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非一般黃陵
「一起走。」蕭承翊握住林薇的手，目光堅定，「既然要解蠱，便不能留你一人在此。蘇辰逸，你可有辦法暫時壓制三弟體內的余蠱？」
蘇辰逸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銀盒，打開后里面是幾粒瑩白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這是用冰蠶涎和七星草煉製的，能暫時麻痹蠱蟲，只是……」他看向林薇，「需要配合太后的血引。」
林薇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來吧。」
蕭承煜愣住了，看著那隻纖細的小手，忽然單膝跪地：「兒臣謝太后陛下不棄！」
「蘇大人！且慢！」蕭承翊立刻攔住了，「三弟並非太后親子，恐怕不妥，若論血脈，我和三弟同為父皇之子……乃是同父異母……」
蘇辰逸看出了蕭承翊眼中的捨不得。他知道現在的陛下對小太后愛護有加，可是今日，他需要的是鳳血。無關血脈。
「怪臣沒說清楚……其實，此藥，需要鳳血……」
鳳血？
那麼就是太皇太后，太后，與當今皇后才有。
眼前的緊要關頭，如今也只有林薇這個小太后才能相助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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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蘇大人留意，別傷了太后。」
蕭承翊懸在半空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針尖刺破指尖的瞬間，林薇腕上的疤痕驟然灼熱，一滴血珠落在藥丸上，竟泛起奇異的藍光。
蘇辰逸眼疾手快地將藥丸遞給蕭承煜，動作間，林薇瞥見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玉佩，那上面的紋路竟與她穿越前戴的電子鎖圖案有幾分相似。
「你……」林薇剛要開口，就被蘇辰逸用眼神制止。
「此地不宜久留。」他低聲道，「三王爺，側門在哪？」
蕭承煜服下藥丸，臉上的痛苦之色果然減輕不少，他起身指向左側一道不起眼的石壁：「按第三塊磚。」
機關啟動的嗡鳴聲中，林薇看著蘇辰逸沉穩的側臉，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
能認出這種高科技合成毒素，會用現代醫學原理解蠱，還有那塊奇怪的玉佩……他到底是誰？
而此刻天牢深處，長公主蕭若寧正對著一面水鏡喃喃自語，她腕上的銀鐲突然發燙，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是子母蠱被觸動的跡象。
雖然身處天牢，但是安排給她的卻是最好的一間空房。
奴婢安排了二人，還有伺候飲食。甚至所需要的物件，一應俱全。目前並沒有審長公主的案子。
陛下甚是聰慧，知道若是硬碰硬，恐怕她什麼都不會交代。畢竟是他長姐，也留有餘地，倒不如軟磨硬泡。
「他們果然去了……」她看著一張字條，那是方才暗衛從狹窄的縫隙塞進來的。
她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又迅速被決絕取代，「先帝，您布的局，該破了。」
黃陵側門後的通道比主甬道更狹窄，僅容兩人並行。
蕭承煜在前開路，手中軟劍不時撥開從石壁縫隙里突刺出的尖刺，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剛解了半蠱的人。
「清暉閣的毒蜂，與我體內的蠱毒同出一源。」他邊走邊低聲道，「都是用『蝕心草』提煉的，只是蜂毒里加了些引蟲的藥粉，專門用來刺激蠱蟲躁動。」
林薇攥著衣角，忽然想起初見蕭承煜時，他脖頸上暴起的青筋像有活物在皮下鑽動。
那天，她用銀針封住他幾處大穴，又灌了些中和性的草藥汁，竟誤打誤撞壓下了蠱蟲的活性。
「難怪太醫院查不出頭緒。」蘇辰逸接口道，「蝕心草本身無毒，可一旦與人體氣血結合，再遇上特定的香料……比如長公主常戴的龍涎香，就會產生變異。」
蕭承翊腳步一頓：「你的意思是，長公主每次召集群臣議事時燃的香……」
「正是催蠱的引子。」蕭承煜聲音發沉，「先帝算準了長姐最重規矩，定會在議事時用皇家規制的香料，這才布下這連環局。」
說話間，前方忽然傳來石門開啟的吱呀聲，一股陰冷的風卷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蕭承煜猛地將眾人往後一拉，自己則側身躲在石柱後，只露出半隻眼睛窺探。
「是老五的人。」他低聲道，「他們在清理現場，看來剛才的機關驚動了不少人。」
林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前方寬敞的石室里倒著七八具屍體，都是穿著黑衣的蒙面人，脖頸處的傷口與之前遇到的黑衣人如出一轍……顯然是被同一伙人所殺。
而石室中央，幾個穿著蟒袍的男子正圍著一張石桌爭執，其中一人正是五王爺蕭承夜。
「……那小太后不知走了什麼運，竟能解了三哥的蠱。」蕭承夜的聲音尖利，「再讓她查下去，我們的事遲早會敗露！」
「怕什麼？」另一人冷笑，「先帝的蠱毒豈是那麼好解的？就算解了一半，只要拿到『血引』，照樣能讓他生不如死。」
林薇心頭一緊。
血引？難道是指她的血？
就在這時，蕭承夜忽然看向石門方向：「誰在那裡？」
蕭承煜低咒一聲，猛地將林薇推向蕭承翊：「走密道！」說著竟持劍沖了出去，軟劍挽出一道銀弧直刺蕭承夜面門，「老五，你的對手是我！」
石室內頓時一片混亂，刀劍相擊的脆響震得石壁簌簌掉灰。
蕭承翊趁機拉著林薇鑽進右側一道勉強可以通過的窄縫，蘇辰逸緊隨其後，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在石壁上劃下記號。
「這是通往皇陵外圍的密道，是當年修建皇陵的工匠留下的逃生路。」蕭承翊解釋道，聲音因快速移動而有些發喘，「三弟既然肯引我們來，想必是信得過的。」
窄縫僅夠匍匐前進，泥土的腥氣混雜著霉味鑽入鼻腔。
林薇被蕭承翊護在懷裡，只覺得他的手臂在微微發顫……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她忽然想起初見這位年輕的帝王時，他眼底的疲憊與隱忍，原來那背後藏著這麼多不堪的家族秘辛。
「陛下不必煩心。」她伸手拍了拍蕭承翊的手背，聲音軟糯卻異常堅定，「等解了三王爺的蠱，再找到長公主的子母蠱，總能查清真相的。」
蕭承翊低頭看著她被泥土弄髒的小臉，忽然笑了：「有太后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光亮。
蘇辰逸率先爬出窄縫，回頭將林薇抱了出來，又伸手拉蕭承翊。
三人站定後才發現，這裡竟是皇陵後山的一片竹林，月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遠處隱約傳來巡夜衛兵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