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再破境
九濁海被封，周圍的氣息漸漸澄明。
「有九品上階陣法的壓制，其中應當不會再度衍生魔物。待得回歸五域，各自勢力聯手展開圍剿，將魔宗餘孽掃除，也就能令天地一清。」
太干真聖觀得周圍的變化，不由得發出一聲長嘆。
而少蘅並沒有他的樂觀。
她的雙眉緊蹙，心中思忖：「九濁海雖然介於虛實間，但同樣位於大地深處，與其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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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大地上有生靈死亡、枯枝敗葉、污穢腐化……那麼大地就會不斷地積蓄濁氣，從而令九濁海擁有源源不絕的力量。」
「哪怕九品陣法再利害，九位羽化仙定時來修繕，也一定會有一日壓不住它的爆發。」
而凌空的羽化仙顯然也能思及此點，故而個個面色冷沉，哪怕將始魔天宗的眾人斬殺乾淨，也沒有半分笑意。
離塵仙頭戴的青白鈴花顯得灰暗許多，其面容也稍顯疲憊，開口：「需得尋個長久法子，將九濁海中的濁息定期處理，才能不使得其在久壓下爆發。」
「否則有養虎為患的風險。」
一旦九濁海的濁息積累得衝破陣法，那麼只怕立刻會衍生出魔物。而且由那等渾厚濁息所孕生的魔物，必為魔中之魔。
而北域的神焰仙輕輕拍打著一雙烏色翅膀，答覆：「我們……定期前來此地，催動三清日月神法來消磨濁息？」
「但哪裡有那麼多的元初紫氣可用？」
身有蝶翅的蒼仙開口打斷：「元初紫氣何等珍稀，一縷用於洗滌根骨，就足夠造就出一名天驕，哪怕花費十萬年，天地間也未必能夠孕生出一縷。」
「天地間的種種，污濁本就為常態。」
此言一出，在場的羽化仙紛紛眸色一暗，顯然深知此理。
陷至短暫的沉默後，天藏宗的上真仙開口：「按照眼下的態勢，陣法應當足夠支撐千年，我們在此期間各自尋找辦法。」
「以千年為期，無論有無辦法，你我九位羽化仙再度降臨此地，將陣法短暫解開，聯手誅殺衍生出來的魔物，消磨一定濁息後再度封存。」
「各位以為如何？」
「上真仙說得在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本仙沒有異議。」
身著白袍的中年男子率先答應，正是同為人族的玄微仙。
而其餘七仙哪怕見多識廣，但在此等情景下找不到更適宜的處理方法，於是紛紛頷首。
九仙形成統一的意見，前來此地的七境真尊和八境真聖，自然沒有反對的餘地。
來自北域的萬華仙凌空而出，發出一聲奇異的獸吼。
「始魔天宗已除，各位居功甚偉。」
「如今九濁海已被封印，餘下事宜，將由我們九位羽化境處理，諸位均可先歸。」
萬華仙張開巨口，發出一束刺目的銀光，竟在虛空中劃開一條裂紋，開闢離開此地的路徑。
少蘅和兩位同宗真聖並肩，沒有耽誤，立刻化作流光掠至其中，離開此地。
穿梭在虛空中時，她感知到一股強橫的氣息越靠越近，不由得雙眉一擰，但在探查清其氣息時驟然面生笑意，神色由厲轉柔。
「柳姐姐，許久不見。」
一個黃衫的中年女子朝著他們三人湊來，雖然有幾分落拓不羈，但腰系黑劍，風骨天成，依舊顯得瀟灑風流，正是柳玉真。
她面上掛笑，與三人並肩而行，湊到少蘅的身邊。
「原本前來時就欲同妹妹打個招呼，但有九位羽化老祖在上，終究不能顯得太放肆。」
「先前在九濁海上，我瞧得妹妹主動殺向煉血老魔，並且催出那等絢爛的一劍，實在令姐姐佩服不已，更是手上生癢。」
柳玉真笑得燦爛，眼中神色和往日有所不同，那是一種棋逢對手後的興奮。
她作為純粹劍修，掌握的技藝只有釀酒和簡單的鍛劍，罕習術法，全心投在劍術的打磨上。
天下稱其為昭陵真聖，奉為第一劍修，羽化仙下的第一人。
但柳玉真不愛虛名，只愛手中的三尺長劍。
若是羽化仙中有專擅劍術者，她也會悍然挑戰，不會顧及境界差距。
而她在見到少蘅的『內神』一劍後，自然被點燃戰意。
「你先前施展的那一劍……頗有幾分九曲的『外王』劍。」
九曲習得的劍訣太多，從中萃取精華，融匯為的外王一劍，其中帶有她最濃烈的劍意——劍刃下要令天下俯首稱臣，盡顯王霸。
柳玉真曾尋得九曲切磋劍術，自然對此劍的印象極深。
而少蘅聞言，含笑應答：「不愧為柳姐姐，真知灼見。」
「懸劍昔年欺我年幼，兇惡深矣，更動用鎮派劍氣試圖毀掉我宗的大陣。此等大恨，在我晉升真聖后，自然前去討要，否則妄為天工法脈的當代傳人。」
「我同其相爭，斬於劍下，其中就曾見識其外王一劍。」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柳玉真身為散修，從不牽扯至宗派的爭端中，此刻也只贊少蘅的年少英才，而沒有評價懸劍和真一元宗的爭鋒。
「不若柳姐姐與我們一同回歸真一元宗，我們稍作休整，便切磋劍術？」
少蘅主動發出邀請，柳玉真自然應下。
「有柳姐姐的相助，倒能助得打磨境界。一旦煉化魔物而得來的法力被打磨至臻，也就是我順勢突破中期的良機。」
柳玉真被譽為羽化仙下第一人，未必屬實，畢竟真聖中藏龍臥虎，但其實力必然處在頂尖，哪怕玉嘉真聖也有所不及。
有其同練，稱得上難得的機緣。
少蘅撥動虛空，將前路定為真一元宗，重新歸返。
玄姝和太干兩人各自離去，整理戰中所得。
而少蘅和柳玉真回到天工峰上，未有多時，立刻拔劍相對。
內神劍和【破萬法】相對，兩者均在碰撞中將自身打磨得更完美。
待得三十餘年後，柳玉真在天工殿外的玉蘭樹下埋下一壇美酒，含笑離去。
少蘅坐至大殿正中，開啟長時的閉關。
她消化比拼中的領悟，煉化金烏寶翎以及在九濁海中誅魔獲得的戰利品，一彈指間，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十年。
殿中的青袍女子本在盤膝閉眸，頂首突然掠出一尊元神。
其上有寶光如潮，引動天地，衍生異象。
一剎間，中期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