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魔息現
少蘅與青敖妖聖的雙目相對，並未從其中看出什麼濃烈的情緒。
老龍就是老龍，宛如深淵，哪怕其中有狂涌的波濤，但也窺不穿半分，因為聲音和光線均已被吞噬。
明明是它主動提出的交易，但沒有半分弱勢，雙目中帶有篤定，似乎已經知曉少蘅定會答應。
「願聞其詳。」
青龍的尾巴輕拂，波浪洶湧，有一寸寸的幽光掠動，將四下全數封印，不會有半分訊息漏出。
「敖川身懷祖龍血脈，能成功修成第六境的妖皇，必有你的悉心看顧和培養，本聖在此先行謝過。」
「而今日要同你交談的交易……」
青龍張口，吐出一枚圓珠來，其質如玉，色呈白金，但攀爬有九色的花紋，繁複而不雜亂，交纏成自生威勢的龍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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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珠。」
少蘅雙眉輕挑，對於此物並不陌生，畢竟她所養的小龍也在體內結有龍珠。
並且當初因為她對妖修的法訣頗感興趣，曾從敖川那裡取來一篇《天龍凝丹經》，習得其中幾分精粹，融至天工術內。
「原來青敖妖聖竟有兩枚龍珠，怪不得修為甚高，戰力悍勇。」
真龍一族在低境時就會開始凝鍊龍珠，以血脈和法力鑄成根基，再取靈物不斷滋養，令其化作本命物一般的存在。
血脈相依，神韻寄託，龍珠往往是真龍搏命時的殺招，半身修為的凝化。
青敖妖聖將此枚龍珠托至少蘅的面前，開口：「若是本聖隕落，那麼將此枚龍珠交予敖川。」
「當今族中的祖龍血脈唯有本聖、凌天、敖霄和敖溟。而敖川流落在外，算是意外之喜。」
龍珠和真龍的聯絡太密切，而且青敖已經修成第八境，此珠已成為它位格的一部分。哪怕少蘅得到此珠，想要將其祭煉，從中汲取精華，也需得耗費大量精力。
除非青敖身死，它的龍珠才會成為一件可被旁龍吸納的天材地寶。
「交易？」
少蘅和敖川定有血契，若是白龍得到此枚龍珠，一舉沖天，對她而言也是一種助力。
「本聖當年幸得造化，修得一冊《陰陽分神訣》，祭煉出兩枚陰陽雙生的龍珠，法力渾厚程度凌駕於同境妖修，從而嶄露頭角。」
「觀復真聖，敖川流淌我的血脈，予它機緣，甚至要當作同你的籌碼，算我對它不起。」
青敖輕嘆一聲，而少蘅搖頭否認：「什麼對不起？將其視作籌碼，你並不後悔。」
「沒錯。」
「一旦本聖隕落，真龍一族沒有和其餘三位妖聖匹敵的存在。」
「敖剎愚鈍，心智淺薄，空有八境初期的修為。而敖溟性情孤僻，雖然修成八境中期，但不會統帥一族，壓不住一眾心懷桀驁的龍。」
「真龍一族，哪怕下一任龍主的才幹出色，但也必然有大亂的一刻。」
「此枚龍珠，換你一劍。」
「只換你的最強一劍。」
北域另稱妖域，一眾天妖在其中繁衍棲息，信奉叢林法則，強者吞食弱者的筋肉骨血，化作自身變得更強的資糧。
青敖作為四大妖聖之一，是妖族中除開羽化仙外的最強者，自然為真龍一族占得太多好處。
高大的生靈，抽掉挺直的脊骨，留下的是一團豐腴的血肉。
少蘅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探索。
「最強一劍。」
「本聖拒絕。」
少蘅雙目平淡，神色無波。
「敖川和敖千瓏乃為母子，血脈相連，龍珠助得它修為提升，你只需要將龍主位傳給後者，或者留一個高位，就能引得敖川成為真龍族的助力。」
「肥水不流外龍田，而且能換得我的一劍。」
哪裡會是一劍那麼乾脆。
絕非少蘅自傲，她開啟【不朽神胎】、再持有劫天劍的全力一劍，哪怕真聖中期也只能落得九死一生。而真聖后期的生靈稍有不慎，也有殞命之憂。
如此一劍，自然結下因果，恩怨難消。
「一點沒有誠意。」
「真是龍老腦子松。」
此等譏諷的言語一出，青敖的神色一怔，目中生出怒氣。
它看著面前的青衣女修。
她強大，甚至有著自己苦求不得的年輕，天地偏愛著她，靈氣自發地涌動在其身周，顯化出種種神異。
青敖真聖將龍珠吞下，突而發問：「哪怕本聖和敖川血脈同源，它若能得到此珠相助，如虎添翼，哪怕是在七境命劫中也能發揮奇效？」
少蘅並未答話，看向青敖的目中終於多出一分嗤笑。
「觀復真聖待在不息江中，若有任何事，均可讓千瓏負責。」
青龍動身，從此離去，而少蘅衣袖一揮，重新回到龍宮當中。
重回殿中，那隻黑殼龜妖戰戰兢兢地上前奉茶。
先前敖千瓏的千叮萬囑，它實則沒有太大的實感，只是執行主上的命令。
但它眼下瞧得女修擊退敖剎，同青敖妖聖相談而不落下風，自然能知曉其為一名了不得的真聖，此刻焉敢有半分怠慢。
終究是一位六境生靈，龜妖的心神漸漸平穩，安排一眾蝦兵蟹將和美貌鮫人，再度有條不紊地伺候起少蘅來。
約莫兩個時辰，坐在高台上看著鮫人舞動的少蘅已生出幾分膩味，哪怕是不怎麼在外的多寶也想要回到玉虛洞天中打理靈田。
終於有兩股真龍氣息朝著龍宮掠來，少蘅神識一動，發覺正是敖川和敖千瓏。
敖川狀態尚佳，只是雙目布滿血絲，顯然大哭過一場。
而敖千瓏的氣息卻大有提升，周身縈繞一股莫名的空靈氣韻，顯然它親手殺敵，為亡夫報仇雪恨之後，心境澄明，帶動法力有所提升，已經有突破至中期的徵兆。
兩龍躍至龍宮中來，敖千瓏正欲開口，但突然察覺異常氣息，神色一變。
「敖剎真聖的氣息！它曾來此，是否有為難觀復真聖？」
「那條黑泥鰍，已經被本聖一指鎮壓，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敖川變換身形，化作小龍，落在少蘅的肩頭，軟趴趴地把自己攤成一根白麵條。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宗嗷？」
「不急。」
少蘅的雙眸中有幽光亮起。
「在真龍一族中再做客幾日。」
她的目光落向青龍，指尖點動時有結界張開，隔絕內外。
「為何青敖妖聖的身上會有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