衛見狀連忙撲上前阻攔。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黑袍人周身三尺,便被他隨手一揮,盡數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海爺爺見此哪裡還敢有半分輕敵,足尖一點便縱身躍起,直迎黑袍人而去。

  海爺爺縱身迎上的瞬間,周身靈力驟然爆發,淡藍色的光暈如同水波般層層蕩漾開來,雙掌翻覆間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直拍黑袍人面門。

  黑袍人卻不閃不避,寬大的黑袍猛地鼓脹如帆,竟將那剛猛無匹的掌力盡數兜入懷中。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淡藍色靈力光暈瞬間潰散成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黑袍人紋絲不動,反而探出一隻枯瘦如柴、指甲泛著墨色的手,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鷹爪般直扣海爺爺的手腕。

  海爺爺心中警鈴大作,連忙撤掌變招,手肘橫撞對方胸口,同時腳下踏出「踏浪步」,身形如同游魚般靈巧繞到黑袍人身後,凝聚全身靈力於掌心,狠狠拍向他後心要害。

  可黑袍人的身法比他想像中還要詭異萬倍,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身形一晃便化作一團模糊的黑霧,海爺爺這全力一掌只拍到了冰冷的空氣,反震得自己氣血翻湧,喉頭一陣發甜。

  不過三五個回合,海爺爺便越打越心驚。

  他的每一招都被對方輕易化解,而黑袍人隨手揮出的墨色氣勁,卻帶著蝕骨的陰寒,但凡沾到一點,皮膚便如同被強酸灼燒般劇痛難忍。

  他的衣袖早已被黑氣腐蝕出數個破洞,露出的小臂上布滿了青黑色的灼傷痕跡,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開始變得滯澀不暢。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要對我家小公爺下手!」海爺爺喘著粗氣,再次將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公爺死死護在身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黑袍人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雖說這小子的體質做了封印,可想要瞞過老夫的眼睛,卻是痴心妄想。難得遇到一具天生靈體,若是不借來用用,豈不是辜負了上天的眷顧?」

  原來這小公爺竟是一具天生靈體。

  只是這靈體極為特殊,正常情況下會不受控制地從外界吸收靈氣,尚未成熟之時,快速累積的靈氣會直接將靈體撐爆。

  於是這位小公爺的祖父便將其靈體暫時封印,以保全他的性命。

  這也是這位小公爺沒什麼修為的原因。

  只有等他年滿十八歲,靈體徹底成熟,那時解開封印之後,他的實力將會一日千里,突飛猛進。

  只是沒想到竟然有人能一眼看穿這被層層掩蓋的封印。

  「痴心妄想!」海爺爺怒喝一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精血噴在掌心。

  剎那間,他周身的靈力暴漲數倍,淡藍色的光暈中染上了一層刺目的血色。

  這是他修煉的一項禁術,以燃燒自身精血和修為為代價,換取遠超自身極限的強大戰力。

  「瀚海歸墟!」海爺爺雙掌合十,猛地向前推出。

  只見一道數丈寬的藍色水龍憑空凝聚,咆哮著沖向黑袍人,所過之處,地面的青石被沖得粉碎,整個涼亭的頂篷直接被勁風掀飛,木屑與瓦片漫天飛舞。

  守在外面的護衛們早已昏迷在地,此刻更是被餘波震得滾出數丈遠。

  小公爺躲在海爺爺身後,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小臉煞白如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只覺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黑袍人看著呼嘯而來的水龍,兜帽下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嘲諷。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那黑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

  當咆哮的水龍撞上黑霧的瞬間,竟像是投入了無底深淵,連一點聲響都沒能發出,龐大的水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殆盡,不過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爺爺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徹底的絕望。

  他拼盡一切打出的最強一擊,竟然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不等他有任何反應,黑袍人已經欺身到他面前,那隻枯瘦的手帶著死亡的寒氣,沒有任何花哨,直直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咔嚓——」

  一連串清脆的骨裂聲刺耳無比,海爺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涼亭僅剩的那根石柱上。

  兩人合抱粗的青石石柱應聲斷成兩截,碎石四濺。

  他重重摔在滿是瓦礫的地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黑袍人絲毫不理會受傷倒地的海爺爺,徑直朝著小公爺一步步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抓住小公爺的時候,一道石破天驚的厲喝聲陡然響起。

  「住手!」

  緊接著一道金光憑空出現,如利劍般徑直朝著黑袍人壓去。

  黑袍人心裡大驚,只得放棄對小公爺出手,連忙閃身躲開。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元照和絕塵。

  原來和絕塵約定在此匯合的正是小公爺一行。

  看到絕塵,受傷的海爺爺面露喜色,情不自禁地喊道:「殿下!」

  元照也有些驚訝於絕塵竟和這小公爺一行相識。

  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絕塵曾經是皇太孫,這小公爺一看就是官宦人家出身,二者相識也正常。

  此時絕塵已經和黑袍人激烈地交鋒起來,而元照則來到海爺爺的身邊,將一顆藥丸餵給了他。

  服下藥丸之後,海爺爺的傷勢立刻穩定了下來,他當即對著絕塵喊道:

  「殿下,您可千萬要當心,此人功法詭譎多變,防不勝防。」

  元照聞言說道:「不必擔心,以絕塵的實力,應付他不成問題。」

  事實也確實如此。

  剛開始,二人還旗鼓相當,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黑袍人逐漸落入了下風。

  兩人身形快得只剩殘影,拳腳相交的悶響接連不斷。

  黑袍人依舊是那套詭異身法,周身縈繞著墨色陰寒氣勁,指尖划過處,青石地面都被劃出深深的溝壑,沾到的草木瞬間枯黃髮黑。

  他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每一擊都帶著蝕骨的寒氣,試圖鑽進絕塵的經脈,擾亂他的靈力運轉。

  絕塵卻絲毫不亂。

  他腳步沉穩,金色靈力在周身流轉成一層淡金色光膜,將陰寒氣勁隔絕在外。

  拳掌帶著剛猛霸道的力量與對方硬碰硬,每一次碰撞,黑袍人都要後退半步,手臂微微發麻。

  不過數十回合,黑袍人便漸漸力有不逮。

  他的陰寒功法本就被絕塵的至陽靈力克制,加上之前與海爺爺交手耗損了不少力氣,此刻只覺得呼吸急促,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

  他心頭一狠,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掌心。

  剎那間,他周身黑霧暴漲,氣息瞬間暴漲一截,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數倍。

  雙爪翻飛,爪影密集如暴雨,帶著悽厲的破風聲,朝著絕塵全身上下要害抓去。

  絕塵眼神一凝,身形驟然向後飄退,同時手腕一翻,一柄鎏金長劍握在手中。

  他手腕輕抖,無數道金色劍影綻放開來,將漫天爪影盡數擋下。

  「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黑袍人的利爪與金劍不斷碰撞,卻連劍身都無法劃傷分毫,反而被震得指尖發麻,指甲開裂,滲出黑血。

  他怒吼一聲,猛地一個旋身,右腿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直踢絕塵腰側。

  同時左手成爪,悄無聲息地抓向絕塵的咽喉,虛實結合,狠辣至極。

  絕塵不閃不避,左腳猛地踏地,身形陡然拔高半尺,避開掃來的腿風。

  同時手中金劍向下一劈,直斬黑袍人的左臂。

  黑袍人心中大驚,連忙收爪回防,手臂交叉擋在身前。

  「咔嚓」一聲脆響,他的衣袖被劍氣斬斷,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劍氣順著傷口鑽進經脈,灼燒得他劇痛難忍。

  他吃痛之下身形一個踉蹌,露出了致命破綻。

  絕塵抓住機會欺身而上,左手成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黑袍人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胸骨傳來沉悶的響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黑血。

  不等他撐著地面爬起來,絕塵已經閃身到他面前,腳尖先點在他的丹田處,同時指尖快如閃電,接連點在他的膻中、百會、曲池三處大穴。

  黑袍人只覺渾身一麻,體內的靈力瞬間被死死封住,再也無法運轉半分。

  他不甘心地扭動身體想要起身,卻被絕塵一腳穩穩踩在後背,沉重的力量壓得他胸口貼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隨即絕塵取出一條金色鎖鏈,將黑袍人雙手反綁在身後,又牢牢捆住了他的雙腿和腰腹,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伸手扯下黑袍人的兜帽,露出一張枯槁黝黑、滿是怨毒的臉。

  「阿彌陀佛,原來是你!黑天魔窟黑兀鷲。」

  原來這黑衣人在江湖上是個赫赫有名的大魔頭,出身於大概三十年前興起的魔道勢力——黑天魔窟。

  這黑天魔窟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殺人無數的大魔頭,凶名在外。

  而這黑兀鷲便因喜食人心,而被江湖人取名黑兀鷲。

  至於他的真名字,早就無人知曉。

  黑兀鷲因被點住了穴道,此時口不能言,只能任由絕塵用鎖鏈拖著他一路走到元照幾人身邊。

  海爺爺激動地說道:「殿下,幸虧您來的及時,否則老奴和小公爺就性命不保了。」

  絕塵聞言無奈地說道:「海公公,貧僧如今已是出家人,還是莫要用殿下來稱呼貧僧,直接叫貧僧法號絕塵吧。」

  「是……殿……絕塵大師。」海爺爺聞言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隨即絕塵看向小公爺問道:「小施主,你沒事吧?」

  「我沒事。」小公爺用好奇的目光看著眼前這位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男子,按照輩分,這位應該是自己的表叔。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表叔。

  皇太孫出家為僧的事在上京城並不是秘密。

  這事當初剛鬧出來的時候,不知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女皇也因此受到了不少人的非議。

  當年先太子之死,坊間就有傳聞是女皇的手筆。

  如今先太子的遺孤又要出家為僧,人們不得不懷疑這件事又和女皇有關。

  當然,這件事只有少部分人在私下裡說說,可沒人敢明目張胆地說出來。

  先不說女皇如今已經徹底掌控了整個大梁的皇權,可謂是生殺予奪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再聯想到當初那些非議女皇的文人們的下場,就可以看出女皇絕對不好惹。

  起初女皇並未對那些文人怎麼樣,人們還以為女皇脾氣好呢。

  可如今那些文人全被送去了教化海島土著。

  雖說這也算是功績,可其中所受的苦,那真是不足為外人道啊。

  此時那些受傷的侍衛也都在服了元照給出的藥物之後,一一甦醒了過來。

  小公爺一臉感激地朝元照道謝:「謝謝姐姐,你的藥好厲害呀。」

  絕塵聞言不由開口道:「小施主,這位可不是你的姐姐,你該叫聲姑奶奶才對。」

  這話一出,不僅小公爺愣住了,就連元照也愣住了。

  她盯著小公爺看了許久,這才終於想起這孩子像誰,於是問道:

  「你是……清墨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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