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許志高


  第226章 許志高

  聽到領導這麼說,柳浩面露疑惑,道:「陳武侯這麼重視李沐風嗎?」

  「一個戲子,有什麼好重視的。」

  劉瀚文面露不屑,說起這個事情他又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陳雲明這個人,投機了一輩子,偏偏在女婿人選上不投機。也不知道是他過於寵溺女兒,還是說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身後事。」

  關於陳家大小姐與聯邦當紅明星訂婚這件事情,一部分人是抱著看笑話的態度。

  

  從古至今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

  明星在現代社會地位不算低,但沒有到能夠跟武侯相提並論的地步。這場婚姻對於陳家來說純粹是累贅,無法為現在或將來帶來任何利益。

  陳倩本人要是一位武侯,想要滿足一下自身的需求,她就算嫁個乞丐也沒人有意見。社會各界對於強大武力的超凡者是十分寬容的,他們有任性的權利。

  只要不是明目張胆的破壞國家法統,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陳倩本人不是,她甚至沒有什麼能力。

  那麼她唯一的作用就是聯姻,用來增加家族的抗風險能力。陳雲明是陳家一代,陳倩最好找一個有能力的丈夫,繼承他父親的政治資產。

  當這個人選是李沐風時,許多人先是詫異,隨後不免有些人看笑話。

  子孫後代是沒辦法完全繼承父輩的政治資產,但只要挑選好繼承人,一般能夠降一兩級任職。

  比如道政局首席,可以讓自己兒子當上市執,或者一個沒有實權的虛職。

  李沐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從政,未來陳雲明干不動以後,整個陳家將會一落千丈。

  他死之後,留下的家產都將煙消雲散。

  聯邦權貴里有一群專業騙子,專門去坑騙這些繼承父輩龐大資產,手中又沒有任何權利的富人。

  柳浩面露思索,能幹到武侯秘書,同時還是聯邦「副侯」級官員,自然不可能愚笨。

  他道:「因為許首長駐紮在南海道,讓陳武侯擔心自己會被突擊檢查金融補劑的事情?」

  能讓陳武侯應激的,只有是來自更高層次的存在。

  自家領導與他平級,很難給予陳雲明致命一擊。並且兩人鬥了這麼多年,早已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要陳武侯盡心盡力履行職責,維持邦區的工業生產,在古神圈暴動的時候迎擊巨獸。

  那麼劉瀚文就不會撕破臉皮,不會傷及陳雲明本人,頂多打掉他的幾個得力幹將。

  一切以大局為重,以聯邦為重。

  這就是自家領導一貫的執政風格。

  如今南海道唯一的變數就是許志高。

  武德殿十二人之一,聯邦監察系統的一把手,理論上是有權監督所有武侯的。

  「沒錯。」

  劉瀚文點頭道:「不過那臭小子又開始擅自行動,估計想搞事情。」

  柳浩問道:「小陸想幹什麼,這事情對他有什麼好處嗎?難道單純為了出口氣,找陳家報仇。」

  李沐風是陳家大小姐未婚夫,當年陸昭因為對方吃了很多苦頭。

  作為頂尖學府的優秀畢業生,被送到邊區當了四年的巡山小卒。不僅耽誤了仕途,還極大的影響了生命開發速度。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一定會找機會報仇。

  劉瀚文道:「他只是恪盡職守,手裡有多大權就使多大勁,如果他是許志高,現在已經殺到財稅戶籍總司了。」

  他活了快八十年,這一生可謂是閱人無數,見陸昭的第一面,結合他之前的事跡,大概能摸清楚這是什麼樣的人。

  他像是自己的父輩,那個黃金時代所出生的人,對國家與人民有著非常高昂的熱情。

  同時,觀察他從防市到現在蒼梧種種舉動,又能看出陸昭對於權力的運作有著非常獨到的見解。

  劉瀚文相信他會是一個忠誠於國家的優秀官員,但一定不是一個好丈夫。

  小宴不合適託付給他。

  如果陳雲明會苦惱女婿太廢物,那麼劉瀚文有時候會為陸昭過於優秀髮愁。

  不好控制,不受管教。

  柳浩面露思索,心中重新評定陸昭性格。

  回想起來,陸昭在防市確實鬧出了很多事情,只是最近這半年比較安分,以至於讓他忘記了最初陸昭是怎麼進入劉系眼裡的。

  不是因為林知宴的青睞,而是陸昭斗贏了趙德。

  可以說陸昭的升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林知宴放大了結果,讓陸昭直接跳過了郡一級。

  他問道:「領導,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需要跟陳雲明知會一聲嗎?」

  「不需要。」

  劉瀚文搖頭道:「我說過讓他自由發揮,就看他能弄到哪一步。」

  柳浩問道:「如果牽連到藥企那邊怎麼辦?」

  劉瀚文道:「照樣讓他去查,或許能逼迫五糧把遮蔽辨識容易的技術轉交給我們。如果陸昭真查出點什麼,正好能給我們在工業內遷談判上提供更多籌碼。」

  查與不查之間存在著很多冗餘空間。

  不能一查到底,把整個藥企給搞垮,從而影響到生命補劑生產。但也不能完全不查,讓藥企在不受監管的狀態下無限膨脹。

  忽然,劉瀚文又補充道:「我們也不能一聲不吭,讓他一個人面對陳雲明,讓小丁在職權範圍內適當的給予幫助。」

  「是。」

  柳浩大概讀懂了領導的意思。

  可以有限度的去嘗試調查,說不定詐一下陳系有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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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嶺區,幹部監區。

  許志高從問話室里出來,助理緊隨其後,拿著剛剛記錄好的口供。

  「待會把這些口供發回帝京,一個字都不要改。記得要直接發給王首席,不能經過任何部門,包括我們自己的部門。」

  「是。」

  「抓捕行動現在可以啟動,對名單上的所有官員實行強制留置,全部都押送到蒼梧。」

  「需要通知各地治安系統配合行動嗎?」

  「視情況而定,如果覺得人手不夠,可以到地方後再要求他們配合。」

  「是。」

  「辦案安全是一條不能跨過的紅線,保證被抓捕人員的安全,我不希望看到有自殺的案例。」

  「明白。」

  隨後許志高喊來了所有異地監察官,開了一次全體大會,一再強調辦案安全與規範。

  他不希望在查辦案件過程有任何一方人員出現傷亡。

  一方面是活著的犯人能提供更多的情報與追回損失,另一方面要保證制度的威嚴。

  就像面對毒販要務必活捉,讓他走完整套司法流程才能槍斃一樣。

  貪官也應該由法律審判。

  會議結束,三十多名從各地調來的監察官解散,各自帶隊前往南海道各市大理司抓人。

  根據呂達提供的名單,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各級大理司長需要調查。

  許志高自己估摸著,真要刨根問底的話。

  全部都抓了可能有冤枉,但只抓一半估計有不少漏網之魚。

  南海道工廠企業太多了,受到監管的官方單位都免不了違規操作,何況是以盈利為導向的公司。

  晚上九點,許志高撥通了王首席電話匯報工作。

  將呂達與公羊家的關係簡述了一遍,有一家律師事務所,扯著公羊家的虎皮。

  一邊聯絡各大藥企,一邊結交官員,並且幫助兩方人牽線搭橋,不斷的進行著權錢交易。

  這是一起集體性腐敗案,南海道大理司體系已經貪墨成風。

  「目前為止,公羊家沒有給呂達提供任何實質上的保護,這更像是空手套白狼。」

  許志高感到十分惋惜。

  如果能藉機抓到公羊家把柄,說不定可以藉機肢解生命補劑委員會。

  曾經這是公羊首席為了集中權力,把生命補劑的生產握在手裡,從而弄出來的一個委員會。

  但現在這個委員會沒有掌握在聯邦首席手裡,而是由原公羊派的武侯們掌握。

  電話另一頭,王守正開口道:「至少抓到了尾巴,你嘗試看看能不能往這方面查一下。前段時間五糧藥企弄出了一項新技術,破解了聯邦的標識溶液。」

  許志高問道:「如果要往藥企身上查,牽連到武侯怎麼辦?如果牽連到金融補劑又該怎麼辦?」

  王守正沉默片刻,一時也回答不上來。

  南海道存在著一個金融補劑市場,至少有一半的聯邦武侯都參與其中。

  不是每個武侯都走私補劑,但大部分人都拿過自己的特供補劑去賣錢,準確來說是接受隱秘的賄賂。

  比如今年聯邦將一款新的藥劑提供給武侯優先使用,然後黑市上就會炒出幾千萬的高價。

  他們每一個人都能拿去換錢,接受一個沒有具體個體存在的賄賂。

  王守正沒有去換過錢,但諮詢過幾位關係比較近的武侯得出一個結論,金融補劑像一根扎在聯邦心臟上的鐵釘。

  不拔總有一天會出事,拔出來立馬就會大出血。

  沉默一分鐘,王守正給予答覆:「如果能查,那就查下去,這件事情全權交給你,出了任何事情我負責。」

  許志高笑道:「那我可得謹慎一點,不會像你一樣大刀闊斧,恨不得擼起袖子跟別人幹起來。」

  「那就交給你了。」

  王守正沒有否認,金融補劑牽連太廣,確實不能大刀闊斧。

  電話掛斷。

  許志高望向窗外,南海到的天空總是蓋著一層霧霾,空氣里瀰漫著嗆鼻的味道。

  籠罩於白霧的鋼鐵叢林,既是支撐起大災變時代後的偉大城市,也蘊含著聯邦最濃厚的惡。

  針對整個南海道大理司系統的戰爭已經打響。

  四月十四號,清晨。

  許志高看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新聞。

  聯邦當紅明星涉嫌違法犯罪被抓捕,這個人似乎是陳雲明的女婿。

  陳雲明是金融補劑的操盤手,生命補劑委員會的先鋒。

  許志高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尋常之處,他當即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肖,我需要你們肅反局調查一下一個叫李沐風的明星。」

  肅反局,前身是國家安全保衛司,在大災變前後進行了多次改組,主要工作是情報收集,反分裂勢力,反間諜活動,政治保衛。

  如果說治安系統是維持社會秩序的有形大手,那麼肅反局就是聯邦的無形大手。

  除了武侯以外,沒有任何人能逃得過肅反局的偵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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