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亮劍


  另一邊,呂金山站在已經被邊防站士兵警署占領的大廳。

  劉強一眼就認出了他,扭頭又喊來了更多戰友。

  一群士兵虎視眈眈看著呂金山,眼裡已經多了幾分不懷好意。

  呂金山在邊防站可沒少得罪人,特別是基層士兵,基本就沒有喜歡他的。

  如今他們雖然不太清楚上層鬥爭,但也能夠明白陸昭已經翻身,並且將呂金山的弟弟給抓了。

  那麼現在呂金山跑來,總不能是贖人吧?

  這呂老狗落他們手裡,那就是老虎凳、墊字典,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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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呦呵!這不是我們的呂大站長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還未等呂金山扭頭,粗壯的手臂攬著他肩膀,張立科面帶笑容。

  「你來這裡幹什麼?」

  「張隊長,同僚一場,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呂金山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已經全然沒有往日在邊防站的囂張氣焰。

  「你抖什麼?這才過去半個月,你就這麼拉了?」

  張立科說話間,五六個人被押送進來,其中一人讓呂金山有些眼熟。

  還未等他看清楚,張立科就拉著呂金山往裡走。

  二人一邊走,一邊聊。

  「呂站長,真是時來運轉,一個月之前你能想到會有今天嗎?」

  呂金山沒有說話,咬緊牙關默默向前走。可張立科向來不報隔夜仇,明顯不願意放過他。

  「你早兩年聽我的,與其為了討好上頭強行壓著他,不如趕緊給他送走,那麼就不會有今天,你看這是整的。」

  呂金山面色難看,卻也知道不能頂嘴,不然會吃很多苦頭。

  他面露苦笑道:「是我一時糊塗了,可我這一個小小的邊防站長又能怎麼樣?上頭一句話,我不敢不聽呀。」

  「張隊長,看在同僚一場還請手下留情。」

  張立科不吃這一套,冷笑道:「放心,我們一定秉公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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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南海道很悶熱。

  外邦區前身是大災變前的老城區,警署的許多東西還是十年前的。

  陸昭剛剛獨自一人審完呂博文,手裡拿著一份可以牽連整個坊市的口供。

  他打開辦公室吊頂風扇,伴隨著巨大的嗡鳴聲,金屬牛角扇開始轉動,一股涼意從頭頂落下,吹得桌上報紙嘩啦作響。

  房間的悶熱與金屬吊頂風扇讓他一瞬間回到了九年前,那時候他還在撫養院。

  撫養院有午睡規矩,大抵是為了青少年身體發育,為生命開發打基礎。又因為戰時條件資源緊缺,南海道悶熱,所以撫養院會把所有人安排在幾間大教室打地鋪。

  中間拉一塊布簾,將男女隔開,老師在教室門口坐著監督睡覺。

  散熱就靠一個巨大的吊頂風扇,一啟動就嗡嗡作響。

  而陸昭一般不睡午覺,因為神通的緣故,他一閉眼就會進入黎東雪的夢裡,成為對方記憶里的父親。

  黎東雪的夢大多局限於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內,她坐在電視劇看著動畫片,母親在做飯,父親在看報紙。

  有時陸昭又能壓住前任的記憶,以自己的樣貌出現。於是乎他又成了黎東雪的髮小,坐在她旁邊看著動畫片。

  在夢中他們一遍又一遍回到了太平盛世,又在夢醒時聽到撫養院上空時不時傳來的飛機轟鳴。

  手機忽然響起,來電人是林知宴。

  「學長,劫匪已經找到了,在一處地下診所裡面,現在還昏迷不醒。根據呂博文交代,他們也不知道命骨在哪裡。」

  「那只能等劫匪醒來?」

  「也只能這樣了,我在這邊看著,查辦案件的事情你自己負責就好。」

  「好的。」

  「今晚,有空一起吃飯嗎?」

  「這幾天恐怕沒有時間。」

  「那你先忙。」

  電話掛斷,陸昭聽到門外傳來繚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掙扎聲。

  呂金山被扛著走進了房間,張立科直接將他丟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捂著鼻子在地上哀嚎。

  陸昭問道:「你抓來的?」

  「是他自己來的,應該是自首。」

  張立科踹了一腳呂金山,力道非常大,直接讓這坨將近三百斤的肉山翻身。

  「呂老狗,別在那裡裝傻充愣,趕緊把事情都交代了。」

  呂金山掙扎的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陸昭漆黑平靜的眼眸。

  一如當年第一次見面,對方仿佛沒有分毫變化。

  「呂先生,你到我這裡來有什麼事?」

  語氣依舊平淡冷漠,但相比起張立科動輒拳打腳踢的粗暴,顯得無比的溫柔。

  陸昭是個守規矩的人,他應該不會用損招。

  呂金山心中一定,回答道:「我是來自首的,我要舉報我弟弟呂博文。」

  聞言,陸昭並未面露譏諷,喊來許芳讓她去準備詢問室,布置錄音設備。

  又拿出專案組常備的表格讓呂金山登記,甚至還會指出他寫錯的地方。

  給予呂金山一個自首者應有的待遇。

  「呂先生,請跟我移步訊問室。」

  如此公正不阿的安排,讓呂金山鼻子微微發酸,由衷說道:「陸昭,以前確實是我不對。」

  說來有些諷刺,曾經他看不起陸昭這種人,覺得他活該。如今社會誰不是為了五斗米折腰,你一個毫無背景的野小子憑什麼這麼囂張?

  可如今他卻要依靠對方所堅守的公正。

  如果沒有陸昭,呂金山懷疑自己絕對沒辦法完整走進監獄,搞不好會被張立科打成殘廢。

  陸昭並未回應,一如往常公事公辦的態度,帶他移步到辦案區訊問室。

  此時,許芳剛剛布置好場地。

  呂金山坐在板凳上,強烈的光芒照在他臉上,眼睛有些睜不開。

  陸昭坐在中央作為主審,許芳負責記筆錄。

  「請開始闡述案件吧。」

  呂金山開始將早已經打好腹稿的供詞說出來。

  大抵是他作為邊防站站長,被自己弟弟賄賂,在金錢與親情的雙重壓力下,一時鬼迷心竅合謀經營非法場所。

  但對於專案組人員遇襲一案,他一概不知。

  呂金山把所有的罪名都丟到了自己弟弟頭上,口供里漏洞百出,一些地方根本對不上,或者乾脆沒有提。

  許芳一眼就看出來了,可她沒有提。

  因為呂金山就是一個替罪羊,這份口供只要交上去,自然有人會把案件做成鐵案。

  自己何必節外生枝呢?

  忽然,許芳聽到身旁陸昭提問:「專案組在西街酒吧發現了大量違禁品,這些可與你有關?」

  「嗯?」

  「啊?」

  一聲是許芳發出來的,一聲是呂金山喊出來的。

  他們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陸昭,望著那雙丹鳳眼的平靜與堅決。

  「回答問題。」

  似一把絕世利劍出鞘,第一次向世界展露它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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