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唱一和長公主

  蕭承翊的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給這凝重的空氣敲著節拍。

  

  他沉聲道：「把消息壓下去，不許外傳。蘇辰逸那邊，讓他繼續查，務必查清這批藥材的最終去向，還有……三王爺回京途中，都與哪些人接觸過。」

  「是。」內侍躬身應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蕭承翊扭頭看著小母后和兒子玩的正歡，不禁嘆道：「太后變小之後，竟然遭遇這些不愉快，明日，朕帶你們去皇家圍場狩獵如何？珍妃是我從邊關帶回來的，做美味一絕，讓她親自做來給母后嘗嘗……」

  「父皇，兒臣最喜歡狩獵了！帶上阿昭，我們一起去玩！」蕭瑾軒聽到，興奮的手舞足蹈。

  林薇眉頭一皺。很顯然在皇帝想把她支開。

  一方面可能是真的擔憂她，現在已經變小了，不便過問那麼多事。

  還有一方面可能是怕他們添亂。他似乎和蘇辰逸在密謀些什麼？

  可是蘇辰逸，當真能完全聽他嗎？這個暴君利用人的手段可謂一絕。

  至於那個珍妃，從邊關帶回來的，誰知道又是誰的棋子，不過表面來看，他們是蠻恩愛的。

  林薇說的帳房先生暴斃，其實不是空穴來風。

  昨夜做夢之時，她竟然回到了之前的空間，並且拿了一個時空望遠鏡。望見有人對帳房先生說了什麼。隨即製造了他自毀的假象。因此她才故意說出來。

  只是這個空間還不完善，暫時不能從空間裡帶出任何東西來。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皇家圍場的方向已揚起一路煙塵。

  皇帝的龍輦行在最前，明黃的車簾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車輪碾過帶露的草地，驚起幾隻早起的灰雀。

  兩側是披堅執銳的侍衛，馬蹄聲整齊劃一，襯得周遭的靜謐愈發深邃。

  遠處的山林還浸在薄霧裡，層疊的樹影像潑墨畫，偶爾有麋鹿的犄角刺破霧靄，轉瞬又隱入林海。

  林薇坐在蕭承翊身側，小手扒著車窗往外看。

  七歲半的身子坐久了有些乏，她晃了晃腿，目光掠過車外連綿的景致：

  金黃的秋草漫到天際，不知名的野花綴在其間，像撒了把碎星子；更遠處的湖泊泛著粼粼波光，幾隻白鳥貼著水面掠過，尾尖劃出細碎的銀線。

  「這裡的樹比宮裡的高多了！」蕭瑾軒擠在她身邊，指著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古松嚷嚷，「阿昭你看，上面好像有松鼠！」

  林薇剛要應聲，車外傳來一陣輕柔的女聲：「軒兒殿下，太后娘娘，可要歇歇腳？前面有處歇腳的亭子呢。」

  掀簾一看，長公主正牽著個少女站在道旁。

  長公主頭一日來過，送來一些吃食便匆匆離開了。

  今天看來，她沒有絲毫變化。仍然是昨日裝扮。一襲素衣，長發僅僅稍微打理。表面上看就像尋常貴人家的穿著，實際上這料子是西域快馬加鞭送來的。

  雖然她比皇帝年紀略長，傳聞中不過問世事，所以反倒是顯得年輕些。

  那少女便是雯萱，瞧著已有十五六歲，生得極是白淨，眉眼像極了長公主。

  只是更顯柔和些。眉峰彎彎如新月，眼瞳是淺褐色的，像含著水光，鼻樑秀氣，嘴唇是淡淡的粉，只是此刻抿著，透著幾分侷促。

  她穿著一身湖藍色騎裝，裙擺繡著纏枝蓮紋，頭髮梳成利落的雙環髻，卻因為緊張，鬢邊有縷碎發鬆了下來，更添了幾分憨態。

  「雯萱給陛下請安，給太后娘娘請安。」她屈膝行禮時，膝蓋像是沒站穩，晃了一下才穩住，聲音細若蚊蚋。

  長公主無奈地扶了她一把，對林薇笑道：「母后，這丫頭被我寵壞了，見了人就怯場。特意帶她來圍場練練，總不能一直躲在閨閣里。」

  雯萱的臉「騰」地紅了，偷偷抬眼瞄了林薇一下，又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騎裝的腰帶：「皇外祖母……臣女、臣女會射箭的，雖然射得不准，但、但會努力的。」

  林薇看著她這副模樣，倒覺得比宮裡那些精於算計的女子順眼些，便笑著拍拍身邊的空位：「上來坐吧，路上正好說說話。你母親說你會射箭？那待會兒可得露一手給我看看。」

  雯萱眼睛亮了亮，像是沒想到這位「小太后」如此親和，怯生生地看了長公主一眼，得到許可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上馬車，屁股只沾了個邊，坐姿筆挺得像株小樹苗。

  蕭瑾軒湊過來：「雯萱姐姐，你射過兔子嗎？我上次跟著父皇射了只白兔子，毛可軟了！」

  雯萱被他問得一懵，半晌才搖頭：「沒、沒有射過活物，只在靶場練過……」

  「那有什麼意思？」蕭瑾軒撇撇嘴，「待會兒我帶你去獵野雞，可好玩了！」

  雯萱的臉又紅了，輕輕「嗯」了一聲，卻悄悄往林薇身邊靠了靠，像是找到了點安全感。

  林薇看著她緊張又強撐著的樣子，心裡瞭然，長公主哪裡是讓她練膽，分明是想讓她多在皇帝面前露臉，或許還有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