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青蘆煉漿,鶴羽成符


  第53章 青蘆煉漿,鶴羽成符

  那人主動向江幼菱說話,又作自我介紹,「我名岳有平,比你痴長了一些年紀,你稱呼我為岳師兄即可。」

  

  江幼菱從善如流地打了招呼,「岳師兄。」

  岳有平笑著點頭,「我先帶師妹看看,靈召符的製作過程。」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雲箋廬走去。

  雲箋廬很大,根據所製作符紙的不同,被分成了各個區域。

  岳有平帶著江幼菱走進位作靈召符的地盤,耐心介紹道。

  「靈召符較一般的符籙不同,它不需要我們用符墨在符紙上繪製,而是需要符魂。」

  「符魂?」

  江幼菱有些驚訝。

  「不錯。」

  岳有平點頭,指著一旁正在製作符紙的弟子道,「其實這符魂,並非煉出來的,而是請出來的。

  我太玄宗曾有一鶴靈,生前曾修至元嬰,死後魂魄不散,更修煉出萬千化身。我們請這符魂,便是請這鶴靈之化身。」

  江幼菱若有所思,見製作靈召符的弟子口中念念有詞,朝著身前的空白符紙一指,那紙便似活了過來一般,無風自動,自動翻折成了一枚紙哨。

  「若是符紙質量不佳,施法弟子手法不夠標準,又或者鶴靈它老人家心情不好,這符便不能成。」

  話音剛落,江幼菱又瞧見角落中有一張空白符紙,翻折到一半,突然間失了靈性,墜落在地。

  「那這靈召符的符紙,是由何種材料製成?」

  「主料是青蘆草漿,輔料是鶴羽。鶴羽的份量用得不多,一片鶴羽,經特殊手法製作後,再佐以其他材料,可煉成數十張符紙。」

  岳有平補充道,「取這鶴羽也有講究,同一隻仙鶴身上,一次不能取太多,也不能取新生之羽,免得傷了靈鶴……

  總之禁忌頗多,江師妹是想從取鶴羽這一步學起,還是從製作青蘆草漿開始入手?」

  江幼菱想了想,「一切聽岳師兄安排便是。」

  岳有平鬆了口氣,他受了阮師姐的委託,還真怕這位師妹提出一些難辦的要求。

  「那我先教師妹製作青蘆草漿吧。」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外邊走去,「前面有一片湖泊,湖泊周圍長滿了青蘆草,取了新鮮的青蘆草,直接搗碎成漿便是。」

  兩人到了湖邊,岳有平親自出馬選了一根粗細得宜的青蘆草,剝去外皮後,只取了中段一小部分,放到石臼中搗碎成漿汁。

  那漿汁初時呈青色,到後來被完全搗碎後,竟然如米漿一般白,更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搗到這個程度,差不多就可以往其中加入鶴羽了。」

  岳有平喚來一名弟子,找他索要了一份研磨好的鶴羽粉末之後,將兩者緩緩混合均勻。

  只見隨著鶴羽粉末和青蘆草漿的接觸,那草漿居然「咕嚕」、「咕嚕」地冒起泡泡,更有大量白氣蒸騰而出。

  岳有平動作更快了些,攪和了九九八十一下,待鶴羽粉末和青蘆草漿徹底混合,便將這些漿汁倒入了一旁的模具里。

  「到這一步,需等上三日,待這些漿汁徹底干透,方可繼續。」

  岳有平講解完,又取過一些其他弟子晾制好的符紙,給江幼菱看。

  「你看這張成品,純白如雪,對著光能看到均勻的纖維紋路。」

  他手指輕彈紙面,發出清越的聲響,「說明每一個步驟都沒有出差錯,鶴羽粉末的分布也十分均勻。」

  又抽出一張泛黃的失敗品,「而這張顏色暗沉,邊緣還有焦褐斑點。」

  他將符紙對摺,紙張立刻脆裂開來,「這是青蘆草漿沒有被徹底搗碎的緣故。」

  說著,岳有平指向另一張布滿皺褶的符紙,「這張則是晾曬時沾了穢物,鶴羽中的靈性受損之故……」

  岳有平取過符紙,一一分析其失敗原因,江幼菱只覺收穫頗多。

  難怪沈盈舒那般推崇她丹院裡的那位師姐,原來有一位耐心的引路人,竟是這般省心。

  一天下來,岳有平講的口乾舌燥,卻仍然笑著道。

  「至於請靈之法,比較複雜,就先不教師妹了,等師妹熟悉了前邊這些流程,再學也不遲。」

  江幼菱也不急,日後時間還長著呢,「多謝師兄教了我這麼多。」

  「呵呵,應該的。師妹可以先觀摩其他人製作符紙時的手法,有把握了再親自動手,若有不懂之處,可隨時向我請教。」

  「好的。」

  伴隨著鐘聲響起,江幼菱踏出符院。

  後日又要去洪上人那邊那邊上課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白天在符院觀摩學習,夜晚的修行也沒落下。

  等江幼菱再去丹陽山時,她已經能夠明顯地感受到,營衛二氣分流之後,體內出現了一條虛無卻極其清晰的通路。

  到了丹陽山,洪登元卻沒有如同往常那般授課,而是帶著江幼菱離開洞府,一路朝著丹陽山最高處走去。

  「你看這丹陽山風景如何?」

  江幼菱實在費解,為何洪上師會與自己閒聊,卻也認真地賞了一會景,「瑤草琪花綴玉階,靈泉漱石鳴珮環。

  仙鶴銜芝雲外至,青鸞舞月洞天寒。」

  「倒是個會作詩的。」

  洪登元輕笑,「枯骨沉淵三千年,始見青天一線開。

  誰道長生風月好?劫灰深處道心來。

  身為雜役弟子,你尚且還能躲在這宗門中偷生,一旦欲登大道,便是無數腥風血雨,蜂擁而至。」

  洪登元聲音更輕,「你可想好了?」

  江幼菱聞言反倒笑了,「上師,你可別忘了我這心燈是從何處覺醒的,我若是怕死,何必尋道。」

  所謂朝聞道,夕死足矣。

  可江幼菱甚至覺得,哪怕她死在求道路上,也是值得的。

  洪登元洒然一笑,「也罷,終究是我多此一問,既然決定好了,便坐下吧。」

  江幼菱盤膝坐下,按照洪上師的吩咐,不斷地觀想那條虛無通道,使之愈發凝實。

  天色漸黑,夜風獵獵,漫天星斗仿佛觸手可及。

  洪登元抬首看向天穹中正交匯的紫微星與太陰星,月華正盛,今夜正是接引先天一炁的絕佳時機。

  而江幼菱所處,正是星輝最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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