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好狠的算計
御花園的角落裡。
負責看管新布料的宮女正打著哈欠，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剛要回頭，就被人捂住了嘴。
片刻後，她軟軟地倒了下去，而她身後的人，換上了她的宮裝，推著放布料的推車，朝著林薇的寢殿走去。
推車走過宮道時，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
那些看似華美的綢緞在燈籠的光線下泛著流光，卻像一條條藏著毒牙的蛇，正等待著獵物上鉤。
寢殿裡，小太后正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圓圓的臉，忽然對貼身宮女說：「去告訴劉姑姑，就說我喜歡那些新布料，讓她明兒個親自送來給我瞧瞧。」
宮女應聲而去，林薇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小手摸了摸藏在袖袋裡的銀針。
這是蘇大人剛給她的，說能試毒。
她才不怕那些壞人，等他們自投羅網，看她怎麼收拾他們！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天邊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離祈福大典還有兩日，宮牆裡的暗流，卻已開始瘋狂地衝撞，只待一個爆發的時機。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一個七歲半的小太后，正摩拳擦掌，準備給那些圖謀不軌的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第二日天光大亮時，雨已經停了。
宮道上的積水被宮人清掃乾淨，只餘下青石板縫裡藏著的濕意，襯得檐角滴落的水珠愈發清亮。
劉姑姑果然親自來了林薇的寢殿。
她穿著一身深青色宮裝，鬢邊簪著支素銀簪子，臉上堆著和藹的笑，身後跟著兩個捧著布料的小太監。
「太后娘娘今兒個氣色真好。」劉姑姑屈膝行禮，聲音溫溫柔柔的，「昨兒個染坊送來的新料子，奴婢瞧著顏色鮮亮，紋樣也別致，特意給您送過來瞧瞧。」
林薇正坐在小榻上，手裡擺弄著蘇辰逸新做的糖飛鳥，聞言抬起頭，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嗎？快給我看看！」
小太監將布料展開，果然是極漂亮的料子。
一匹是煙霞色的軟緞，上面用銀線繡著纏枝蓮，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另一匹是月白色的紗羅，上面綴著細小的珍珠，一動就晃出細碎的光。
最惹眼的是一匹正紅色的錦緞，金線繡的鳳凰栩栩如生，展翅欲飛，一看就是給太后做禮服的料子。
「哇，好漂亮！」林薇故作驚喜地拍手，小短腿從榻上跳下來，跑到紅錦緞前，伸手就要去摸。
「娘娘小心，別磕到了。」劉姑姑連忙上前一步，看似是提醒，實則是想讓她的手直接觸碰到布料。
就在林薇的指尖即將碰到錦緞時，她忽然「哎呀」一聲，縮回手，指著自己的指尖：「好痛呀，方才被糖渣扎到了。」
她攤開的小手上，果然有個小小的紅點，是剛才故意用銀針刺的。
劉姑姑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笑道：「那娘娘先歇歇，奴婢讓人把料子掛起來，您慢慢看。」
「嗯！」林薇點點頭，轉身回到榻上，拿起糖鳥啃了一口，眼睛卻偷偷瞟著劉姑姑。
只見她指揮著小太監把布料掛在衣架上，目光在林薇身上轉了一圈，見她沒有再碰布料的意思，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些料子都很合我心意，劉姑姑有心了。」林薇含糊不清地說，「等祈福大典過後，我就穿這件紅的！」
「娘娘喜歡就好。」劉姑姑躬身道，「那奴婢先告退了，不打擾娘娘歇息。」
等劉姑姑走了，林薇立刻把糖鳥一扔，跑到衣架前，從袖袋裡摸出銀針，小心翼翼地在紅錦緞上戳了戳。銀針的針尖立刻變成了烏黑色。
「果然有毒！」林薇皺起小眉頭，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這些壞人，竟然想用這麼漂亮的料子害她！
她正生氣，外面傳來蘇辰逸的聲音：「太后娘娘在嗎？」
「蘇大人快來！」林薇喊道。
蘇辰逸走進來，看到衣架上的布料，又看了看林薇手裡的銀針，便知她已經試過了。「都查出來了？」
「嗯！」林薇把銀針遞給蘇辰逸，「紅的有毒，其他的好像沒有。劉姑姑肯定有問題！」
蘇辰逸接過銀針，眉頭微蹙：「只在最顯眼的紅錦緞上下毒，看來是篤定您會穿這件參加祈福大典。他們想讓您在大典上出事，攪亂儀式，趁機動手。」
「太壞了！」林薇氣鼓鼓地說，「我們現在就去告訴陛下，把劉姑姑抓起來！」
「不急。」蘇辰逸搖搖頭，「劉姑姑只是個小角色，抓了她，歸塵閣的人就會知道計劃敗露，會提前動手。我們得等他們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呀？」林薇托著下巴，小大人似的嘆氣。
「陛下已經讓人盯著劉姑姑了，她肯定會和外面聯繫。」蘇辰逸道，「我們只要等著，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巢。」
正說著，蘇全匆匆忙忙地跑進來，臉色發白：「太后娘娘，蘇大人，不好了！陛下……陛下剛才在御書房暈過去了！」
「什麼？！」林薇和蘇辰逸同時一驚。
兩人趕到御書房時，蕭承翊正躺在軟榻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太醫正在給他診脈，眉頭緊鎖。
「太醫，陛下怎麼樣了？」蘇辰逸急忙問道。
太醫起身，躬身道：「陛下脈象紊亂，似是中了毒，但這毒很奇怪，不像是尋常毒物，倒像是……像是被某種藥物誘發了舊疾。」
「舊疾？」林薇歪著頭問，「陛下有舊疾嗎？」
蘇辰逸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知道，蕭承翊少年時在戰場上受過傷，傷及肺腑，這些年一直靠著藥物調理，從未出過差錯。
難道是昨天那碗迷情散的後遺症？還是……又有人動了手腳？
「陛下昨晚睡得好嗎？」蘇辰逸問守在一旁的蘇全。
蘇全哭喪著臉：「昨晚陛下服了蘇大人給的藥，睡得還算安穩，今早還批閱了奏摺。剛才喝了杯參茶，就突然暈過去了。」
「參茶？」蘇辰逸看向桌上的茶杯，「誰送來的參茶？」
「是……是御膳房的小太監送來的，說是劉姑姑特意讓人燉的，給陛下補身子。」蘇全結結巴巴地說。
「又是劉姑姑！」林薇氣得直跺腳，「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蘇辰逸走到桌邊，拿起茶杯聞了聞，又用銀針試了試，銀針卻沒有變色。
「這參茶里沒有毒，但……」他看向太醫，「陛下的舊疾，是不是不能用過於溫補的藥材？」
太醫點頭：「正是。陛下的肺腑之傷，最忌大補，這參茶性烈，怕是刺激到了患處。」
蘇辰逸的眼神冷了下來。
好陰毒的手段！
不用毒藥，卻用溫補的參茶誘發舊疾，既不容易被發現，又能讓蕭承翊在祈福大典前病倒，真是一箭雙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