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余岱
第615章 余岱
王守正目光落入紙張中。
開篇是闡釋問題,一連翻看了五頁。
陸昭沒有說地方的困難,而是主要講了權力劃分不清晰,導致了諸多問題。
有進步了,沒有單純說問題,知道怎麼把自己的訴求包裝成武德殿的政治述求。
王守正微微點頭。
繼續看下去,陸昭詳細講述了地方事權模糊的問題。
這算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
早些年為了應對古神圈,聯邦不斷增加地方的自主權。
同時為了刺激地方大力發展生命補劑生產,地方藥企收入往往不是直接上交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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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原因疊加下來,導致了現在地方權力過大,財政充裕,乃至擁兵自重。
現在基本的生存問題已經解決,那麼這些權力就應該收回來。
這也是武德殿最近三年來一直在討論的話題。
如何做到既回收權力,又不讓地方造反?
這不是一紙調令能夠做到的,其中涉及的是整個聯邦的權力架構,觸及所有地方武侯的利益。
這些武侯背後又站著聯邦大部分的中高階超凡者。
武侯們享有特權,可也是需要對下負責的。
這也是他們多年經營選擇的結果。
即使王守正這麼激進,他在這件事情上,也主張和平解決。
他一直在做的,也是給後來者創造解決問題的條件。
王守正很快看完了問題講述部分,一共是十七頁,重點講述退伍軍人福利配套,公共醫療資金短缺兩個方面。
在當下這個年代,退伍軍人不是三年義務兵退伍,而是因傷殘退下一線的戰士。
公共醫療因地方財政問題而緊缺。
退伍軍人涉及公信力和社會穩定性,是必須要去解決的,公共醫療問題是為什麼?」
王守正面露思索。
闡述問題就是劃定解題範圍,也是問題的切入口。
有時候切入口決定了事情的成敗。
太輕不行,太重也不行。
要有解決的條件,又要避免地方過度反應。
很快,王守正便想到了陸昭用意。
公共醫療是最能惠及百姓的,花銷也是可控的。
相比起其他領域,當下聯邦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的人均經費標準是46元,全國囊括進去也就幾千億。
王守正覺得手起刀落,找大戶打打秋風就能解決。
第二,公共醫療占據了道德高地,地方沒有任何理由反對。
花最少的錢,給老百姓的感官是最直觀了。
第三,超凡力量在醫療領域的技術成熟,可以惠及更多重症病人。
目前聯邦的醫療行業,已經實質上攻克了所有已知疾病,只要投入足夠多,即使是智障也能治好。
小陸這個切口不錯,能夠惠及百姓,也能覆蓋退伍軍人最關心的福利待遇。醫療盤子可控、占據道德高地、阻力也是最小的。
王守正記下,就算後續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太行,至少醫療這個切口是可行的。
繼續翻頁,入眼是意見總則。
【合理劃分道以下各級官署的財政事權和支出責任,避免將過多支出責任交給基層承擔,武德殿應當負起主體責任。】
這句話看似批評,可卻戳中了武德殿最關心的問題。
地方權力太大,部分地區道政局都要成國中國了。經濟越是困難的地方,就越是無法無天。
比如經濟發達地區的兩江與南海,這兩個地方雖然遠離長安,但與武德殿一直保持著高度聯繫。
在神州文化之中,責任等同於權力。
武德殿應當承擔基層財政支出,也意味著權力直達基層。
行政權的根子在財政上。
第三十二頁,上邊是【五檔分檔建議】
陸昭將全國各個地區按照當下經濟劃分五檔。
第一檔武德殿承擔80%的財政支出,以此類推,其餘檔次分別是60%、50%、30%、
10%。
其中渤東道經濟不差,可卻被陸昭歸類為第一檔。
小陸主要用意是收買人心。
王守正再一次點頭。
陸昭這個建議書里,從始至終就是一個核心,武德殿集權。
這說明陸昭確實放棄了完全依靠自身的支持,不再基於借用自身力量的情況提出意見。
繼續往下看,一直到50頁。
王守正目光定住,落到其中一段。
【全國性或跨區域的重大傳染病防控等重大公共衛生服務,上劃為武德殿財政事權,由長安財政承擔支出責任。】
上劃這個定詞很合他心意,明確告訴了地方,權力收歸不容質疑。
一小時後,通篇意見書總共一百二十頁,王守正通讀三遍。
他忍不住拍手道:「好!」
魏竹見天侯如此失態,不免對內容產生好奇。
「天侯小陸這份意見書寫得這麼好嗎?」
由於王天侯特意吩咐過,陸昭的報告都是直接送到這裡,不會經過秘書處審查。
之前陸昭提出的建議,最終形成了影響全國格局的改革。
魏竹見識過陸昭能力,但讓天侯拍手叫好還是第一次。
王守正讚不絕口道:「何止是很好,已經可以與工業內遷齊頭並進了。在手段上,其實是要比劉老同志高明的。」
魏竹聞言,滿臉錯愕,道:「小陸也才下去基層兩個月,他的方案竟然能跟工業內遷相提並論嗎?」
她相信陸昭能力,可也沒想到這麼突出。
工業內遷是劉瀚文籌備五年的產物,是一個政治人物最後的升華。
只要工業內遷完成,他的歷史評價能更上一層樓,不再是某某時期的武侯。
而是一個解決制度性危機,將國家從泥潭中拖出來的人物。
小陸的方案,又憑什麼能夠對比劉武侯?
還有他七月份才三十歲。
三十歲,下基層兩個月,拿出一套比肩國策的方案?
這不合理。
隨後王守正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輕咳一聲道:「不過小陸這個方案也不是十全十美,他只想明白了怎麼花錢,沒有解決錢從哪來的問題。」
「在這方面,他還是缺乏鍛鍊。」
魏竹見王天侯嘴角根本壓不住,結合這一年相處下來對領導性格的揣摩。
王天侯現在心情非常好。
王守正道:「小魏,將這個意見書列為月中例行會議的材料,不用提前發給列侯們。」
「明白。」
魏竹應聲。
隨後王守正看了一遍又一遍陸昭的報告。
陸昭提出的分檔分擔方法很好。
通過財政支出的事權,重新聲明了武德殿對於地方的監督權,還能讓地方覺得合理。
只是這個錢,又從哪來呢?
王守正陷入沉思。
陸昭只提出了如何通過財政支出的重新分配,用利益集權,沒有說明錢從哪來。
聯邦金鈔是信用貨幣,理論上是可以通過印錢來滿足需求。
只是這樣子又會造成許多問題,也不是王守正的風格。
不過都要舉債了,實在不行就多借一些,讓蘇老二去想辦法解決。
王守正不再多想,打開了蘇興邦的文件。
【關於現階段稅制問題,以及財政支出主體建議】
要改稅制?」
王守正眉頭一挑,沒想到竟然這麼巧。
陸昭剛剛提出一個花錢集權的辦法,蘇興邦就提出要稅改。
魏竹問道:「天侯,我可以在這裡看看小陸的意見書嗎?」
「去沙發看吧。」
王守正頭也不抬地回答。
「是。」
魏竹拿起桌上厚厚的意見書,轉身來到會客區沙發上,開始翻看起來。
她臉上很快露出驚訝的神色。
一小時後,王守正看完蘇興邦關於稅改的部分。
其中核心訴求就是將生命補劑的稅種收歸長安,而不是過一手道政局,讓地方能從中做手腳。
如果能夠成功,財政問題會極大改善。
蘇興邦在這方面還是很有能力的。
王守正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蘇老二的專業性。
如果蘇興邦沒有能力,也不可能成為二號武侯。
在公羊天侯時期他不是五國柱,但卻是公羊天侯之外,最大的政治勢力。
現在蘇興邦也還是二號武侯。
所以被人稱為蘇老二。
天侯都走了兩代,諸多山頭勢力輪番上陣,蘇興邦依舊穩坐釣魚台。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他的能力過硬,無論是誰上台,都會用到他的能力。
繼續看下去,接下來就是財政支出方面。
蘇興邦也建議武德殿負擔基層財政支出,也在說大災變造成的劇烈社會變化,舊有的制度已經不適合現在。
「小陸不會又跟蘇老二勾搭在一起了吧?」
王守正眉頭微皺。
之前就有過一次,他不得不懷疑一下,陸昭是不是偷偷跑去找蘇興邦。
轉念一想,應該不至於,否則就不會同時遞交兩份報告上來。
繼續看下去,王守正心中疑慮消失。
蘇興邦與陸昭二人的方案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前者的解題方法是專項專款支付,精準落款打擊痛點。
後者是火力覆蓋,不留任何餘地與談判空間。
蘇興邦的方案要看到具體問題,再制定項目、發放款項、解決問題。
優點就是精準,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讓集權在感官上更加明顯。
武德殿可以決定修哪一條鐵路,建哪個實驗室、搞哪個重大工程。
在事情、時間、地點、人員等方面,武德殿有著絕對話語權。
在書面表現上,蘇興邦的方案要比陸昭更漂亮,更加符合現代治理所追求的高效。
王守正提筆,在意見書第一頁上寫下四個字。
【狗屁不通】
此時,魏竹已經看完陸昭的意見書。
她來到辦公桌旁,將意見書放下,恰好看到了這一行字。
「天侯,蘇武侯的方案也是關於財政改革的嗎?」
「對。」
「蘇武侯的不如小陸?」
「你可以先看看。」
王守正將報告遞給魏竹。
魏竹拿起報告,花費半小時快速看完。
她心中不由得感慨:真是能人輩出,小陸年紀輕輕有如此高的水平,蘇武侯則更上一層樓。」
對比兩個方案,魏竹更傾向於蘇興邦。
蘇武侯的方案既解決了錢從哪來的問題,用錢方面也更加的高效。
陸昭只是提出解決方案,並且五檔分擔看起來太粗糙了,無法體現出專業性。
簡單來說就是不夠高大上。
王守正問道:「你覺得這兩個方案,只論解決問題的方法,誰更好一些?」
「我覺得蘇武侯更好一些,更加的專業。」
魏竹如實回答。
王天侯不是一個喜歡溜須拍馬的人。
對方既然問自己,肯定是想聽真實答案。
王守正聞言,並不意外。
畢竟蘇興邦的方案確實看起來更好,落在紙面上處處透著專業性。
有句話叫屁股決定腦袋,一個人的觀念是會受到出身影響的。
魏竹是經典的筆桿子精英,只在基層呆了幾年,然後一路往上升。
崗位長期都是官署辦公室,研究室,發展綜合處等地方。
陸昭就不一樣,他是基層上來的,又在部隊裡,行事風格以務實為主。
比起一個方案的專業性,他更在意是否有用。
只要方法是正確的,方向是可行的,那麼他就願意冒一切風險。
房改如此,南中武侯事件亦是如此。
在這方面陸昭已經具有領袖的特質。
這是王守正不願意承認,又切實看到的。
畢竟承認了,那自己想讓陸昭聽話的動機就消失了。
就算是現在,王守正還是覺得陸昭太年輕,他應該多聽自己的話。
自己吃過太多虧,可以讓陸昭以後少踩坑。
「天侯,您覺得誰更好一些?」
魏竹見王天侯只是微微點頭,沒有繼續進行點評,不由得好奇詢問。
從「狗屁不通」四個字來看,王天侯應該更傾向小陸。
也可能只是個人恩怨。
王天侯與蘇武侯不對付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
前段時間有過蜜月期,但不知為何又突然中止了。
王守正不假思索回答:「都有優劣,蘇同志的方案適合應對突發狀況,以及一些特別緊急的事情,小陸的方案適合當下。」
「在制度設計上,小陸更勝一籌。」
魏竹想不明白,問道:「小陸的方法會不會太簡潔了?」
「你是想說粗糙吧。」王守正點破了她的委婉,道:「在制度設計上,越是複雜的體系,維護成本就越高。」
「蘇同志的這個方案,如果全面鋪開,首先要面臨的就是繁雜的人員配置,以及人治帶來的形變。」
「可以預見的是,誰掌握了專項審批權,誰就掌握了話語權。地方想要拿錢,就必須要來長安找到特定部門。到時候可能會出現一個處長,權力大過一個郡府市執。」
王守正眸光深邃,通過紙張看到了方案在實際治理中的缺陷。
他頓了頓,點出:「從古至今,一切監管與審核流程都避免不了造租與尋租。他們會先提出麻煩,迫使人們尋求特權解決問題。」
「專項只適合特事特辦的單一、短期事情,不能作為長期制度。」
魏竹面露恍然。
她大概明白王天侯的意思,陸昭的方法看起來粗糙,但可以避免人治帶來的形變。
對照自己年輕時期的職場經歷,當時一個手續要跑多個部門,大家都知道麻煩,但還是要這麼幹。
原因很簡單,麻煩本身就是個別部門與人的權力來源。
如果辦事很輕鬆,他們自然就失去了權力。
而大多數日常事務處理都是在分鍋,比起麻煩本身,領導們更怕責任不清晰。
你要搞精簡辦公,出了事情是要擔責的。
以前魏竹覺得這個事情應該中樞負責。
現在當上了天侯秘書長,發現就算是中樞領導幹部,他們也不太願意搞改革。
因為推動改革的人承擔風險,收益卻不歸自己。阻止改革的人承擔的風險微乎其微,收益卻實實在在。
就比如陸昭,他在南中辦的事情,最終獲利的是武德殿列侯們,這是一個很現實的事情。
緊接著,魏竹又想到了另一個猜測。
或許蘇武侯有意促成這種局面。
畢竟筆桿子出身的幹部,大部分都是內閣,如此他們權力就會極大增加。
這些頂層武侯們真是為國為民和爭權奪利兩不誤。
魏竹心中吐槽,莫名生出幾分退意。
她今年四十八歲,有一定機率能成為武侯。
明年肯定不行,在資歷方面還遠遠不夠。但只要王天侯與許首長在,熬到五十歲應該有三成機率。
剩下七成就看能不能出缺。
成為武侯風光無限,也風險無限。
我真能擔得起嗎?
魏竹捫心自問。
隨後王守正並沒有將蘇興邦的提案打回去,而是打算留到月中,等到武德殿會議上狠狠的羞辱一番他。
連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都比不過,他蘇老二是越活越回去了。
「對了,通知小陸記得去道門辦事處。」
6月2號。
清晨,公租房。
陸昭緩緩睜開眼睛,口中吐出一口濁氣。
前方的溫度迅速攀升至七十度,高溫使空氣微微扭曲,隨後迅速恢復平靜。
「浮陽燥火。」
他口中念叨了一句,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此時,體內一半的炁力已經轉換成了先天真,在經脈之中宛如流火。
能量密度、運速度、威力等等多方面都有著質的飛躍。
陸昭感覺使用先天真,對他實力提升極大,可能是兩倍,也可能是三倍,乃至更多。
具體是多少,他需要去找顧芸測試一下。
「阿昭。」
林知宴站在臥室門口,身穿黑色正裝,戴著無框眼鏡。
她道:「阿昭,早餐在桌上,你記得吃一下。」
「好。」
陸昭點頭。
林知宴轉身離開,很快客廳就傳來關門聲。
陸昭簡單洗漱了一下,來到客廳打開電視吃早餐。
電視裡是神州電視台播放的一個法制紀錄片。
裡邊是兩年前在南海道,武德殿列侯,聯邦監司司長許志高帶隊,下到地方嚴打抓捕的貪官污吏。
在許武侯的指示下,專門拍了一個紀錄片用來警示幹部。
畫面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幹部,右邊標註了他的職務。
【原鬱林郡市執農集安】
「我小的時候,父母偶爾給我和弟弟八塊錢,買四塊錢一碗的牛巴粉——」
陸昭一邊吃著肉夾饃,一邊看著電視裡家鄉市執懺悔錄。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鈴鈴鈴。
來電人是魏竹。
他用紙巾擦了擦手,防止手機沾上油漬。
「喂,魏姨。」
「小陸,吃早餐沒有?」
「現在正在吃。」
「王天侯讓我來提醒你一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每天去一趟道門辦事處找李武侯。」
「明白。」
「還有王天侯對於你提交上來的意見書非常滿意,等過段時間你應該可以從檔案室離開。」
電話里,魏竹聲音滿是佩服地說:「我現在算是明白,小陸你的底氣在哪裡,有本事的人確實是有傲骨。」
曾經她覺得陸昭仗著關係肆無忌憚,後來她又覺得陸昭是真的一心報國,現在是有傲骨。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做就是不一樣。
陸昭展現出了足夠的能力,完全配得上他之前乾的那些事情。
魏竹算是徹底服氣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陸昭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未來當天侯可以說是板上釘釘。
「魏姨過譽了,我只是如實匯報,並提交了一點意見。」
陸昭下意識地謙虛。
他是拾人牙慧,也不敢自滿。
魏竹無奈道:「小陸,有時候過度自謙不是一件好事,在這方面你確實是超乎常人。
等到月中例行會議,你又要出名了。」
「到時候王天侯提一下,說不定你又能官復原職了。
陸昭笑道:「我倒希望繼續在檔案室待一段時間,為軍武演做準備。」
「你這個年齡,應該不急著參加這一屆吧?」
「就當積累經驗。」
「也是,那需要我跟王天侯提一下嗎?」
「麻煩魏姨了。」
「就一句話的事情,不用跟我這麼客氣,以後有什麼忙都可以喊我。只要我魏姨能辦到的,一定會滿足你的。」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隨後掛斷電話。
陸昭摸著下巴,他能感覺到魏秘書長越來越熱情了。
之前還是公事公辦,現在帶著明顯的討好。
應該是被我前世驚人的智慧征服了。
陸昭很理解這種心情。
他越是深挖前世記憶,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博大精深。
每個歷史階段,每一次改革,每一次制度設計,都能讓他受益無窮。
陸昭吃完早餐,驅車前往聯邦神通院。
在路途中,他給顧芸打去電話。
「顧大學士,我這邊出了一點問題。」
「嗯?什麼問題?」
顧芸標誌性半死不活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
僅從她的語調,陸昭就能判斷出對方可能連續工作了700個小時,也就是大約一個月。
否則三階超凡者的身體,很難發出這麼疲憊的聲音。
陸昭回答道:「我的炁力發生了某種變化,現在全身燥熱難耐,運炁感覺經脈像是被灼燒一樣。」
「你現在在哪裡?」
顧芸語調有了明顯的拔高。
陸昭道:「我正在往你那邊趕。」
顧芸道:「好,我這邊給你安排超凡醫生,你現在不要掛電話。」
大約半小時後,陸昭趕到了研究所大門。
顧芸領著一眾人站在大門口,看到陸昭的車輛停穩,立馬圍了上來。
其中顧芸伸手放在陸昭額頭上,又抓起手腕把脈。
「55度的體溫,你這個體溫換正常人腦子都燒壞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陸昭回答道:「還好。」
「什麼叫還好?算了,我們先進去做檢查,數據會幫你說話的。」
顧芸拉著陸昭,往實驗室一路小跑。
進入實驗室,陸昭立馬被一眾科研人員包圍,使用各種手段檢查身體。
有通過儀器的,也有超凡力量。
陸昭躺在床上,顧芸正拿著十幾份體檢報告,以及科研人員們用不同超凡手段觀測到的數據。
比如有一個人體經脈研究辦公室的主任,他是一個二階超凡,能力也是能直接觀測到人體的。
經過這位主任的觀察,他指出陸昭的炁力跟其他人不一樣。
能量密度更大,具有直接的攻擊性,這明顯推翻了當下學界對於炁的基本認知。
是一種特殊能量,存在於天地間,在超凡環境之中尤為濃郁。
目前人類無法直接吸收,需要通過進食進行轉換,也就是所謂的煉精化。
這種能量本身是無害的,有傷害的是用驅動的法門神通。
「阿昭,你這個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半個月前吧。
「最開始的變化是什麼?你當時有什麼感受?」
「時間無法確定,最大的變化就是體溫莫名升高。」
陸昭故作擔憂詢問:「這種變化是不是有危害?」
「這個不好說。」顧芸搖頭,一雙眸子裡透著疲憊與興奮。
「但可以確定的是,你這種變化打破了學界過往對於炁的理論。你可能會開啟一個新的時代,也會推翻當下對於炁的學術研究。」
「我去通知韓爺,讓他過來一趟。」
顧芸拿出手機,撥打韓棟才電話,連續打了三個才撥通。
電話里,韓棟才聲音傳出。
「我這邊正在跟余大學士談話,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待會再說。」
「韓爺等等,重大發現!」
顧芸語速極快,道:「阿昭可能要推翻半個學界的理論研究,他的力能量密度遠超尋常人,並且具有殺傷性。」
電話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麼?」
「阿昭的炁力變異了!有聯邦最高科學獎,您趕緊回來。」
「馬上。」
韓棟才回答簡潔有力。
顧芸剛剛放下電話,下一刻就看到眼前恍惚了一下,一個猴子面具映入眼帘。
余岱帶著韓棟才,直接挪移到了房間內。
他看向陸昭,一眼就洞悉其周天經脈運轉。
丹田開著靈竅,胸腔內藏離火。
「小同志,你是在築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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