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亂咬」的珍妃


  她拍了拍雯萱的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這事別告訴別人。」

  「是。」雯萱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林薇看著那包安神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珍妃以為把三王爺推出去就能高枕無憂了?

  太天真了。

  

  這場戲,既然開始了,就沒那麼容易結束。

  她將麻醉針收回空間,吹滅了燭火。

  夜色漸深,圍場的風更涼了,吹動著營帳的邊角,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

  而林薇知道,這只是開始。

  明天的圍場,還會有新的「驚喜」在等著他們。

  翌日天剛蒙蒙亮,圍場的號角便刺破了晨霧。

  按規矩,今日是皇家狩獵的正日子,即便昨夜風波不斷,儀式也照舊得進行。

  林薇披著厚厚的狐裘,坐在觀禮台的主位旁。

  按輩分,她這個「太后」本應居中,卻被蕭承翊以「孩童畏寒」為由,安置在了更暖和的側邊。

  他自己則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列隊的王公貴族。

  林薇之前說,暫且不便將她變小之事聲張。所以,除了親近的皇室和心腹,他在眾人面前,稱呼她「阿昭」。

  珍妃也來了,穿著一身水紅色騎裝,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她幾次想往蕭承翊身邊湊,都被皇帝冷淡的眼神逼退,只能訕訕地站在隊伍末尾,指尖攥得發白。

  林薇小口啜著熱茶,眼角的餘光瞥見珍妃頻頻看向西側的密林,那裡正是昨日發現狼屍和侍衛屍體的方向。

  「陛下,時辰到了。」蘇辰逸上前稟報。

  蕭承翊頷首:「開始吧。」

  號角再次吹響,騎士們翻身上馬,箭矢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蕭承翊並未急著動身,只是端坐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林薇正納悶,突然聽到一陣騷動。

  西側密林里傳來馬蹄聲,緊接著,一群受驚的野鹿瘋了似的衝出來,直奔觀禮台!

  「護駕!」蘇辰逸厲聲喊道,侍衛們瞬間拔刀上前,組成人牆擋在台前。

  混亂中,一支冷箭不知從何處射出,直奔蕭承翊面門!

  「小心!」林薇想也沒想,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

  茶杯在空中劃出弧線,正好撞在箭杆上。

  箭矢偏了方向,擦著蕭承翊的髮髻釘在了身後的立柱上,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承翊轉頭看向林薇,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誰也沒想到,這個七歲半的小太后,竟有如此快的反應。

  林薇手心出汗,剛才那一下全憑本能。

  她不能讓蕭承翊死,至少現在不能。

  他若是出事,這圍場只會更亂,她的處境也會更危險。

  「查!」蕭承翊的聲音冷得像冰,「把放箭的人給朕找出來!」

  侍衛們立刻衝進密林搜查。

  觀禮台前,野鹿已被制服,可剛才的混亂中,珍妃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陛下,珍妃娘娘不見了!」有宮女驚慌地喊道。

  林薇心中冷笑,來了。

  果然,片刻後,侍衛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宮女跑回來:「陛下!在密林邊緣發現了這個宮女,是珍妃娘娘身邊的!她手裡還攥著這個!」

  侍衛呈上的,是一把沾了血的短弓,弓弦上還纏著半片水紅色的布料。

  正是珍妃騎裝的料子。

  「人證物證俱在。」蕭承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把弓,「看來,珍妃是想用野鹿製造混亂,趁機行刺朕。」

  「陛下饒命!」那宮女磕頭如搗蒜,「娘娘說……說只要殺了陛下,三王爺就能登基,到時候她就是皇后……是她逼奴婢幫忙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又是三王爺。

  林薇摸了摸下巴,這珍妃倒是執著,臨死前還想把三王爺再拖出來墊背。

  「去,把珍妃帶過來。」蕭承翊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侍衛領命而去,可沒過多久就回來了,臉色古怪:「陛下……珍妃娘娘她……在自己的營帳里,自盡了。」

  眾人譁然。

  自盡?這也太巧了。

  林薇看向蕭承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握著扶手的指節卻泛了白。

  「去看看。」他沉聲道。

  珍妃的營帳里瀰漫著血腥味。

  她穿著一身素衣,躺在榻上,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床榻。

  頭髮凌亂,似乎和別人發生過爭鬥。

  旁邊放著一把匕首,上面只有她自己的指紋。

  「陛下,在枕下發現了這個。」侍衛呈上一封血書。

  蕭承翊展開,上面的字跡潦草,卻能看清。

  「臣妾罪該萬死,與三王爺合謀行刺,今事敗,唯有一死謝罪,勿牽連他人。」

  又是三王爺。

  林薇幾乎要笑出聲。這幕後之人倒是算得精準,先用珍妃攪局,再讓她自盡,把所有罪責都推給被關在宗人府的三王爺,死無對證。

  蕭承翊將血書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眼神陰鷙得可怕:「把珍妃的屍身抬下去,按罪臣之禮處置。」

  他頓了頓,看向蘇辰逸:「去宗人府,告訴老三,他的『同謀』,畏罪自盡了。」

  蘇辰逸領命而去。

  林薇跟在蕭承翊身後走出營帳,清晨的風帶著寒意,吹得她縮了縮脖子。

  「剛才為什麼幫朕?」蕭承翊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林薇抬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光,故意裝傻:「陛下是哀家的……兒子呀,兒子有危險,娘當然要救。」

  她刻意加重「兒子」兩個字,看著蕭承翊的嘴角抽了抽,眼底卻掠過一絲笑意。

  「走吧,回宮。」他轉身,腳步沉穩。

  林薇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暴君也不是那麼難相處。

  至少,他現在還沒把她當成威脅。

  只是,珍妃死了,三王爺被囚,這場風波真的結束了嗎?

  林薇回頭看向那片密林,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卻照不透深處的陰影。

  她總覺得,那個真正的幕後之人,還在暗處看著,像一頭伺機而動的狼。

  而她這七歲半的太后,怕是還要在這波詭雲譎的棋局裡,再多走幾步了。

  回營的隊伍剛行至半路,林薇突然捂住肚子,小臉皺成一團:「哎喲……哀家肚子疼,想上茅廁。」

  蕭承翊勒住馬韁,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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