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會話


  第180章 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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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

  劉瀚文坐上椅子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陸昭許久。

  陸昭站姿筆直,一言不發,似一桿大槍。

  像,很像啊。

  劉瀚文有些恍然,記憶翻回了五十年前,仿佛見到了故人。

  林知宴的爺爺當年也是玉樹臨風,受到無數女同志追捧。

  而又從林知宴言語的抱怨中,劉瀚文得知陸昭不吃牛肉的怪癖,那股嚴以律己的執拗勁,又像是林知宴的父親。

  他問道:「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是帝京38年優秀畢業生,按理來說隨便去任何地方都能是副吏起步,為什麼要回南海西道?」

  陸昭毫不猶豫回答:「報告首席,我是地方選培生,回去建設家鄉是我的義務。」

  撫養院就是特殊時期的選培制度,陸昭因為陸昭十幾口人的犧牲被選上。

  「你可以不回,你應該知道陳家的勢力吧?」

  劉瀚文注視陸昭眼神,企圖從中看出一絲絲動搖。

  陸昭背調進行了兩次,他也看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力排眾議起訴趙德,當時劉瀚文很意外小地方能有這麼有骨氣的官員。

  第二次是因為林知宴,將陸昭所有人際關係都調查了一遍。

  其中最讓劉瀚文困惑的是陸昭為什麼要回到家鄉?

  學校是象牙塔,卻不是絕對內外隔絕。

  就陳家那小姑娘的作風,連劉瀚文都有所耳聞,不可能像林知宴一樣隱藏家室。

  為此,劉瀚文還專門讓人去詢問了一下那一屆的畢業生,無一例外都知道陳倩身份,都知道她有個武侯父親。

  可陸昭還是回去了,難道真的只是因為選培生?

  陸昭點頭道:「我知道,但回去建設家鄉是我的義務。」

  劉瀚文眼裡多了一分讚賞,問道:「那你後悔嗎?荒廢了四年時間。」

  「我並不覺得荒廢,至少我這四年讓父老鄉親免去了水獸侵擾。」

  陸昭頓了頓,又道:「要說後悔算不上,只能說我沒有進行詳細的考察,貿然接受了入職要求。讓小人得逞,壓在了邊防站。」

  就算沒有陳倩,陸昭也會返回家鄉,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不會被一直卡著晉升。

  他從不覺得巡山是屈辱,只是不願接受一輩子碌碌無為。

  「你這樣難怪被壓著巡了四年的山。」

  劉瀚文嘴上似譏諷,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如今的聯邦官場,越是守規矩的人,就越難以升遷。」

  「哪怕是在軍隊裡,守規矩也只能當一個士兵,想當將軍就要懂得利用規矩。」

  「你以後在蒼梧工作,要知道法無明文不為罪。一個合格的官員,應該熟練掌握並靈活運用規則,來高效地解決問題、推動工作。」

  這是在教導我。

  陸昭心領神會,點頭道:「多謝首席教導。」

  這些師父早已經教過他,但誰讓人家是首席。陸昭情商並不低,不至於做出懟領導的蠢事。

  何況名義上來說,這是他的岳父。

  「你和小宴的事情,是假戲真做,還是單純只是演戲?」

  劉瀚文忽轉話題,眼中多了一分銳利,他道:「我這人如今無父無母,也沒有後代。當年老戰友將小宴託付於我,我不能讓她受委屈。」

  「我看得出來小宴對你很有好感,你的條件也很適合,明年或者後年給你們正式舉辦一場婚禮如何?」

  陸昭是他目前為止所能找到最合適的人,既能夠繼承降龍伏虎,也不會讓小宴反感。

  本來劉瀚文以為是天公作美,如今線下見了一面,他覺得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小子與自己是同類人。

  這是一種出於直覺的判斷。

  陸昭如實回答道:「我們只是演戲,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係。」

  劉瀚文道:「你可以演一輩子,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你今年到蒼梧不是要去特反部隊嗎?我可以把你調到更加安全,資源更多的部門,或者直接讓你進秘書處。」

  陸昭搖頭堅定回答道:「很抱歉,在是林知宴丈夫之前,我更是一個聯邦官員和軍人。如果國家需要我去特反部隊,刀山火海我也不會拒絕。」

  「……」

  劉翰文忽然理解當年跟過自己的那些女人。

  他們這種人確實是有點冷血了。

  你就不能說兩句謊話嗎?稍微假裝一下嗎?

  「你知道邦聯區特反部隊傷亡情況嗎?」

  「每年固定百分之十,呆夠一年算一個三等功。」

  「既然知道,你還想去?」

  「義不容辭。」

  劉瀚文眉頭微皺,他很不喜歡有人反抗自己。

  按理來說,陸昭老老實實安全崗位待著,一邊跟林知宴培養感情,一邊等待晉升即可。

  就算自己退休,也還有其他人會提拔他。

  以林家的政治影響力,只要陸昭有足夠的天賦,最終一定能成為武侯。一旦成為武侯,繼承降龍伏虎,那成就絕對比自己高。

  這麼優渥的條件,他竟然拒絕了。

  『這小子很倔,銳氣太盛,該磨一磨。』

  劉瀚文眉頭舒展,打定主意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正好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你知道最近的新經濟改革嗎?」

  陸昭語速略快的複述了一遍,精神類神通讓他能夠一字不差把公文複述。

  新經濟改革主要分兩方面,一個是工業內遷,將不必要的工業遷移到其他地區,恢復南海東道的環境。

  另一方面是對現有的供給制進行改革,把依託於配給體系的各種官方商店關閉,將大部分違禁品移出名單。

  劉瀚文道:「你的功課做得很足,你覺得這兩個哪一個更容易一點?」

  陸昭稍加思索,回答道:「都不容易,配給制度牽連所有權貴,必然會遭受巨大的阻力。工業內遷會引發下崗潮,免不了爆發諸多暴動。」

  劉瀚文問道:「如果讓你來,你覺得先行哪一步最好?」

  「二者並行。」

  「如何並行?」

  「將能支撐得起市場經濟的物品從供給制里解綁,同時也要保證工業內遷以後相應的產能不能減少。商品不會憑空從貨架上冒出來,至少要保證生產能夠銜接。」

  「你如何確定哪個物品應該從違禁名單中剔除?」

  「看黑市,在黑市普通人也能買得起的商品就應該解綁。」

  如此一問一答,劉瀚文越問越深。

  他發現陸昭在施政方面也有一定的學問,雖然不能說才華橫溢,但至少在合格標準。

  不是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大老粗。

  這確實是個人才,只要稍加磨練馴服,絕對能將林知宴託付於他。

  還是得磨,不磨這小子不聽話。

  半小時後,劉瀚文滿意點頭,道:「今年我打算先把一部分工業給遷出去,到時候邦區必然暴動。我需要你從中協助,到時候聽命行事。」

  「是!」

  陸昭立正敬禮。

  他根本不以女婿自居,而是一個聯邦官員與軍人。

  劉瀚文擺手送客,陸昭轉身邁步離開房間,隨後柳秘書立馬走了進來。

  「領導,這小伙子您還滿意嗎?」

  「很滿意,又非常不滿意。」

  劉瀚文回答讓秘書摸不著頭腦,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會是一個稱職的官員,一個優秀的戰士,一個有能力的部下,但不會是一個好丈夫。」

  柳秘書聽明白了。

  在能力方面已經過關,可感情線上非常不合格。

  其實剛剛在客廳就能看出來,林知宴挽著他的手臂,從細微的小表情可以看出很不自然。

  原本秘書以為是年輕人火氣旺。

  畢竟小公主身材也算凹凸有致,並非一馬平川的鐵板。

  他試探性問道:「這陸昭他取向有問題?」

  劉瀚文道:「這臭小子像我。」

  「……」

  柳秘書微微瞪大雙眼,下意識脫口而出:「臥槽,那咋整啊?就您這樣……咳咳咳像您一樣,那也算是良配。」

  劉瀚文面無表情道:「我打算放他去特反部隊磨練一下,你按規矩給他安排單位,不要特意優待。到時候這小子吃癟,會去找小宴的。」

  喜不喜歡不重要,也由不得陸昭。只要以施以足夠的恩情,那就能捆一輩子。

  從陸昭他願意意返回家鄉搞建設可以看出,這人至少是知恩圖報的。

  ————————————

  書房外。

  陸昭剛剛走出來,林知宴立馬出現在走廊拐角,快步走過來,拉著他離開。

  她一邊走,一邊問道:「劉爺沒有難為你吧?」

  陸昭回答道:「劉首席說,我和他很像。」

  「你給劉爺下了什麼藥?」

  林知宴面露困惑,道:「就你這張殺人不見血的嘴,怎麼比得上劉爺,劉爺平日裡可溫柔了。」

  溫柔?

  陸昭回想了一下,劉首席跟溫柔二字沾不上一點。

  林知宴忽然問道:「對了,需要我跟你回家嗎?」

  「回什麼家?」

  陸昭有些警覺,道:「你不會是也想去見我家裡人吧?」

  林知宴神態有些不自然,腦海中閃過剛剛丁姨的話。

  比如,你這個年紀肯定也會被催婚,你當我擋箭牌,我也可以當你擋箭牌,互利互惠嘛。

  只要能坐實身份,到時候就從他家裡人入手。所謂正所謂枕邊風,吹倒山。

  陸昭母親一直幫自己打助攻,還怕拿不下?

  以上是丁姨原話。

  林知宴剛剛足足做了半個小時的心理準備,可陸昭這警惕的語氣,立馬激起了逆反心理。

  「你這什麼語氣,我本來還想幫你擋一下催婚,不想就算了。哼!好當成驢肝肺。」

  說完,林知宴感覺有一個小人飄在半空中,給她的嘴巴猛抽兩巴掌。

  『我這張臭嘴在說什麼!?』

  陸昭搖頭道:「不用了,我可不想到時候變成催孩子。」

  林知宴尬笑道:「哈哈……那確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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