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聖女」沈倩?
夜裡,御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
蕭承翊鋪開從兵甲庫搜出的帳冊,泛黃的紙頁上記載著近三十年的兵器流轉,墨跡在某些年份忽然變得潦草,像被人刻意塗抹過。
蘇辰逸捧著另一摞卷宗進來時,見他指尖正點在「永安二十三年」那一行,燭火映著他眼底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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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年正是先皇后薨逝的年份。」蘇辰逸的聲音壓得極低,卷宗上的硃批赫然是太皇太后的私印,「沈硯說的兵甲庫,並非先帝所留,而是……」
「而是太皇太后借著為先帝祈福的名義,暗中打造的。」蕭承翊接過卷宗,指腹撫過那方小巧的玉印,「難怪沈太傅會被構陷,他查到的,恐怕不只是兵甲,還有當年先皇后死因的真相。」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響,林薇抱著個錦盒從窗台上跳下來,裙擺沾著夜露,手裡的盒子晃出清脆的鈴鐺聲。
「陛下,蘇大人說你又沒睡。」她把錦盒往案上一放,裡面是剛從御膳房溫好的蓮子羹,「我在太皇太后宮裡的老槐樹下,撿到這個。」
那是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塵」字,邊角磨損得厲害,卻與歸塵閣黑衣人腰間的令牌一模一樣。
蕭承翊捏著令牌的手驟然收緊,令牌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
他忽然想起幼時,太皇太后總把他抱在膝頭,用銀簪給他梳發,說他的眼睛像極了先皇。
那些溫情脈脈的畫面,此刻竟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心口發悶。
「蘇辰逸,」他將令牌拍在案上,燭火猛地一跳,「去查壽康宮的老槐樹,掘地三尺。」
翌日清晨,禁軍果然在槐樹下挖出個暗格,裡面藏著數十封密信。
信紙是西域的桑皮紙,字跡與沈硯的家書如出一轍,信中反覆提及「聖女」,說要在月圓之夜,用皇室血脈獻祭,開啟真正的寶庫。
林薇湊在蕭承翊肩頭看信,忽然指著「聖女」二字道:「我在城外的慈雲寺見過這個詞!那裡的尼姑說,聖女是從蓮池裡誕生的,能通鬼神呢。」
蕭承翊眸色一沉。慈雲寺的主持,正是當年為先皇后祈福的師太。
祈福大典前夜,月色如霜。
蕭承翊帶著暗衛潛入慈雲寺,蓮池中央的亭子裡果然亮著燈火。
有一位穿著繡滿符文的黑袍,手裡捧著個青銅鼎,鼎里插著三支香,煙氣繚繞中。
還有之前看到的沈硯,正按著一個少女跪在地上,那少女的眉眼,竟與先皇后有七分相似。
「時辰到了。」黑袍者的聲音沙啞如鬼魅,「用蕭家的血,祭我大晟的亡靈,這江山,本就該是我們沈家的!」
沈硯拔刀的瞬間,蕭承翊的長劍已抵住他的咽喉。
林薇不知何時繞到亭後,抱著一塊石頭狠狠砸在黑袍者的背上,鼎里的香灰撒了她滿身,她卻梗著脖子道:「你騙人!先帝說江山是百姓的,誰也不能搶!」
黑袍者踉蹌著回頭,看見蕭承翊時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翊兒,你以為你母后是怎麼死的?她發現了我和你外祖父的秘密,不殺她,我們怎麼瞞天過海?」
「怎麼是你?!」
長劍入鞘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蕭承翊看著被押下去的那人,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像被風吹散的煙。
林薇拉了拉他的衣角,指著那個少女道:「她好像嚇壞了。」
少女怯生生地抬頭,手裡緊緊攥著半塊玉佩,那玉佩的樣式,與蕭承翊腰間的龍紋佩正好湊成一對。
「我叫沈清。」少女的聲音細若蚊蚋,「我娘說,這玉佩能找到親人。」
蕭承翊解下腰間的玉佩,兩塊玉合在一起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極了多年前,先皇后抱著他時,發間玉簪的輕響。
「你怎會有此物?你不是沈家人嗎?」
蕭承翊滿臉疑問。
「難道是有人贈予?」
「是先皇后贈予。您沒有猜錯。」她上下打量蕭承翊,「您氣質不凡,難道是宮中人物?」
「大膽!他是當朝陛下!」蘇辰逸阻擋了她的注視,畢竟沈家人可是陛下的死對頭。
「冤枉了!我本不是姓沈!」
少女哭哭啼啼的說:「我是被歸塵閣的人收養,本是一棋子,後來打探時摔下懸崖,距離皇家獵場很近,被先皇后所救!」
「那和此玉佩又有何關係?你最好老實交代!」
蘇辰逸並未給她好臉色。
「先皇后宅心仁厚,了解我乃是孤女,且我和先皇后宗親遠親。她又失去了孩子,就有意收留我。可是我並不熟悉宮中禮儀,恐怕不如其他公主。因此成了貼身侍女。先皇后贈予玉佩,答應說假以時日,皇族接納我,給我一個郡主稱號……怎奈她走的早……我被趕出宮外……」
說著說著,她已經泣不成聲。
蘇辰逸卻皺眉不解:「當年確有此事,我聽我父親提起過,不過按照年齡來說,你應該比我還略長,為何少女模樣?」
沈倩苦笑:「正是因為我練了宮中的一種秘術……並且……」
「並且什麼?」
「秘術之圖就刻在我背上。已經成孤本……如若不信,大人可以檢查!」
她寬衣解帶的模樣,蘇辰逸只好作罷。
林薇看得出來,蘇辰逸是半信半疑。憑著原主記憶,這皇宮大內確實有一種藏在暗格的秘術,據說可以返老還童。
而當時原主之所以吃了藥,把自己變成孩童的模樣,好像也和那種秘術有關。
只是她吃的有點過度了,所以變成了孩童,而沈倩可能是用的剛剛好,就變成了清純少女的模樣。
但是這種秘術卻刻在她的背上,這有點出乎常理,但是也不一定是假的,看著沈倩的模樣,不是太像撒謊的樣子。
「真是這樣嗎?」林薇走上前去,水靈的眼睛看著他。
對視的瞬間。
「這位是誰?……我說都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叫宮女來查驗。」
沈倩滴水不漏,亦是看不出來撒謊。
「當務之急,先休整精神吧!」月色落滿蓮池,映得水面像鋪了層碎銀。林薇故意靠在蕭承翊身邊,打了個哈欠:「陛下,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