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當朕是傻子嗎?
珍妃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難以置信地看向蕭承翊:「陛下……您說什麼?臣妾不懂……」
「不懂?」蕭承翊拿起那碗未動的肉湯,湊到鼻尖輕嗅,「凝神香本是安神的,少量用在香薰里無妨,可過量摻入食物,會讓人四肢發軟,精神倦怠。愛妃是想讓朕喝完湯,好好睡一覺,好讓外面的人更方便行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扎得珍妃臉色慘白如紙。
林薇心中一動,難怪那湯香得反常,原來是加了凝神香!
這珍妃竟膽大包天到敢在皇帝的湯里動手腳,是急著要讓三王爺的計劃得逞,還是另有所圖?
「臣妾沒有!」珍妃撲通一聲跪下,淚水瞬間涌了出來,「臣妾只是看陛下憂心,想讓您放鬆些,那香料是從邊關帶來的,臣妾不知它……它有這般功效啊!求陛下明察!」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倒有幾分可憐。
蕭承煜卻在這時開口:「皇兄,珍妃妹妹剛入宮不久,許是真不知情。邊關有些香料性子烈,她一個女子分不清也是常事。」
他這話看似幫腔,實則坐實了「珍妃用了特殊香料」的事,反倒讓她的辯解更顯蒼白。
林薇暗笑,這兄弟倆倒是「默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實則都想把對方拖下水。
蕭承翊沒看蕭承煜,只是盯著跪在地上的珍妃:「那香料,三王爺怎麼會知曉?」
珍妃的哭聲一頓,淚眼婆娑地看向蕭承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是三王爺說這香料能安神,讓臣妾給陛下用……臣妾以為是好意……」
矛頭瞬間又指向了蕭承煜。
蕭承煜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你胡說!我何時送過你這等東西?」
「就是上次臣妾去給王爺請安時,王爺府里的侍衛給的,說是王爺的心意……」珍妃抽噎著,話卻說得條理清晰,「那侍衛還說,若是陛下煩心事多,用了這個便能靜下心來……」
「一派胡言!」蕭承煜猛地拍案而起,腰間的佩劍發出「哐當」一聲輕響,「本王從未見過你說的什麼侍衛!你這是串通外人構陷本王!」
「夠了!」蕭承翊厲聲喝止,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兩人,「一個說不知情,一個說被構陷,當朕是傻子嗎?」
他走到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珍妃:「你從邊關而來,看似柔弱,卻能在朕的湯里動手腳,還能精準地把禍水引向老三……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珍妃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蘇辰逸急促的腳步聲:「陛下!找到狼屍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蘇辰逸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狼屍被扔在西側的枯井裡,那名失蹤的侍衛……也在井裡,已經沒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侍衛脖子上有勒痕,像是被人滅口的。另外,在狼屍的爪縫裡,發現了一小塊玄色錦緞,上面繡著……三王爺府的暗紋。」
蕭承煜的瞳孔驟然收縮:「不可能!本王從未給過下屬繡有暗紋的錦緞!」
「是不是你的,查一查便知。」蕭承翊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蘇辰逸,帶人去三王爺帳中搜查,凡有玄色錦緞之物,全部帶回!」
「皇兄!你這是逼宮!」蕭承煜又驚又怒,「僅憑一塊碎布就定我的罪?」
蕭承翊沒理他,只是看向蘇辰逸:「動手。」
「是!」
看著蘇辰逸帶人匆匆離去,蕭承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終究沒再反抗。
他知道,此刻越是掙扎,越是顯得心虛。
林薇坐在角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一塊繡著暗紋的錦緞,一碗加了料的肉湯,一個被滅口的侍衛,還有互相攀咬的珍妃和三王爺……這盤棋,下得可真夠亂的。
她摸了摸藏在靴筒里的銀針,指尖微涼。
無論是誰在背後操縱,顯然都沒把她這個「七歲半的太后」放在眼裡。
可他們不知道,她這具小小的身子裡,裝著的是歷經兩世浮沉的靈魂。
這場圍場的風暴,既然已經卷到了她面前,那她就沒理由袖手旁觀。
林薇抬起頭,看向帳外越來越濃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好戲,才剛剛開始。
蘇辰逸帶人去得快,回來得更快。
他手裡捧著個錦盒,進門時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陛下,在三王爺帳中搜出了這個。」
錦盒打開,裡面鋪著半匹玄色錦緞,質地和狼屍爪縫裡的碎布一模一樣,邊角處繡著的暗紋,更是與那碎布上的紋路嚴絲合縫。
「這不可能!」蕭承煜猛地站起來,佩劍「哐當」一聲抽出半寸,「這是栽贓!是有人提前把東西藏進我帳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