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抉擇


  第144章 抉擇

  三人沉默片刻。

  趙德道:「應該不是朝著我們這邊來的吧?」

  如果一頭巨獸要朝防市跑來,那麼趙德估計只有殉職這一條路,因為他們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完成對整個城市的撤離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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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眾撤離的交通工具,途中吃喝拉撒,沿途的民眾要不要撤,要撤到哪裡去,如何維持秩序等等這些問題都無法解決。

  防市要跑,那麼後方的所有城鎮都要跑,乃至是更後方的城市。

  到時候引發大規模恐慌,民眾毫無秩序的出逃,最後徹底把路都堵死。

  如果民眾沒有完成撤離,那麼死亡是對一個城市執行官最後的要求。

  丁守瑾搖頭道:「我不清楚,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麼打算?」趙德道:「如今屯門戰場焦灼,武侯們都抽不出身來。」

  「我不清楚,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你只需要回去匯報。」

  丁守瑾再度搖頭,左顧右看拿起桌上的原子筆,隨手撕下一張紙。

  半俯身子開始書寫,一邊寫,一邊說著:

  「讓武侯們去考慮,我們說的都不算數。接下來我會返回中南半島去監視水行巨獸,看它是否朝聯邦靠近。」

  「如果確定它這邊跑,我會回來報信,至少二十四小時內會回來一趟。」

  她頓了頓,將已經寫好的紙張交給陸昭。

  「如果二十四小時後我沒有回來,那麼就意味著我死了,你把這個交給小宴。」

  陸昭接過看到上邊內容,赫然是一封遺書。

  遺書這種東西在聯邦很常見,只是丁守瑾的遺書有些過於簡潔。

  【為國捐軀是光榮,勿悲勿怒勿哀】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鐵血與果決。

  隨後丁守瑾向兩人敬禮道:「後續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她轉身消失在原地。

  聯邦的高階超凡者們也有自己的炸藥包需要扛。

  在戰場上,高階超凡與普通戰士並無區別,他們都曾是普通人,為保家衛國奔赴戰場。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受到聯邦重用身居高位。

  或許權力會讓他們不再純粹,但唯一不變的就是敢於犧牲的決心。

  陸昭與趙德朝著門外敬禮,也分別投入了工作中。

  趙德派陸昭返回邊防站,把消息傳遞給上級,而他則坐鎮哨站。

  臨行前,他提醒道:「如果不出意外,上級可能會不公開消息,採取一批批有序撤離,我希望你能忍耐。」

  陸昭面露疑惑,隨後很快便聽出對方言外之意。

  有序撤離就是先讓一部分撤離,保密是為了防止恐慌。

  那麼誰先走就不言而喻了,官吏家屬、企業家、技術人才先走,然後是城市職工、最後是城鎮農民。

  他知道這是很正常的決策,但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樣是在剝奪民眾逃生的權力。

  趙德坦言道:「但我們必須這麼做,這也是給聯邦眾多官吏留下來主持工作的理由。」

  陸昭問道:「那企業家們呢?」

  「有權的走了,那麼就到有錢的走。這事雖然說出去很難看,但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衛趙德聳肩道:「你自己能想明白,何必戳穿呢?你又無法做決定。」

  「是我鑽牛角尖了。」

  陸昭沒有反駁,轉身沿著前幾天才開鑿出來的山中小道離開。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聯邦本就沒辦法做到人人平等。

  讓一部分人先走,他們不一定完全都是所謂的權貴。聯邦沒辦法一下子把上百萬人撤走,但也不至於只撤幾百個人。

  其中也是存在許多技術人才和功臣家屬。

  就像當初自己被送去蒼梧一樣。

  在擁有決定性力量之前,我應該繼續保持沉默。』

  陸昭覺得二階的力量讓他有些飄飄然了,他必須擺正姿態。

  螞蟻嶺邊防站。

  考慮到防汛需求,邊防站位置地勢本就高,所以沒有被大水淹沒。

  陸昭靠著停在山腳下老廟邊的快艇返回邊防站,他一回來消息立馬傳開,張立科跑著過來迎接。

  「老陸,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張立科張開雙臂抱住陸昭,隨後立馬被後者嫌棄地推開,道:「我沒時間跟你在這演苦情戲,站內的電話線路應該沒斷吧?」

  「沒有斷。」

  張立科見陸昭迫不及待朝著行政樓走去,似乎很急切的樣子,他連忙跟上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不會哨站失守了吧。」

  如果失守,陸昭應該不會一個人逃回了。

  陸昭搖頭回答:「沒有失守,有趙市執在我們基本沒有出現傷亡,具體我不能說。」

  張立科懂規矩,沒有繼續追問。

  陸昭通過辦公室的專線電話與市里聯繫上,並要求緊急接通南海道政局的電話。

  接線員道:「請您稍等,我需要向郡一級請示。」

  聯邦內部專線電話有規章制度,通常不能像普通電話一樣毫無阻礙地越級撥打電話。

  只能是上級直接打電話給基層,沒有基層直接打電話給道政局。

  陸昭沒有時間走程序,道:「那請幫我聯繫專案組組長,我有事要向她匯報。」

  接線員道:「好的,我這就轉接。」

  約莫過去兩分鐘,電話被接通,林知宴有些急切又強裝鎮定的聲音傳出來。

  「這麼多天沒有消息,我還以為學長死了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

  陸昭扯了扯嘴角,沒心情跟她拌嘴,道:「我需要直接聯繫道政局,有重要的事情匯報,沒時間層層傳達。」

  聞言,林知宴頓時鄭重起來,道:「什麼事情,你直接告訴我,我馬上去幫你轉達。」

  陸昭將事情複述了一遍。

  聽到有巨獸在中南半島登陸,可能朝著聯邦跑來,林知宴也是忍不住發出驚呼與詢問一連確認了三次,才接受巨獸登陸的事實。

  這比水壩決堤還要危險,還要無解。

  林知宴道:「你現在來一趟市區找我,我馬上去通知道政局。」

  「好的。」

  陸昭沒有多想,他也確實需要見一面陸小桐。

  這麼多天不見,這丫頭估計擔心壞了。

  一想到家人,陸昭心緒似箭,他無比希望事情不要惡化,就這樣結束。

  晚上,陸昭在乘車與乘船之間不斷切換。

  見到了許多還在防汛抗洪民眾,在地方組織下疏通河道,修建臨時堤壩,救助受災群眾。

  其中村糧農會發揮了巨大作用,成為了官方以外最大的救災組織,在許多地方直接承接救災工作。

  而地方給村糧農會各種資源,通力合作抗災抗洪。

  並非所有人都是好人,但也絕不是所有人都是惡人,特權普遍存在與履行責任不衝突晚上七點,陸昭來到了國營賓館。

  林知宴與陸小桐早已經在大廳等候。

  陸昭剛下車,還沒走進大門,陸小桐已經撲到了他身上,雙手用最大的力氣收緊。

  隨後一言不發,她知道陸昭有義務去抗洪,又不想看到陸昭有危險。

  陸昭輕拍她後背安撫,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小桐是聰明孩子,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說。

  二人走進大廳,林知宴注意到了陸昭臉上的傷疤,進而看到衣領下那被燒傷後癒合的疤痕。

  這半個月他估計沒少在鬼門關邊徘徊,他這種人最容易死。

  如自己的父親一樣,常年不在家,每次回來都是一身傷。

  林知宴一如既往保持著得體與優雅,道:「情況我已經上報,我們先去餐廳吃飯,有什麼事情邊吃邊聊。」

  「好。」

  陸昭沒有推辭,他已經啃了半個月的罐頭。

  國營賓館的餐廳內,燈火通明,香氣瀰漫。

  陸昭狼吞虎咽吃著飯菜,林知宴知道他不喜歡山珍海味,點的都是些家常菜。

  這一點上陸小桐心底給打一百分。

  雖然性格上有些扭捏,但至少是有為昭叔著想的,並觀察留意昭叔喜好。只要持之以恆,必然能征服昭叔。

  情緒價值這東西女性需要,男性也需要,比如在家裡老媽只會給昭叔上負面情緒。

  根據陸小桐在學校里觀察,男生群體普遍相處比女生群體融洽,因為男生更會給男生提供情緒價值。

  女生除非是對長得帥的,否則一般是想讓男生給她提供情緒價值。

  於是就會出現一種名為綠茶的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

  陸小桐年僅十六歲,自認為已經是個精通人性的女講師,能一句話讓昭叔給她花一個月工資。

  「昭叔擦嘴。」

  陸小桐遞上餐巾,陸昭擦了擦嘴,開口問道:「上面怎麼說?」

  「那自然是撤離。」

  林知宴攪動的水杯里的冰塊,道:「先讓幹部家屬與技術人才撤離,然後再分批次的撤人。」

  不出所料,也在常理之中。

  陸昭沒有意外,問道:「你們什麼時候走?」

  「明天。」

  林知宴沉默片刻,顯得心事重重。

  你..·

  話到嘴邊,她又咽回去了。

  陸昭是不會跟她們走的,以他的性子必然留下,那麼她又何必說出來惹人嫌呢?

  「你明天跟我一起走吧,我會讓人幫你調離崗位。」

  林知宴還是說出口了。

  拋開一切算計,她無疑是希望陸昭離開的。

  比起招他嫌棄,他活著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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