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論道收官,修為鬆動
隨著論道的深入,江幼菱對道法的理解也愈發清晰。
「修士在追尋道的過程中,自身也在不斷改變;而這種改變本身,也構成了一道新的軌跡。
道或許始終在前,但修士走過的那條路,也在道法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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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之間並非主僕,也非先後,而是時刻處於變化之中,卻又彼此呼應。
我們在靠近道的過程中,對道的理解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而這種變化又反過來影響道我們下一步修行的方向。」
凌瑜微微蹙眉,像是在細緻地拆解她方才那番話中的邏輯。
「我們在靠近道的過程中,對道的理解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
那這『改變』是道之變,還是僅僅只是修士自身認知的變化?
若是前者,那道便不是完滿的; 若是後者,那道與人之間依然是主客之分,而非同行。」
凌瑜近乎剖析的理解和追問,讓江幼菱微微怔了一瞬。
這一次,她思忖了許久,才緩緩答道。
「我認為這兩者未必是對立的。修士對道的感知在不斷變化,而這種變化本身也會在某種程度上擴展道的顯化邊界。
道本身或許不會因為某個修士的理解,而改變它原有的本質,但它呈現給修士的那部分,會隨著修士的成長而逐漸豐富起來。
就像一座山,它始終矗立在那裡,但你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季節看到的樣子卻是不同的——
山沒有變,變的是你與它之間的角度與距離。
所謂同行,或許也可以理解為:修士在靠近道的過程中,逐漸看到了更多、更完整的山之『側面』。」
凌瑜聽完,眸中散發出一抹異樣的光澤。
「道友這個比喻確實讓我有所啟發。靈光族的修煉體系中對『光』的理解確實更偏向於絕對與恆定,以至於我很少考慮『不同側面』這個概念。
今日聽了道友這番話,確實讓我有所啟發。或許,山就在那裡,始終未變,但我們看到的,都不過只是它的一部分。」
她微微感嘆了一句,隨即欠了欠身,「多謝道友指教。」
江幼菱也回了一禮,「凌道友客氣了。道友方才所言也讓我收穫良多。」
天星族老者適時地走了過來,聲音溫厚地接過話頭。
「今日幾位小友的論道,真實令老夫大開眼界。
尤其是江小友,連論三場,分別與金羽族、彌渡族、靈光族的道友進行了深入論道,且每一場都思慮周全、言之有物,給我們的萬族論道起了個好頭。」
他的目光落在江幼菱身上,含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讚許,語氣愈發溫和。
「人族能培養出像江小友這般對道法理解深入的年輕修士,必將迎來大興,老夫在此恭喜人族了。」
她不過區區元嬰修士罷了,如何能左右得了人族大局?
對方幾次三番,看似祝賀,實則捧殺,不過是想讓她處境維艱,走投無路,最後舍人族而投天星族罷了。
江幼菱眼神微冷,語氣卻依然平和。
「前輩過譽了。各族都有不少天驕,我今日只是恰巧有機會多說了幾句而已。
三場論道已滿,我也該將舞台讓給其餘諸位了。」
話落,她徑直轉身,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轉身走下高台。
天星族老者也未挽留,只是在台上說了幾句場面的過渡語,便示意下一組論道者登台。
江幼菱在人族坐席上落座後,季雲風側過頭來看她,目光中帶著驚訝,但更多的是欽佩。
「你方才那幾場論道……實在是精彩極了!我之前一直覺得道法這東西太過玄虛,不太感興趣,也不願意花時間去琢磨。
可今天聽你和那些人聊完之後,忽然意識到我之前的想法錯得有多離譜。」
他感嘆了一句,又沒忍住小聲嘀咕道。
「明明咱們倆修為差不多,但我感覺,你對道法的理解,比我強了好多啊,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語氣坦誠,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在這方面的不足。
江幼菱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平時練劍的時候,其實也在道法的範圍里,只是你沒把它單獨拎出來想而已。
道法不是非要坐在靜室里打坐才能琢磨的東西,而且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方式,也許你現在的修煉方式最適合你呢。」
季雲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高台上已經有新的兩位修士開始論道了。
他便默默收住了話頭,安靜地轉向看台方向,目光落在那兩位正在論道的修士身上。
江幼菱也安靜地轉向看台方向,目光落在那兩位正在論道的修士身上。
台上兩人似乎來自兩個修行方式截然不同的種族——
一方強調以力破萬物,另一方則主張順應天地之勢、以最小干預達成最大效果。
兩人你來我往,交鋒並不激烈,卻處處透出不同修煉體系之間的碰撞。
江幼菱坐在台下認真聽著,一些平日裡尚未梳理清楚的想法,在這些對話的映照下,逐漸變得清晰。
接下來,各族修士輪番登台,論道一場接著一場。
有人探討靈力運轉的極致效率,有人分享在極端環境下的修煉心得,也有人圍繞「肉身與神識孰為主導」展開激烈交鋒。
每一場論道的側重點各不相同,但每一場都能引起不少人深思。
江幼菱也從中捕捉到許多自己此前未曾涉獵過的角度。
聽萬族論道,就像是在一片廣闊的原野上行走,每走幾步便能發現一種新的花草。
而這些新的花草與她舊有的認知互相印證,又形成了新的認知。
隨著論道交流的不斷深入,一種奇異的感覺開始在她體內緩慢浮現。
那感覺並不猛烈,更像是一股極淺的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動,悄無聲息地浸潤著她的元嬰。
她原本穩固的元嬰期修為,竟然在這種持續的對話與傾聽中,變得活躍起來。
仿佛那些不同種族關於道法的理解,在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滲入她的本源。
她試著內視自己的丹田,發現元嬰瑩潤飽滿,周身的靈力流轉也比平日更加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